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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夜探穆家莊

2026-10-02 17:36:02 作者: 甜甜的果凍

  姜羆心裡始終懸著一塊石頭,臨走時他特意從護衛隊裡精挑細選出七八個最剽悍的好手,讓他們遠遠地跟在後面。

  "保持百步距離,別跟得太緊。"他壓低聲音叮囑道,每個字都咬得極重,"要是聽見穆家莊傳出半點風吹草動,立刻給我殺進去。"

  他目光如刀,在侍衛們臉上挨個掃過:"殿下若有個閃失,你們就自己把腦袋割下來謝罪。"

  侍衛們齊刷刷地單膝跪地,喉間滾出一聲低沉的應答,像悶雷滾過地面。

  蕭徹沒去管這些瑣事,他孤身一人,循著夜色,朝穆家莊園悄悄摸了過去。

  蕭徹對這些瑣事充耳不聞,獨自一人隱入夜色,沿著暗影處悄然向穆家莊園潛行而去。

  穆家不愧是世代簪纓的勛貴府邸,偌大的宅院占地極廣。朱漆大門在月光下泛著暗紅光澤,高聳的圍牆投下深深陰影。門前兩盞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斑駁的光影投在青石台階上。

  蕭徹繞到了外牆的西側,這地方背著街,顯得格外僻靜。

  估摸著時辰已到,蕭徹足尖輕點地面,身形如燕般騰空而起,無聲無息地翻過高牆。夜風拂過他的衣袂,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暗影。

  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響,整個人就已經穩穩翻上了牆頭。

  他蹲在牆上沒急著亂動,先是伏低了身子,往院裡仔細看了半晌。

  院裡的甬道上正好有一隊巡邏的私兵,提著燈籠不緊不慢的走過。

  甲片碰撞發出的細碎聲響,由遠及近,又慢慢遠去。

  等那隊人徹底拐過月洞門,蕭徹這才深吸了一口氣,順勢翻身而下,落地沒發出半點聲響。

  ~他可不敢明目張胆的走大路,只能貼著院牆的陰影,一步步往院落深處摸索。

  私鑄的軍械肯定藏在庫房裡,可這穆家的庫房究竟在哪兒,他現在還是一頭霧水。

  他一邊往裡走一邊留神觀察四周,哪裡有守衛守著小路,哪裡又是巡邏的死角。

  這些細節一條條的全被他記在心裡。

  要是今夜實在找不著,至少也得把這院子的地形給默下來。

  等明夜再來的時候,就不必像無頭蒼蠅似的瞎摸索了。

  正琢磨著,一陣腳步聲忽然從前方飄了過來,聽著又穩又密。

  蕭徹心裡頓時一緊,暗道一聲又來了,他猛的抬起頭往四周看。

  這一段院牆光禿禿的什麼遮擋都沒有,牆根下頭更是連棵能藏身的大樹都找不見。

  這時候再想往回退顯然是來不及了,那腳步聲眼瞅著已經到了十步開外。

  情急之下蕭徹眼角餘光猛的一掃,正好瞧見身側有一扇院門,虛掩著一條細縫。

  現在也只能賭這一下了,他根本顧不上多想,伸手就推,身子順勢一矮直接閃了進去。

  接著反手一帶,門就被輕輕合上了,發出一聲極輕微的響動,幾乎聽不見。

  ~府里的私兵順著門外走了過去,可才剛走過去兩步,領頭的那個忽然停住了腳。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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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聲音?不會進賊了吧?」

  「走,進去看看!」

  剛走遠的腳步聲這會兒又轉了回來,一步接著一步,直直的朝著這扇門逼近。

  蕭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這下算是完了,進了一間死屋子根本退無可退。

  他飛快的往身後掃了一眼,身後恰好是一間內屋,門半開著,裡頭還亮著一點燈光。

  眼下也沒別的路可走了,他退到內屋門口,咬了咬牙,直接推門闖了進去。

  ~屋裡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燈下有個女子正坐在鏡前,看著像是剛卸了妝正準備歇息。

  一頭長髮隨意的披在肩上,手裡拿著把梳子,一下下的梳著。

  聽見門響的動靜她下意識的回過頭,這一回頭正巧撞見了一個一身黑衣還蒙著半張臉的陌生男人。

  梳子啪嗒一聲從她手裡掉了下去,她受了驚嚇,本能的張開了嘴。


  眼看著她就要叫出聲來,蕭徹腦子裡嗡的一聲,根本顧不上別的。

  他三兩步猛衝上去,一隻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另一隻手寒光一閃,匕首已經穩穩抵在了她後腰上。

