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赫站在李永煥面前兩步遠的位置，冷眼看著對方。
江風從水面吹過來，李永煥嘴唇打顫，想開口問又不敢開口。
他從剛才林正赫的問話揣摩，對方應該不是要他小命。
就在李永煥想東想西的時候，林正赫飛起一腳，直接踹向了他。
李永煥整個人向前飛出去，撞在碼頭水泥矮墩上，隨後整個人翻進了江里。
這一段江面是個回水灣，水流比主河道平緩很多，水面幾乎看不到明顯水流方向。
顯然林正赫是挑選了合適的地方。
真要掉進水流湍急的漢江主幹道，那是十死無生。
李永煥落水之後，整個人沉了下去，水面上冒出一串氣泡。
過了幾秒，李永煥的腦袋從水面冒出來，兩隻手在水裡胡亂撲騰。
他嘴裡灌了一口江水，嗆得劇烈咳嗽，一邊咳一邊大口喘氣。
李永煥在水裡掙扎著，聲音斷斷續續地喊：「救命……我不會水……救命……」
林正赫轉頭對姜明勇說：「他換氣露頭你就開槍，不要真的打中，嚇唬為主。」
姜明勇拉了一下槍機，確認子彈已經上膛，然後把槍托抵在肩膀上，槍口對準江面的方向。
「明白，正赫哥放心，我射擊在全旅團拿過三次第一，這點距離隨便拿捏。」
林正赫點點頭，他很清楚姜明勇射擊技術相當牛逼。
姜明勇瞄準水面，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等待李永煥再次露頭。
就在快要完全沒入水面的時候，他又一次拼命蹬水，把腦袋探出水面，張大嘴吸了一口氣。
姜明勇在李永煥露頭的瞬間，扣下了扳機。
噠噠噠！
子彈打在李永煥右側大約二十公分的水面上，激起一道水柱。
李永煥整個人猛地往下一縮，完全沒入水下。
過了幾秒之後，他的頭重新冒出來，兩隻手拼命划水，嘴裡喊著：「別開槍，別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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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配合！我什麼都配合！」
林正赫沒有發話，姜明勇繼續射擊。
李永煥在水裡浮浮沉沉，每當他換氣露頭，姜明勇就扣一次扳機。
每次子彈都打在李永煥附近，始終保持剛剛好的距離，大約半米。
林正赫在碼頭邊站著，看著李永煥一次又一次地露頭、換氣、被槍聲嚇回水裡，然後再露頭、再縮回去。
李永煥的動作越來越慢，原本的划水動作變得混亂，在水面上停留的時間越來越短，每次冒出來吸一口氣就馬上沉下去。
到第六次的時候，李永煥露頭的幅度已經很小了。
林正赫看著李永煥的狀態已經快到極限，對姜明勇說：「行了，撈他上來。」
姜明勇把槍口放低，槍托從肩膀上放下來，保險關好。
他掃了一眼附近，在一堆廢棄雜物旁邊找到一根大約三米長的木頭杆子。
杆子一端削過，可能是以前繫船用的。
姜明勇把槍放到一旁，拿起那根木頭杆子，走到江邊緣，把杆子伸出去。
李永煥在水裡已經快脫力了，看見眼前伸過來一根木頭杆子，兩隻手條件反射地抓住了桿頭，整個人的體重都掛在了杆子上面。
姜明勇回收杆子，一步一步往後退，把李永煥從水裡拖向岸邊。
好不容易被撈上來，李永煥直接癱在岸邊。
他大口喘氣，嘴巴里往外淌水，混著一些泥沙。
李永煥趴在地上喘了大約半分鐘，才翻過身來改成仰面朝天，胸膛劇烈起伏。
好一會兒之後，李永煥終於攢了一點力氣，抬頭看向林正赫。
林正赫正冷眼看著他，四目相對。
李永煥立刻低下頭，生怕哪裡不對，惹到眼前的活閻王。
「求你……饒我一命……」
直到現在，李永煥也不知道林正赫到底是哪路「神仙」。
姜明勇使用的M16A1是制式槍枝，已經坐實了對方是強力部門的人。
黑幫或者其他阿貓阿狗是搞不到軍用制式突擊步槍的。
軍火黑市上的長槍主要以蘇制為主，美制武器幾乎弄不到。
當然，只要錢給夠，什麼槍都能搞到，不過搞美式武器風險太大，沒什麼必要。
林正赫低頭看著李永煥，眼睛微微眯起。
他從衣服內袋裡取出證件皮夾，翻開，蹲下來，把證件湊到李永煥眼前。
「中情部國內情報局搜查三課，林正赫。」
「先前已經問過你了，今天找你是因為柳之源的案子。」
李永煥跟柳之源的案子一毛錢關係都沒有，此刻卻也不敢多嘴。
他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長官說什麼，那就是什麼，不然馬上就得去見檀君大神……
中情部是嚴格軍事化管理，編制也是屬於軍政府系統，稱呼一聲「長官」沒毛病。
林正赫把證件收回，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永煥。
「柳之源在大庭廣眾下被人當街開槍射殺，有人說是我們中情部派人幹的。」
林正赫話鋒一轉：「這明顯意圖誣陷朴大統領幹掉反對派……」
李永煥依然不敢吱聲，眼巴巴地等著下文。
林正赫淡淡說道：「我們經過縝密調查，已經確定柳之源被殺事件是一次栽贓行動。」
「你們幹掉柳之源的目的就是製造對立。」
「柳之源死了，輿論全都指向朴卡卡，你們正好趁機擴大影響力。」
李永煥想分辯兩句，一看見旁邊姜明勇兇狠的眼神，馬上就老實了。
林正赫繼續說道：「這個案子，需要一個污點證人。」
「其他人不夠資格，就你最合適。」
「啊？」李永煥一聲驚呼，汗毛都豎了起來。
林正赫冷眼看著對方：「你做不做這個污點證人？」
潛台詞也很明確。
不做污點證人的話，那就扔進漢江餵魚。
李永煥哪敢拒絕？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保住小命再說後續。
他立刻回答道：「我願意做污點證人，長官，你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林正赫轉身走到轎車後備箱旁，拿出一個檔案袋，從裡面抽出一張紙。
那是一份列印好的口供，頁面下方留了簽名欄和手印欄。
林正赫拿上紙筆和印泥，走回李永煥跟前，把紙筆和印泥攤在地面上。
「簽字，按手印。」林正冷聲說道。
李永煥湊近那張紙看了一眼，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