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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愛妃,這餅先記帳上

2026-10-02 17:35:29 作者: 甜甜的果凍

  舊校場的事情,只用一炷香就定下了。

  蕭徹當場讓人去開門,清點房屋,丈量場地,又撥了京兆府的兩個典吏去盯著,保證不出任何問題。

  過了許久之後,三千人有了落腳的地方,府門前那片空地才總算松下來。

  等蕭徹回到東宮,天已經黑透了。

  德順提著燈籠,等在宮門口。

  「殿下。」

  「您可算回來了,晚膳老奴讓人一直溫著,可要先用些?」

  蕭徹擺了擺手。

  「不吃了。」

  他往前走了一半,忽然停下。

  「今夜,去太子妃那邊。」

  德順一愣,隨即笑了起來,趕緊低頭應聲。

  「是,老奴這就去吩咐。」

  ~太子妃寢宮。

  燭火點著,映的滿屋子都是暖色。

  姜明嫣正坐在妝檯前,卸了釵環,一頭長髮垂在肩上,一下一下的梳著。

  聽見腳步聲,她側過頭。

  看清是蕭徹,她那點淺淺的神色,忽然就蹙了起來。

  「你回來了。」

  「嗯。」

  蕭徹往榻上一坐,攤開兩條腿。

  姜明嫣把梳子往台上一擱,轉過身來。

  「你昨日,竟帶著羆子去那種地方。」

  她說到一半,就卡住了。

  那後半句,怎麼也吐不出來。

  「……還要給他。」

  她說不下去了。

  