  他把聲音壓到極低,透著股子狠勁。

  「別出聲。」

  「敢叫,我現在就殺了你。」

  女子身子瞬間一僵嚇得不輕,她瞪著一雙驚惶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人,本能的掙扎了一下。

  發現掙脫不開,隨即就不敢再亂動了。

  也就在這時候,院門外忽然響起了急促的拍門聲。

  「小姐?」

  「屬下剛剛聽見院裡有動靜,怕是有賊。」

  「可否開門讓屬下等查驗一番?」

  屋裡蕭徹的手猛的一緊,匕首跟著往前壓了半分,他那雙眼睛冷冷的盯著對方,無聲的遞過去一個警告。

  女子也盯著他看,足足盯了兩息的功夫,然後她慢慢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平復心緒。

  接著她朝門外穩穩的開了口。

  「沒事,別大驚小怪的。」

  「就是只野貓跳上院牆,把院裡的花盆給碰掉了。」

  「你們繼續去巡邏吧。」

  那聲音雖然不高,聽著卻平平靜靜的,愣是聽不出半點慌亂。

  她稍稍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我已經歇下了,你們不必進來。」

  門外頓時靜了一瞬,似乎在猶豫。

  「是,屬下告退。」

  私兵恭敬的應了一聲,腳步聲這才慢慢遠了,直到那點動靜徹底消失在夜色里。

  蕭徹這才緩緩收回了匕首,警惕的往後退了半步,可他那身緊繃的勁兒還是沒松,渾身上下都帶著防備。

  反倒是那女子沒見怎麼慌亂,她抬起手,自顧自的理了理被碰亂的鬢髮。

  又彎下腰把地上的梳子撿起來,穩穩的放回妝檯。

  方才那點驚惶這會兒早退的乾乾淨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鎮定,倒真像是個將門裡養出來的人。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的看過來。

  「你是太子的人吧?」

  蕭徹眉頭猛的一皺,脫口而出。

  「你怎麼知道?」

  他心裡著實有些意外,不明白這女人怎麼一眼就看穿了。

  女子看著他,一點沒繞彎子。

  「我叫穆雲昭。」

  「威遠侯穆家的嫡女。」

  蕭徹的心猛的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不好,穆雲昭不正是老三那個未過門的未婚妻。

  自己這一慌,竟然誤打誤撞闖到了她的房裡,他心裡飛快的打著轉,盤算著該怎麼收場。

  穆雲昭卻沒去管他的臉色,只是自顧自的繼續往下說。

  「今日朝堂上發生的事,我差不多都聽說了。」

  「太子要重查姜太傅的案子。」

  「前些日子,又派了人去清查京城的商鋪。」

  她一句一句說的極慢,像是在理清頭緒。

  「明面上看著查的是買賣,背地裡盯的其實是防潮材料。」

  「我家近日,確實買進了一大批防潮的物料。」

  她再次抬起眼,毫不避諱的直視著他。

  「所以太子順藤摸瓜,自然就查到了穆家頭上。」

  「你今夜偷偷跑來,就是想探探藏械的虛實吧。」

  蕭徹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這女子倒真是個厲害角色。

  只憑著外頭那點零散的消息,就把他的全盤打算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他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覺的悄悄握緊了匕首,今夜這事絕不能傳出去半點風聲。

