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甬道入口的冷風依舊在吹。
趙峰跪在地上，臉上的憤怒逐漸消退，在實力和智商的雙重碾壓下，他甚至連放狠話的勇氣都沒有，只剩下無力的挫敗感。
主考官盯著周易，她在這個十八歲的高中生身上，感受到了危險。
這種人太可怕，不需要動用什麼毀滅性的超自然力量，單憑規則漏洞和信息差，就能把三十個異能者像牲口一樣圈起來宰。
在這個污染肆虐的世界，莽夫活不長，只有這種冷血、狡詐且實力強橫的人，才能爬上金字塔的頂端。
「主考官，現在是不是該公布成績了？」周易雙手插兜，迎著主考官的目光，嘴角依舊掛著那種和善的弧度。
主考官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波瀾，低頭在戰術終端上敲擊了幾下。
「江城三中異能考核排名確認，第一名，周易。相關學號位次及資源傾斜，會直接同步給江城異能學院。」
說完，主考官走到周易面前伸出右手。
「我是異能安全局江城分部D級專員，也是江城異能學院戰術課導師，沈月。」沈月看著眼前這個十八歲的少年，「你的頭腦，比許多課程導師還要厲害，歡迎你加入學院。」
周易伸出手，和她短暫交握。
「沈導師過譽了，運氣好而已。」周易笑了笑，將卡牌和手環扔進收納箱，雙手插回運動服口袋，轉身朝著森林外走去。
他的腦海中，正在進行復盤。
「沒有任何發現。」2號的聲音響起。
「全排查過了？」周易問。
「五個小時，排查了隱蔽在林區裡的十九名監考官，沒有我們要找的那個標記。」2號給出精確結論。
「看來不在學院常規編制里。」周易繼續問道，「卡牌呢？」
「十五分鐘內，排查了所有卡牌殘留的異能使用痕跡，也分析了持有者的生物波長與特徵數據，同樣沒有結果。」2號接著回答道。
「同樣也不在江城三中。」周易踩著林蔭道，眼神微微眯起。
在外人眼中，他費盡心思搞出信號劫持、偽裝考官、騙取卡牌的把戲，是為了拿下考核第一，順便嘲弄那群象牙塔里的學生。
實則，這些都是掩人耳目的手段，他根本沒有閒心去玩這種過家家的智力遊戲。
他想要贏下考核，完全有更簡單的解法，直接單槍匹馬殺進森林，把三十一隻G級污染物全部撕碎，順理成章地拿走滿分。
但他沒有這樣做。
他從踏進那片森林的第一秒起，只有一個極其明確的目標：抓「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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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前的覺醒儀式上，有人暗中對他下手，致使他險些喪命，3號迫不得已催動超速再生，結果引來異能安全局的注意。
2號在當時截獲了那股外來氣息的波長，這是他們手裡唯一的線索。
弄死這隻「鬼」，是周易確認自身處境後設定的首要目標。
今天的考核，江城分部和異能學院勢必會介入，周易繞這麼大圈子，就是想利用2號的「通透世界」抓出罪魁禍首。
可惜，沒抓到。
「那傢伙很謹慎，或者層級太高。」3號女醫生在腦子裡評價。
「只要進了異能學院，有的是機會接觸核心人員。」周易回道。
就在這時，心臟空間深處，4號房間的門縫裡突然溢出一縷極其純粹的冰藍色寒氣。
現實中，周易打了個寒顫，身體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小周易，你得管管新來的鄰居了。」3號搓了搓手臂，柳眉微蹙，「她再這麼翻身，姐姐連美容覺都睡不踏實了。」
「這還不是最致命的。」2號冷冷地打斷3號的抱怨，「周易，抓鬼的事可以放一放，你必須正視現在的處境。」
「說。」周易吐出一口帶著冰霧的白氣，眉頭緊鎖。
「江城異能學院，不是你之前待的過家家高中。」2號給出一組數據，「根據張建國發給你的D級權限資料庫顯示，學院的導師隊伍里，至少有三名D級的感知型異能者。」
周易臉色沉了下來。
「在你只收容了我和3號的時候，能量溢出率不足1%，可以通過肉體強化的假象糊弄過去。」2號繼續說道，「但現在，4號的加入打破了平衡，她的能級太高，哪怕處於沉睡狀態，你的能量溢出率也達到了14%。」
「這意味著什麼？」周易問。
「意味著如果你就這麼走進異能學院的大門……」2號打了個比方，「在那些感知者眼裡，你就像是漆黑夜裡發光的核反應堆，你體內的『詭異』會瞬間暴露無遺。」
一旦暴露，異能安全局絕不會把他當成什麼救世主，一個活著的、能裝下多隻污染物的收容體，只會被當作最高級別的威脅，直接抹殺或是切片研究。
「說說你的建議。」周易沒有任何慌亂，既然提前預判了風險，那就掐死在搖籃里。
「主動進入污染區。」2號給出了方案，「在那個世界，讓3號學會配合，讓4號學會控制，讓你學會運轉自如……大家都需要成長。」
周易沒有猶豫，從口袋掏出加密手機，直接撥通了張建國的私人號碼。
響了三聲，電話被接起。
「考核結束了？」張建國那頭傳來翻閱紙質文件的聲音，「我看了系統實時同步的數據，你小子手段夠黑的，第一名坐得穩當。過幾天就開學了，準備得怎麼樣？」
「老張，我要請假。」周易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的翻書聲戛然而止。
「請假？請什麼假！」張建國愣了一下，語氣嚴肅起來，「你是三中第一，新生入學有極其重要的資源分配大會，連校長都會出席，你這個時候請什麼假？」
「我要一個人進污染區。」周易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
「胡鬧！」張建國的聲音瞬間高了八度，拍桌子的聲音震得聽筒發顫，「你以為污染區是你家後花園嗎？你才剛覺醒一個月！即便你有超速再生的能力，裡面那些規則類的污染物也能瞬間把你撕成碎片！」
「D級編外專員，擁有自主選擇D級及以下清剿任務的權利，這可是你當初許諾我的。」周易的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老張，你應該明白，溫室里養不出強者，我需要實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