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防彈越野車平穩地行駛在江城的環城高架上。
周易靠在真皮座椅里，單手操控著造型厚重的軍工級手機。屏幕上的簡訊，是國家銀行發來的一長串零的帳戶餘額提醒，以及江城分部D級專員的電子權限碼。
妥了。
周易把手機揣進兜里，目光投向窗外飛馳的城市街景。腦子裡，一場家庭會議正在進行。
這具身體現在是一棟「公寓大樓」，他是房東。
異能覺醒和精神分裂只是騙過異能安全局的幌子，他現在真正的狀態，是帶著一群詭異到處亂晃的高三學生。
「小周易，你能不能讓新來的把溫度調高點？」腦海中，女醫生的聲音帶著一絲煩躁，「冷死了，姐姐新買的吊帶裙都快凍硬了。」
周易將意識沉入心臟深處的空間。
2號隱沒在陰影中，不發一言。
3號女醫生裹著一件厚厚的呢子大衣，正對著隔壁房間的牆壁翻白眼。
4號房間，銀髮女孩正蜷縮在地板上呼呼大睡，隨著她的呼吸，一絲絲極寒的氣息不可避免地滲透進整個空間。
「忍著點吧。」周易在腦海里回應，「好歹人家剛進來就睡了，沒拆家。」
接下來該怎麼做？這是他目前必須確定的戰術。
學校的畢業考核馬上就要開始，他在安全局的檔案上，異能被登記為「超速再生」，這是3號賦予的血肉重塑能力。
至於2號的「通透世界」，目前被異能安全局誤認為是精神分裂帶來的極度理智，勉強能解釋過去。
最麻煩的是4號。
「絕對不能用冰系能力。」周易做出決斷。
江城分部地下三層的高階污染物前腳剛死，他後腳就在學校的測試里展現出極寒能力，張建國只要不是腦癱，一秒鐘就能把這兩件事聯繫起來。
底牌藏得越深，活得越久，一會到了學校，不管遇到什麼情況，只能展露肉體強化相關的指標。
半小時後。
越野車離開高架，拐進一條熟悉的道路，最終停在江城三中的大門外。
「到了。」張建國推開駕駛座車門，夾著一根沒點燃的香菸站在車旁。
陽光刺目，他眯起眼睛打量眼前這座全封閉式高中。
大門上方的電子屏滾動播放著紅色標語：「迎異能考核，塑國之重器。」
一個月前的異能覺醒儀式，像是一柄鋒利的手術刀，將所有高三學生的未來切割成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
普通人，回去繼續刷五三，備戰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高考。
覺醒者，進行異能考核，從此踏入超自然力量主導的全新世界。
周易推門下車，身上穿著張建國臨時找來的一套黑色運動服，拉鏈拉到領口，將他襯托得有些清瘦。
「你的學籍局裡打過招呼了。」張建國扔掉手中的香菸，「一個月前的覺醒儀式你因傷離席，今天正好是這批覺醒學生的綜評考核，成績直接決定你們進入江城異能學院的學號排位，好好努力吧。」
說完，張建國拉開車門，調轉車頭，絕塵而去。
周易在校門口出示了張建國給的特批通行證，保安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掃了他一眼，默默按下了放行按鈕。
穿過林蔭道，操場上正在上體育課的普通學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嬉笑打鬧聲隔著鐵絲網傳過來。
周易沒有轉頭，徑直走向學校的後山，那裡有著一片面積很大的原始森林，正是此次考核的場地。
森林邊緣，人聲鼎沸。
人群中央，一個身材高大的平頭男生正抬起右手，掌心上方懸浮著一團橘紅色的火焰，火苗翻滾，熱浪逼退了周圍的一圈學生。
「趙哥這火焰的凝實度，這次考核至少能拿到前三的學號！」
「以趙哥的天賦，畢業後進入異能安全局也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趙峰滿臉得意，享受著眾人的吹捧。
這種充滿超自然力量的喧鬧場景，在今天這個時代已經成了常態。
「轟隆隆——」
齒輪轉動聲響起，連接學校與森林通道的閘門緩緩打開。周易雙手插兜，不急不緩地走了進來，鞋底與地面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
人群外圍的一個女生轉過頭，她愣了三秒，猛地揉了下眼睛，發出一聲驚叫：「周易？」
緊接著，喧鬧聲就像是被人按了靜音鍵，從門口呈放射狀迅速蔓延，不到五秒鐘，整個森林邊緣變得鴉雀無聲。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在周易身上。
趙峰手腕一抖，掌心的火焰因為分心瞬間潰散，化作幾縷黑煙。
一個月前的那場覺醒儀式，對江城三中的所有人來說印象太深了。
這個叫周易的傢伙在覺醒陣法中當眾發瘋，七竅流血，不僅沒測出任何異能波動，最後還被異能安全局的人像拖屍體一樣拖上了救護車，大家都以為他死在精神病院了。
「那不是周易嗎？」
「他怎麼來了？他不是沒有覺醒異能嗎？」
「聽說確診重度精神分裂了，他居然還有資格參加學院的考核？」
「離他遠點，誰知道瘋子會不會打人……」
竊竊私語聲毫無阻礙地鑽進耳朵，周易連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地走到隊伍的最邊緣站定。
「小周易，這地方好吵。」腦海深處，3號慵懶的聲音響起，女人斜靠在紅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那小子剛才手裡捏的什麼東西？打火機漏氣了嗎？連給姐姐熱敷都不夠。」
「能量波長950納米，燃燒溫度580度，雜質極多。」2號理智的分析接踵而至，「他的能量核心在膻中穴，但外放迴路有嚴重淤堵，左側第三根肋骨下方存在能量真空區。」
人群最前方，站著一個身穿黑色作戰服的年輕女人，她抬頭看了周易一眼。
就在一小時前，異能安全局江城分部的主管張建國，親自給她發了一封最高加密級別的郵件，郵件里沒有具體說明周易的情況，只是確認了他可以正常參加此次考核。
「安靜。」她目光掃過全場，極具穿透力的音波直接壓住了所有的議論聲。
「我是你們的主考官，從現在起，收起你們那些過家家的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