  要是她轉頭把這事告訴了穆崇,穆家勢必會加強防備,到時候再想查清軍械的下落那可就難如登天了。

  一股子殺意在他心裡一點一點的往上拱,是不是乾脆殺了她,才能永絕後患。


  這殺人的念頭剛冒出來,穆雲昭就又開了口。

  她看著他,語氣十分篤定。

  「你回去之後,勞煩轉告太子殿下。」

  「我穆家行得正坐得端,絕不會做那種構陷忠良的勾當。」

  「姜太傅為官清正廉潔,我心裡向來都是敬佩的。」

  她說得很誠懇,看著蕭徹那咄咄逼人的眼神,也沒有絲毫畏懼,「家父就算平時有些糊塗的地方,也絕對不會幹出這等栽贓陷害、禍亂朝綱的事情,必定是有奸人在一旁作梗!」

  蕭徹根本不相信,沒說一句話。

  穆雲昭把他的反應看在眼裡,像是早看穿了他那點顧慮,直接指了個方向。

  「你要是還不放心,就往西邊走。」




  「你自己親自去看一看,自然就知道真假了。」

  「我沒騙你,更不敢欺騙太子殿下!」

  蕭徹心裡微微一動暗自思量起來,看她這神情坦蕩的樣子,確實不像是在作假。

  看樣子穆家藏械的內情她是真的被蒙在鼓裡,她不過是憑著那點蛛絲馬跡自己猜出了個大概。

  骨子裡倒還守著那麼點是非公道,他借著微弱的燈光,重新打量了她一眼。

  眉眼清亮,身姿端直,透著股子倔強,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裙,半點深閨嬌小姐的柔媚都沒有。

  反倒是透出幾分將門女子特有的英氣,蕭徹沉默了片刻,到底還是收了手裡的匕首。

  「多謝。」

  話音剛落他身形猛的一晃,直接從後門悄無聲息的掠了出去。

  屋裡的穆雲昭獨自望著那扇空蕩蕩的門,她的指尖一點點用力,慢慢攥緊了衣袖。

  爹,你到底瞞著我,在背地裡做了些什麼,那些私鑄的見不得光的軍械,還有姜太傅那樁天大的冤案。

  她輕聲呢喃著,聲音沉沉的壓在夜色里。

  難道……這些事真的跟穆家脫不開干係?

  ~另一邊,蕭徹按著她指的方向悄悄繞到了院子的西側,隔著老遠,他就警覺的停下了腳步。

  院落最裡頭果然孤零零的立著一座老屋,屋脊看著比別處矮了一截,門前還掛著一塊褪了色的破木牌。

  上面隱約寫著舊軍械庫幾個字,門口筆挺的站著四名帶刀的私兵。

  四個人分成了兩班,在門口來回的踱著步子,那步子走的極穩,掃視的眼神也透著利落。

  這防守陣勢,看著確實森嚴的很。

  蕭徹躲在暗處靜靜的看著,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四個人兩班倒,盯的這麼死。

  他要是現在就動手,想悄無聲息的把人解決掉再潛進去查驗,這顯然不太現實。

  萬一不小心打草驚蛇惹出動靜,那今夜冒著風險跑這一趟,可就全白費功夫了。

  他在心裡飛快的權衡了片刻,決定不再逗留,循著來時的原路悄然退出了穆家莊園。

  ~等他翻過牆頭穩穩落地,腳跟才剛站穩,一道壯實的身影就急匆匆的從路口迎了上來。

  正是帶著幾個侍衛早早守在那兒的姜羆。

  「姐夫!」

  他一把扶住蕭徹的胳膊,緊張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哎喲喂,您可算出來了,裡面沒出什麼事吧!」

  蕭徹擺了擺手,示意他別聲張。

  「先回京兆府再說。」

  ~京兆府正堂的燈這會兒還亮著。

  鄭衡一直沒走,焦急的守在堂上,一見蕭徹全須全尾的進來,整個人都鬆了口氣。

  「殿下!」

  「您可算是平安回來了。」

  蕭徹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盞仰頭連灌了兩口。

  「東西還沒徹底查實。」

  他放下茶盞抹了把嘴,直截了當的開了口。

  「但現在基本能定下來了。」

  「那批私鑄的軍械,絕對就藏在穆家。」

  鄭衡聽了這話身子猛的一正,神色也跟著嚴肅起來。


  「他們院落的最西側,有一座舊軍械庫。」

  蕭徹緩了口氣,接著往下說。

  「門口有人把守著,四名帶刀私兵,兩班倒的巡邏。」

  「孤就一個人,實在沒法悄無聲息的把守衛全解決掉。」

  「怕打草驚蛇,就先退回來了。」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的下了一句斷語。

  「要是不出意外,那座庫里藏著的,就是要命的鐵證。」

  鄭衡心頭猛的一震,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太好了,這鐵證的位置,總算是讓咱們給摸清了。」

  他激動地抬起頭,看著蕭徹,眼中透著股勢在必得的自信。

  蕭徹此刻異常嚴肅,看著鄭衡,低聲道:「明夜的行動,孤要帶上最精銳的人手,再探一次穆家。」

  「這次務必要潛入那間庫房。」

  「只要查實了軍械,拿到鐵證,這案子就算是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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