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張建國瞪大了眼睛，「我剛準備問『你還活著嗎？』!」
雷達屏幕上，赤紅色警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那團龐大到無法估量的絕對冷源竟然真的憑空消失了！
「危機真解除了？」張建國喃喃自語著，「據說那塊冰晶可是『高階污染物』啊！」
他無法理解一個重度精神分裂的高中生，究竟是用什麼方式完成了這場不可能的清除，但他很清楚一件事——基地的危機，解除了！
這不僅意味著他不用上軍事法庭，甚至可能憑藉「指揮得當」混個一等功。
「全體武裝警衛，B1層電梯口集合！拉響一級防備！」張建國抄起腰間的電磁槍，大步衝出監控室，「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開槍！」
「叮——」
沉悶的防爆電梯門在B1層緩緩向兩側拉開。
門外，十幾名身穿重型戰術防彈衣的警衛已經排成了扇形包圍圈，刺眼的戰術手電光束瞬間全部打在轎廂內，制式電磁槍的槍口齊刷刷地瞄準了那片陰暗的空間。
空氣中瀰漫著極度緊張的火藥味。
下一秒，一個光著腳的少年慢慢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他身上那件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已經被撕成了布條，勉強掛在肩膀上，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
他的左肩和肋骨處本該是被冰刃切開的致命傷，此刻卻光潔如新，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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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插在褲兜里，迎著十幾道刺眼的強光，不僅沒有遮擋眼睛，反而微微仰起頭，露出一絲和善的笑意。
在場的所有警衛卻感覺呼吸一滯。
「老張，排場這麼大？」周易眯著眼睛，視線穿透光束，準確地鎖定在張建國的臉上，「怕我帶著怪物上來？還是說……」
「怕我成為怪物？」
張建國咽了口唾沫，右手死死握著槍柄，槍口微微下壓，但沒敢完全放下。
「周易……下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張建國的聲音乾澀，「那個東西呢？」
「死了。」周易語氣平淡。
「連渣都沒剩？」張建國咬緊牙關，死死盯著周易的眼睛。
那可是能將十三名武裝警衛瞬間凍成冰晶的怪物啊，就算死了，也得留下點殘骸！
「老張，你打聽這麼多，局裡批了你多少安家費。」女醫生的聲音忽然從周易嘴裡飄出來，尾音拉得很長，透著一股嬌媚。
張建國眼皮狂跳。
這個副人格又出來了，之前就是她主導的談判，心思比毒蛇還毒。
張建國清了清嗓子：「雖然監控沒有拍到，但污染物確實不見了，我需要一個理由寫進報告，好向總部交差。」
「死了唄。」周易翻了翻褲兜，拿出一塊藍色晶體拋向張建國，「我腦子裡有病，她腦子裡有水，非要和我講道理，結果又講不過我，就氣死了，這是遺物。」
張建國接住藍色晶體，周易說的話他根本不信，但也沒法驗證，B3層現在全是水，別說屍體，連根頭髮都沒留下。
他換了個思路，不再糾結過程，直接把籌碼推上桌。
「周易，我會向總部申請，給你局裡D級專員待遇，每月十萬津貼，配車配房。」
「那我的評估報告？」周易挑了挑眉。
「什麼評估報告？」張建國大手一揮，「你沒有任何問題！今天這件事，完全是你作為一名優秀的異能覺醒者，為了拯救基地挺身而出，你是英雄！」
周易滿意地點了點頭：「走吧，給我找套乾淨衣服，這病號服穿著怪漏風的。」
十分鐘後，基地主管辦公室。
辦公桌前，張建國親手給周易倒了一杯熱茶。
「你的情況，我已經越級向總部做了簡報。」張建國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拉攏，「過去一個月的高強度測試是個誤會，現在，你的新身份是異能安全局江城分部的『D級編外專員』。」
周易翻了一頁檔案，頭也沒抬：「編外？臨時工？」
「這是為了你好！」張建國連忙解釋，「編內專員要受總部的絕對調度，必須駐紮在基地，每天還要沒完沒了地寫行動報告。」
「編外專員不受體制限制，你完全可以回去繼續當你的大學生，只有在江城分部人手不足時，才會需要你出手。」
「當然，每月津貼照發，出勤另外核算獎金，你在江城擁有D級權限，遇到麻煩分部會提供支援。」
這條件放眼整個異能安全局也是極其破格的，但張建國沒得選，周易展現出的綜合能力太恐怖，如果不把他綁在江城分部的戰車上，一旦這小子被別的分部挖走，自己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老張，挺上道啊。」周易合上檔案，「那地下三層的報告，你打算怎麼寫？」
張建國目光一沉，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已經列印好的文件，推到周易面前。
「江城分部地下三層收容艙發生意外形變，導致高階污染物甦醒。見習專員周易臨危受命，潛入收容區引爆備用高能粒子反應堆。周易憑藉自身異能『超速再生』硬抗爆炸，污染物在極致高溫與自身冷源的對撞中發生湮滅，連灰都沒有剩下。」
張建國頓了頓，看著周易的眼睛：「至於那十三名人員的失蹤……就說是被高溫氣化了。」
「你這編故事的能力，不去寫網文可惜了。」周易站起身，將自己的檔案塞進一旁的碎紙機，聽著機器運轉的嗡鳴聲，他轉頭看向張建國，「合作愉快，送我回學校吧。」
半小時後，張建國已經換上了一套筆挺的黑色西裝，手裡拎著一個銀色的手提箱。
「走吧。」他按下了通往地面的直達電梯。
電梯一路向上，沒有樓層顯示，足足上升了三分鐘，周易估算這裡的垂直深度至少在地下三百米以上。
當電梯門再次打開時，刺眼的陽光毫無防備地撞進視線。
他眯起眼睛，視神經迅速適應強光。
這是一座建立在荒山內部的隱秘軍事基地，四周全是高達十幾米的鋼筋混凝土高牆，電網在陽光下泛著危險的冷光，遠處傳來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幾列荷槍實彈的士兵正在巡邏。
「箱子裡是一部最高保密級別的加密手機，裡面存著我的私人號碼，還有一張不記名銀行卡，你的底薪和獎金都會打在裡面。」張建國拉開一輛黑色防彈越野車的車門，把箱子扔在副駕駛上。
周易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
一個月前，他還是個面臨異能覺醒的高三學生，一個月後，他的心臟里已經住進了三個詭異。
在這種恍如隔世的錯覺中，越野車駛出基地厚重的大門，沿著盤山公路，向江城市區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