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悠然自得

  春雪聽完眨巴眨巴眼睛說：「哦，那麼說這牛兒還挺聰明的，那我們剛才豈不是躲在牛兒的地盤上了，不知道那牛兒要是知道我們占了它們的地盤，會不會生氣，會不會拿角來頂我們？」

  景澄回答說：「也許會吧，如果真有牛拴在那裡的話，可能我們還真沒法進去」。

  春雪高興的哈哈笑著說道：「照這麼說，我們今天還算是幸運的，哈哈哈…」春雪笑完又繼續問道：「弟弟，聽你說的這麼懂行，你家是不是也養著牛啊，也有這樣的草垛是吧？」

  景澄點頭說：「是的，一般的農戶家都養著牛，沒有牛可怎麼耕田呀，也都有這樣的一個草垛，只是有大小之別，我們家草垛就沒有他那草垛大」。

  春雪似有所悟地「哦」了一聲，又喃喃自語的說：「有機會真想去看看那牛兒是怎麼吃那樣子的草的」。

  景澄呵呵笑著說：」那還不容易，到冬天，你隨時都可以跟我一塊兒上我們家看去」。春雪卻靦腆的一個微笑，沒有作聲。

  景澄推著自行車和春雪邊走邊聊，不知不覺間早已進了城區，馬路上的車輛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春雪就下地來慢慢的跟在車後。

  又行不多時，已然到了老衙門口，春雪引著景澄往前走不遠拐了個彎兒，卻見媽媽急匆匆的迎面而來，口中還忙不迭的說道：「哎喲寶貝，你終於回來了，媽媽都快急死了，你去了哪兒？剛才那麼大的雨…」

  尚未待媽媽的話說完，春雪便歡快的撲上去，抱著媽媽的脖子在她臉上使勁親了一下撒嬌的說：「沒事的媽媽，你不用擔心，我沒事。」隨後又伏在媽媽的耳邊神秘的說：「媽媽，我認了個弟弟。」

  一抬頭，秦鳳楠才發現一直扶著車把，站在不遠處傻笑的一個男孩兒，便用雙手托著女兒的小臉蛋，詫異的悄聲問道：「什麼情況啊寶貝，哪兒來的弟弟啊？」

  春雪神密的嬌笑著說道：別著急媽媽，待會兒我跟您慢慢說。」說話間從媽媽的脖子上撤回雙臂，掙脫媽媽的懷抱，轉身沖雲岫招手叫道：「過來弟弟，這是我媽媽，你叫，乾媽！」

  秦鳳楠是剛調任本縣不久的縣官員，愛人在另一個城市工作，兒子慕雲嶠和大女兒慕玉岑都在京城上大學，慕春雪是她三十五六歲時，和愛人計劃外生育的女兒，所以和兒子相差十歲，與大女兒相差七歲。

  秦鳳楠剛調到這縣裡來履新不久，一直陪伴春雪的那位阿姨，便辭了職回去照顧病重的母親，因此春雪沒人照看，她只好將女兒帶在身邊。

  本來到這裡上班是有公房居住的，但為了照顧女兒更方便一些，秦鳳楠便自己掏錢租了處獨門獨院的三間小房，正好和女兒兩頭各一間做臥室，中間做客廳，另外院子的一側，還有一間小棚子可以做廚房，且這裡離自己辦公的地方也不遠，每天不用太多的時間浪費在路上。

  秦鳳楠每日三餐除去工作需要之外，基本上都是和女兒一起吃的，自己上班走了之後，就囑咐女兒在家裡，要不學習就畫畫，或則是打開錄音機聽聽音樂或彈一彈琴。春雪很聽媽媽的話，也不隨便出門，有時候在屋裡待的著急了，想出去玩兒，或到外面去寫生，媽媽就囑咐她一定不要走遠，不要一個人到特別僻靜的地方去，更不可以去人多熱鬧的地方，不要在外邊待的時間太長，一定要隨時隨身攜帶著自己的藥與喝的水。

  為了不影響媽媽的工作，為了不給媽媽增加負擔，對於媽媽的這些囑咐，春雪都一一認真的記下了，也都能認真的做到，偶爾在家裡還能幫媽媽掃掃地刷刷碗摘摘菜。

  其實這些家務活，媽媽是捨不得讓春雪乾的。媽媽老說怕她累著，擔心刷碗時洗滌液會燒傷女兒稚嫩的小手，又擔心剛從外邊拿回來的東西是否有細菌，會引起羸弱的女兒身體不適，故此總是囑咐女兒不要干那些讓她不放心的事。

  春雪總是安慰媽媽說自己沒事，但媽媽就是放心不下。看媽媽每天為工作辛苦忙碌著，還要細緻入微的照顧她，春雪於心不忍，總想幫媽媽分擔些什麼，但面對小心謹慎的媽媽，春雪的確沒有什麼好辦法，只好邊答應著媽媽的囑咐，邊認真尋找著，幫媽媽幹些自己力所能及事情的機會，以此來減輕媽媽的負擔。看著乖巧懂事的女兒，秦鳳楠也甚是欣慰。

  老衙門口側面，有一盛花樓酒莊，那是一座古式建築，酒莊前有一個小廣場，廣場上是一個自由的農貿市場，每天從早上到中午都熱鬧非凡。而春雪和媽媽住的房子前邊，離穿城而過的小河也不遠。

  

  春雪有一把復古式小提琴，是大哥和大姐利用假期打工掙的錢，特意從京城買回來送她的十二周歲生日禮物。

  每天春雪待媽媽上班之後，自己或在屋裡看一會兒書學一會兒習，或聽一會兒音樂彈彈琴再畫一會兒畫，實在悶了就到河邊離人群遠的地方去放放風，或回來看將要罷市時，趁人少的時候逛一逛盛花樓前的那個自由市場，能順便幫媽媽買點菜。天氣涼爽的時候，就用自行車推上畫板，到外面選個合適的地方去寫生，悠然自得的數著日子。

  秦鳳楠經常因為工作忙的顧不上做飯，所以經常到盛花樓飯莊買些飯菜打包回來，一來二往便認識了盛花樓的老闆娘，漸漸越來越熟，就成了朋友。而這位老闆娘有一位表弟名叫張發財，恰巧也在縣委工作，且辦事兒十分幹練，深得秦鳳楠的賞識，出於對他們的信任，秦鳳楠也未對他們姐弟倆設防，故此便毫無隱晦的，將女兒的情況和這老闆娘說了，好在自己需要出差之時，托這位老闆娘幫忙照顧女兒。而那老闆娘也知道秦鳳楠是本縣新上任的縣官員，巴不得有機會巴結上這位書記，所以幫她照顧女兒當然會盡心盡力了。

  就前幾日，秦鳳楠要下鄉調研時，想著自己中午沒法回來，將女兒一個人丟在家裡不放心，也沒有人給她做飯，所以就特意給盛花樓酒莊的老闆娘送了五塊錢，請那老闆娘中午派個服務員給女兒送點飯照看一下。

  老闆娘欣然答應，但說什麼也不要那錢，還是秦鳳楠硬將錢塞在那老闆娘的衣兜里，又跟她說，如果你不收飯錢，我就不要女兒吃你們送的飯，也不要你去照看她。老闆娘沒有辦法，才勉為其難的收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