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甬道入口的冷風把地上的落葉吹得直打轉。
兩名副考官順著張宇手指的方向,看著那塊長滿青苔的石頭,一言不發。
「交給我了?」主考官冷笑一聲,戰術終端上的時間在張宇眼前晃了晃,「一分鐘前考試才結束,你交給了鬼?」
張宇嚇得往後縮了縮脖子,他轉頭看向旁邊坐在地上的趙峰,又指了指那塊石頭:「您剛才就站那,說話的語氣和現在一模一樣,點名叫我們排隊交卡牌,放進一個木頭樁子裡。」
「對啊,之前明明播報了考核結束……」有人附和。
「確實有人假冒您收了我們的牌子!」趙峰顧不得腿上的傷,雙手撐著地站了起來。
而另一邊的角落裡,王軒和一些沒有交出卡牌的同學,正望著彼此,神色茫然。
劉思思躲在王軒身後,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種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恐懼。
「不管是誰幹的,我的規矩一開始就說了。」主考官的聲音沒帶一點私人情緒,「卡牌離身,視為丟失,現在按規矩清算,把掃描儀拉過來。」
副考官按下綠色的啟動鍵,紅外感應線在甬道口拉開一張大網。
「從網中穿過,掃描手環記錄和隨身物品。」
第一個被點名的是張宇,他硬著頭皮穿過感應網,機器頂端的屏幕上跳出一串數據:
【擊殺得分:10】
【卡牌得分:0】
【核驗成績:10】
張宇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這個分數,意味著他去了學院只能住最差的八人寢,還得去干苦力換營養水。
下一個是趙峰。
【擊殺得分:40】
【卡牌得分:0】
【核驗成績:40】
如果沒丟卡牌,他是80分,現在直接減少了一半。
其餘學生依次走過感應網,分數慘不忍睹,大多在10分到20分之間徘徊,甚至有十來個人直接是零分。
辛苦拼殺五個小時,在最後十五分鐘被洗劫一空。
「下一個,劉思思。」
【擊殺得分:20】
【卡牌得分:30】
【核驗成績:50】
「王軒。」
【擊殺得分:20】
【卡牌得分:30】
【核驗成績:50】
趙峰愣了一下,猛地轉頭看向後方人群,臉色從茫然瞬間轉為鐵青,眼角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劇烈抽搐。
「為什麼你們的卡牌沒被收走?」趙峰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你們肯定是一夥的!」
就在這時,岩石甬道另一側的灌木叢晃動了兩下,帶刺的藤蔓被一隻腳粗暴地踩在泥里。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個方向。
周易雙手插兜,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身上沒有半點剮蹭的痕跡,和周圍一群在泥水裡打過滾的同窗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大家下午好啊,這就歇上了?」周易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逛公園。
陽光透過樹冠的縫隙打在他清瘦的臉上,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著空地上一群如喪考妣的同學,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弧度。
「我艹你大爺!」趙峰徹底暴走了,他雙眼通紅,右手掌心燃起一團橘紅色的烈焰,徑直朝著周易沖了過去,「我讓你看笑話!」
還沒等趙峰衝出兩步,周易的身影瞬間拉出一道殘影,一腳狠狠踹在趙峰的膝彎處。
「砰!」
趙峰吃痛,單膝重重跪在地上。
下一刻,周易的右臂化作一道殘影,直接無視了五百多度的高溫,一把掐住了趙峰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凌空提了起來。
「呲啦——」
周易的手背被高溫燙出焦黑,但皮下暗紅色的肉芽在零點一秒內翻滾重組,焦黑的死皮迅速脫落,露出裡面嶄新白皙的皮膚。
超速再生。
旁邊的幾個學生嚇得連連後退,他們看著周易單手把一百七十斤的趙峰像拎小雞一樣扔出去後,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王軒和劉思思站在不遠處,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周易轉過頭,看向他們。
劉思思嚇得往王軒身後躲了躲。
「你們倆運氣不錯。」周易嘴角扯出一個和善的弧度。
之前他主動打斷兩人上交卡牌的動作,讓他們「原地待命」,是因為這兩人在整場考核里,從沒想著算計別人,一直在老老實實組隊殺怪。
雖然實力弱,但不礙眼。
王軒咽了口唾沫,似乎明白了什麼,在心中說了聲「謝謝」。
周易沒再理會旁人,徑直走到掃描儀下。
【擊殺得分:10】
【卡牌得分:50】
【核驗成績:60】
沒有任何廝殺,沒有任何底牌暴露,他只清除了一隻礙事的G級污染物,卻以一個毫無爭議的分數碾壓了全場。
「周易!是你!」趙峰掙扎著爬起,雙眼通紅,指著周易怒吼,「主考官,一定是他搶了我們的牌子!這是違規!這絕對是違規!他在終點前假扮你騙了我們的卡!」
主考官沒有理會趙峰,轉身看向周易。
周易面色不改,他伸出手指,慢條斯理地梳理邏輯。
「這場考核共分六個維度,異能使用我們暫不討論。」
「基礎戰鬥考核攻擊力、防禦力、速度、隱匿;生存能力考核體力恢復、環境適應、治療;心智策略考核臨場應變、判斷力、心理素質,這三個維度大家都做到了。」
「團隊協作考核協作能力、執行力、底線抉擇,這個維度有些人做到了。」
「至於最後一個考核維度『精神感知』,似乎被所有人遺忘了……」
周易頓了頓,目光掃過趙峰那張慘白的臉,嘴角挑起一抹嘲弄。
「贏下這場比賽的方式其實還有很多種,雖然他人卡牌不能給你們加分,但你們想過沒?從污染物手裡得到的卡牌,找他人流轉幾輪,是可以換回自己卡牌的。」
「又或者,動動腦筋,把他人卡牌上的名字改成自己的,規則說『你名字的卡牌帶在你自己身上』就行。」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學生都瞪大了眼睛,他們一直以為異能者的考核比拼的就是誰的拳頭硬、誰的異能強,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真切地感受到,在那種絕對碾壓的智商和算計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水球和骨甲,顯得多麼可笑和幼稚。
主考官盯著周易,胸膛微微起伏,眼神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狂熱,這小子,到底瞞了多少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