包房房門被撞開後，林正赫瞟了一眼室內。
房間裡鋪著地毯，中間擺了一張大床，床頭柜上亮著燈。
床上被子鼓起來一大團，枕頭上露出兩個腦袋，一個是李永煥議員，仰面躺著。
還有一個年輕女人，頭髮散在枕頭上，臉上還帶著剛才說笑時的笑意。
女人身上穿著一件紅色吊帶背心，大腿露在被子外面。
李永煥光著上身，皮帶和西褲扔在床邊的地板上。
踹門的巨響讓女人發出一聲尖叫，整個人往床的另一側翻過去，抓起枕頭擋在自己面前，縮在床角。
李永煥從床上坐起來，一臉驚愕：「你們是什麼人？」
「吃了豹子膽了？」
「誰讓你們闖進來的！」
林正赫冷眼看著李永煥，側頭給姜明勇做了個手勢：「動手。」
姜明勇往前邁了兩大步，右手從腰間拔出那把手槍，直接頂到李永煥腦門上。
女人看見手槍，又發出一聲尖叫，往床頭上縮得更緊了，薄毯裹住全身，把臉埋在膝蓋後面。
李永煥大驚失色，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這種地方，娛樂城是有義務負責客人安全的。
銘城娛樂城能開得這麼大，老闆背後也有人。
尋常小混混蟊賊根本進不來，黑幫也不敢造次……
或者說，娛樂城老闆本身就是黑幫大佬。
所以，能直接這麼闖進來的，必然是強力部門的人。
具體是哪個部門，李永煥心裡就沒底了。
這一猶豫，李永煥氣勢馬上就弱了幾分。
姜明勇不給李永煥說話的機會，把手槍往腰裡重新插好，騰出兩隻手來。
他左手抓住李永煥的肩膀，右手抓住李永煥的手臂，使勁擰了一下。
李永煥整個人翻了過去，面朝下被姜明勇摁在床上。
李議員的臉埋進枕頭裡，兩條腿在床邊亂蹬。
姜明勇一隻手按著李永煥的後頸，另一隻手哐哐哐砸了下去。
「哎呦！」李永煥發出慘叫聲。
平時養尊處優的議員大人，哪挨過這種毒打。
姜明勇拳頭不停，暴打了足足三分鐘才停手。
女人躲在一旁，已經悄悄爬到床底下，不敢露頭。
這種事，躲得越遠越好。
明顯進屋的兩人也不是針對她的。
「還要不要再來幾下？」姜明勇轉頭看向冷眼旁觀的林正赫。
林正赫擺了擺手，說：「夠了，帶他走。」
姜明勇把李永煥從床墊上拎起來，一手抓著他後頸，一手抓著他手臂往上提。
李永煥站直了身體之後，兩隻手撐著膝蓋，緩了一陣才抬起頭來。
剛才挨打最重的地方，就是腰子。
估計以後那方面都夠嗆了，廢了……
林正赫走過去，從床頭柜上拿了一件掉在那裡的襯衫，直接丟到李永煥身上：「穿上。」
李永煥雙手接住襯衫，往身上套，扣子扣得亂七八糟。
他腰部劇痛無比，卻也不敢聲張，只是小心翼翼地看著林正赫：「你們是中情部的？還是保安司？還是……」
林正赫冷聲說道：「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李永煥不敢多問，生怕再挨一頓毒打。
姜明勇推著李永煥往房間外面走，一隻手抓著他的上臂，力道不大，卡的位置讓李永煥無法掙脫。
林正赫走在最前面，拉開房門看了一眼走廊。
先前跟經理打過招呼，沒人敢管三樓的事。
確認外面沒人之後，林正赫側身出來，三人沿著走廊往貨梯的方向走。
貨梯在走廊的另一側，門上的標牌寫著「員工專用」。
林正赫按了貨梯的按鈕，電梯從地下升上來，隨後三人來到負一樓。
電梯門開後，是一個地下停車場，燈光昏暗，出口有一條通道直接通往地面。
林正赫一行人走出停車場，回到娛樂城正門斜對面的停車位置。
轎車還停在那裡，他拉開后座車門，對姜明勇說：「帶他進去。」
姜明勇把李永煥往車裡塞，隨後也跟著坐進去。
林正赫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車燈亮起來。
他把車開到娛樂城正門停下，搖下駕駛座側窗，伸手按了兩下喇叭。
大門口的門童聽見喇叭響，轉頭朝這邊看。
林正赫伸手對他招了一下，門童小跑著過來，彎著腰湊到車窗邊說：「先生，有什麼吩咐？」
林正赫說：「把你們經理叫出來，就說門口有人找他。」
門童最會察言觀色，感覺林正赫的穿著氣質就不是一般人，立刻點了一下頭，跑回大門裡面。
大約過了兩分鐘，經理從旋轉門裡出來。
他其實已經猜到是誰找他，走近轎車一看，果然是中情部的長官。
經理來到駕駛座這一側，彎下腰湊到車窗旁邊，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長官，您事情辦完了？」
林正赫偏頭看著經理：「李永煥今晚在你們這裡消費結束後，帶了一個舞女去外面開了房……」
「如果有人問起來，你就這麼說。」
經理連連點頭應道：「明白明白，李永煥跟舞女開房去了，我其他什麼都不知道。」
林正赫沒再說什麼，搖上車窗，啟動轎車。
車子一溜煙疾馳而去。
從江東區的商業街駛出來，轎車穿過兩個路口，拐上了一條沿江的道路。
后座上的李永煥靠在座椅靠背上，大氣也不敢出。
從先前經理謙卑的態度中，李永煥更加確定今晚「搞」他的人，來者不善。
必然是強力部門的人。
他看了一眼控制他的姜明勇，又看了看開車的林正赫，始終沒敢主動開口詢問。
這年頭，不明不白死於強力部門的人簡直不要太多。
連執政黨內也茫茫多的人死於內部清洗，何況李永煥只是個在野黨議員罷了……
車子在沿江路上開了一段，林正赫把車速降下來，打了一把方向，車子駛離主路，拐進一條岔道。
岔道通向江邊的一個廢棄碼頭，附近剛好有一處很大的回水灣，水流平緩。
林正赫把車停在碼頭附近，對姜明勇說：「把他帶出來，長槍帶上。」
姜明勇拿出M16A1，指著李永煥的頭，將他帶下車。
林正赫冷眼看著李永煥，淡淡說道：「新韓黨宣傳幹事柳之源被殺的事，你知情吧？」
李永煥心裡正七上八下，一聽林正赫說這個，整個臉漲得通紅，連忙否認：「不不不，長官，我不知情！」
「嘴硬？」林正赫冷聲說道，「那就讓我看看你肺活量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