  蕭徹懶懶的抬了抬眼皮。

  「羆子年歲也不小了。」

  「也該開開眼界。」

  「你!」

  姜明嫣瞪了他一眼。

  「他還小。」

  「外頭那些地方,是何等光景,你帶他去了,他往後學壞了怎麼辦?」

  她把話咬的很重。

  「千萬,不能把我弟弟帶壞。」

  蕭徹笑了笑,沒接。

  「明明是你弟弟自己,抱著酒盞就嗆的滿臉通紅。」

  「到頭來,倒成了孤的不是。」

  姜明嫣看他那副樣子,氣的轉過臉去。

  屋子裡靜了片刻。

  燭火跳了一下。

  姜明嫣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半晌,她終於把那句話說了出來。

  「殿下。」

  她抬起頭,眼睛直直的看著他。

  「您是不是把要救我父親的事給忘了?」

  話問了出來,氣氛就變得怪異起來。

  蕭徹收斂了表情,沒有了之前懶散的樣子。

  他看著姜明嫣搖了搖頭,「孤怎麼會忘記?」

  他坐直了身子,沒有躲避,認真地看著姜明嫣的眼睛,緩緩開口。

  「你父親姜鶴年,堂堂太傅,乃是百官之首。所以今科覆核,他奉旨督察本就沒什麼問題。」

  「可是問題就在於,他查出了賄買考官和漏題舞弊,一路順藤摸瓜,摸到了幾個安國公門下的門生。」

  蕭徹嘆了口氣,「你父親太強硬了,剛過易折,證據沒有完全拿到手就上報,人家三皇子黨那邊,當夜就反咬了回來,誣他受賄漏題,把持科場。」

  「這是犯了大忌!父皇都保不住他,只有直接下一道旨意,把他關進了大理寺的天牢,不然你父親麻煩更大。」

  姜明嫣臉色蒼白,整個人像被抽取了精氣神。

  過了一會,她抬起頭,語氣顫抖地開口,「無論如何我父親都是清白的,外頭都說是三皇子構陷,殿下您是儲君,您一開口......」

  蕭徹抬眼看她,打斷了她的話。

  「你這話只說對了一半。」

  「這裡頭的局,是尉遲烈跟蕭琰的黨羽,一塊兒做出來的。」

  「安國公的臉面,三皇子的刀,這些合起來,才壓得住你父親這樣的老臣。」

  姜明嫣輕咬著唇,眼中淚水瀰漫。

  「那父皇為什麼,遲遲不肯翻案?」

  蕭徹立刻回答:」因為兵權,在尉遲烈手裡,今日要是翻這樁案,那就是當著滿朝的面,撕破臉。所以我是儲君,我一旦開口那必定震動朝堂,到時連父皇都下不來台。」

  「科場案牽連的人太多了,硬翻是翻不動的。」

  「只會適得其反。」

  他轉回目光,落在姜明嫣臉上,語氣放的很輕。

  「不是我不救。」

  「現在情況越發複雜,再等等。」

  「況且父親,眼下沒有性命之憂。」

  「父皇把他關進天牢,是借這個案子壓人,不是要取他的命。」

  蕭徹一字一頓。

  「待我拿到實證,攢夠了實力。」

  「這樁案,我必親手替他翻過來。」

  姜明嫣怔怔的看著他。

  她看了很久,終於把那個必字,聽進去了。

  她低下頭,咬了咬唇,輕輕點了兩下。

  方才那滿心的焦慮,像是被這句話,壓下去了一些。

  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蕭徹坐在榻上,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難得有點不自在。

  「對了,愛妃。」

  姜明嫣抬起眼。

  「岳父為官多年。」

  蕭徹斟酌著措辭。

  「家裡……可給你留了些家底?」

  姜明嫣愣了一下。

  蕭徹趕緊又把話往下接,索性不繞彎子了。

  「孤跟你說實話。」

  「老三那邊賠了二十萬兩,孫懋又賠了一萬兩。」

  「看著不少。」

  「可這點錢,現在,不夠花。」

  他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往下算。

  「三千青壯,要吃糧,要置辦。」

  「百人軍械,要自造,那都是一件一件的銀子。」

  「京兆府上下幾十號吏役,要照額發俸,按月給賞。」

  「商路,還要開張。」

  蕭徹嘆了口氣。

  「處處是窟窿。」

  「眼下孤最缺的,就是錢和人。」

  姜明嫣聽著,沒說話。

  她站起身,走到內殿一角。

  那裡,擺著一隻不起眼的柜子。

  她伸手,在柜子內側摸了一下。

  咔的一聲輕響。

  柜子背後,露出一個暗格。

  她從裡頭,抱出一隻紫檀木箱,放到案上。

  箱蓋一掀。

  滿箱的珠翠,映著燭火,晃的滿屋子都亮了起來。

  「這是我全部的嫁妝。」

  姜明嫣把那隻箱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若急需用錢,盡數拿去。」

  屋子裡,一下子就靜了。

  蕭徹看著那口箱子。

  又看了看,站在箱子對面的那個人。

  她一個女子,出身太傅之家,嫁過來三年,受盡冷落。

  如今開口,一句話都不多問。




  他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蕭徹站起身,走過去。

  他沒有先看那箱珠翠。

  他先伸出手,把姜明嫣的手,握住了。

  「愛妃待我如此赤誠。」


  他看著她,說的很鄭重。

  「他日我若坐上那個位子。」

  「你,便是大晟的皇后。」

  姜明嫣被他握著手,臉先紅了一下。

  隨即,她白了他一眼。

  「畫大餅這種事。」

  「你倒是張口就來。」

  她掙了掙手,沒掙開,只好隨他握著。

  「又大又圓。」

  蕭徹被她這麼一說,反倒笑了。

  他鬆開手,重新坐回去。

  姜明嫣也收了笑,把話轉回正事上。

  「殿下。」

  「你方才說缺人。」

  「所以眼下,有兩件急事最為重要,這也是關乎後續計劃至關重要的一步。」

  她立刻坐直了身子,「這第一件事,那就是找到能開商行,管理商事的人。」

  「殿下應該清楚,這做買賣呀,肯定得要有人出面,重要得帳目也要有人盯著,還有打通貨路、拓展人脈,哪個不需要有人一手打理?」

  蕭徹點點頭,這說的沒錯,錢這方面,如果沒個真正能掌舵的,再大的基業也得敗光。

  「錢財方面解決了,另一件就是招募到能練那三千新兵,擔任得了教頭的人物。」

  「只這總教習的位子,不好找人。畢竟會練兵的人,少之又少,而且這種人身份能力敏感,一個不小心泄露出去,咱們的麻煩可就大了。」

  蕭徹聽完,苦笑起來。

  「孤知道,這兩種人,一個比一個難找。」

  「商路要去外頭尋人,孤的身份擺在這兒,誰肯真心替孤辦事。」

  「練兵更不好找,這是個得罪人的苦差,找的人又要本事,又要服眾,還要不被朝堂上的人猜忌。」

  「你說!哪裡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找齊。」

  姜明嫣看著他,眼中露出自信的光芒。

  「殿下若信我,我可以推薦兩個人。」

  「剛好能解這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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