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不工作不知世事艱。楊景行從小到大就沒幹過多少體力活,雖然身體還在健康線上維持,但疏於鍛鍊多年,冷不丁的干起重體力活,那叫一個痛不欲生、撕心裂肺啊。
「老師,你這也不行啊。你可是教過我的,三十而立...你得支棱起來啊!」王天昊舉著雲台對著苦苦掙扎、精疲力竭、氣若遊絲的楊景行鼓勵道。
還不僅如此,他把鏡頭對準了一起幹活的專業搬運工大哥:「請二位評價一下我老師的表現唄。」
一個四十多的搬運工似笑非笑道:「怎麼說呢...你這老師就是太監去藥店買西地那非。」
王天昊懵懂地問道:「啥意思?」
「吊用沒有!」另一個搬運工哈哈大笑著插言。
楊景行:......
這燒話也太踏馬燒包了。他發誓這絕對不是提前設計好的台詞,畢竟西地那非是什麼玩意他也沒用過。至於王天昊?他這個年紀的孩子就更不知道了!
楊景行也被搬運工大哥給整笑了,他從兜里摸出一包華子遞了過去:「辛苦兩位大哥了,不光要幹活,還得看顧我們兩個外行。」
兩個大哥的眼睛瞬間清澈,什麼抱怨,什麼譏諷全都化為烏有。這和華子無關,單純是看這倆人順眼。
而且楊景行也不是真的屁用沒有,搬運一些大件的時候,有他搭一把手也能省下不少力氣。平時沒有楊景行師徒倆的時候,所有東西都得他們倆去搬。
如果楊景行真的一手沒伸也不會累成這個逼樣。雖然來當這打工還債是劇本設計好的,但是出力氣的活楊景行也真的幹了。
你別管專不專業,也別管成效如何,只要這份力氣出了,他就算對得起觀眾了。
楊景行畢竟不是專業的搬運工,也沒有深耕搬運行業成為力工之王的想法,能把視頻拍到這種程度已經相當愛崗敬業了。
因為下午需要搬運好幾趟,楊景行原本計劃拍幾天的素材只用半天就錄夠了。重複的素材錄多了也沒用,只要讓粉絲們看到某個無良老師受到應有的懲罰就夠了。
當天色擦黑,結束了半天搬運工作的楊景行已經只剩下了半條命。
他面色蒼白地對著鏡頭招呼道:「天昊啊,為師今天必須要吃頓好的補補。」
王天昊的聲音一下就變了:「老師!你不會想著把我押在飯店裡洗盤子換飯吧?」
「你看你,你看你,怎麼就這麼想為師呢?為師通過今天的重體力勞動悟出了一個道理。」楊景行目光悠遠,神情恬靜地呢喃道。
王天昊大驚:「老師,您難道要一朝悟道,舉霞飛升?」
「少看點小說,為師還沒帶你在這滾滾紅塵里享受呢,哪能勘破紅塵?」楊景行一秒破功,「為師領悟到的道理是上者勞人,中者勞智,下者勞力。九百塊錢的東西就讓為師丟了半條小命,這搬運工的活可不能再幹了!」
王天昊不明所以,迷茫地問道:「這和咱們吃飯有什麼關係?」
楊景行問道:「你叫我什麼?」
「老師啊!」王天昊理所當然地問道。
楊景行神色倨傲,露出了龍傲天似的表情掐腰狂笑:「讓為師去當搬運工那是浪費材料,為師發光的地方應該是課堂啊。」
「老師你不要我了嗎?你要重返課堂我怎麼辦?」王天昊驚呼出聲。
楊景行意味深長地說:「生活處處是課堂,話說你沒上過補習班嗎?」
王天昊撓頭,理不直氣也壯地回答:「沒上過啊!您是知道我的,天生就不愛學習。學校的課我都不上,就更別說回家補課了。」
楊景行:……
你驕傲個什麼?這有什麼可驕傲的?
楊景行指著眼前的街道說道:「咱們就找中年人開的飯店。這些飯店老闆為了賺錢可能會疏於對自家孩子的管理。」
「我可以用給孩子補語文的名義跟老闆換飯--現在換飯賽道不是挺火的嗎?咱雖然不會畫畫,又不會雕刻,也不會釣魚...但咱這一身講課的本事可是從教育大廠里練出來的。」
「老師高,實在是高!」王天昊把大拇指伸到鏡頭前給楊景行點了一個大大的贊。
他越發地佩服自家老師這腦子了,連吃個飯都能想出點子拍視頻素材,甚至還能白嫖到飯。
如果每天都往外掏錢吃飯,網友們可能會覺得楊景行裸辭創業沒錢的人設是假的,所謂的「楊氏生活湊合學」也只是沒苦硬吃。
但買家具打工還債、去飯館以課換飯這兩期視頻一出,他和王天昊這對窮困潦倒的師徒人設算是徹底站穩了。
就問你用辛勤的勞動換來的物資填飽肚子、建設美好家園正不正能量吧?楊景行和王天昊可是一天都沒有躺平,他們都在用力地活著!
「老師,那咱們該去哪家飯店蹭...換飯啊?」王天昊指著眼前的一排飯店詢問道。
楊景行老神在在:「當然要先踩點嘍。交給你一個任務,去這幾家飯店問問老闆有沒有正在上學的孩子。」
王天昊:「啊?我去嗎?」
「飯是咱倆吃的,課是我一個人講的,你不發揮一些情報上的作用,豈不成了吃白飯的?難道你想被網友們說成跟著楊老師蹭飯的掛件?」
請將不如激將,楊景行此話一出,王天昊立刻壯起了膽氣,雄赳赳氣昂昂地邁步走向飯店。
此時已經過了飯店最熱鬧的光景,王天昊甚至看見了有穿著校服的孩子在飯店裡寫作業。
這不是瞌睡的時候來枕頭嗎?我日天大爺就要找家裡有孩子上學的飯店啊!
王天昊屁顛屁顛地回到楊景行身邊稟報,楊景行一聽店裡正好有孩子在寫作業不由高呼一聲:「天助我也!」
「待為師正衣冠,修儀容,以飽滿的精神狀態去面對生活。」楊景行揉了一把臉,帶著王天昊走進了面前的麻辣燙小店。
「您好,麻辣燙自選還是麻辣香鍋?」老闆娘看見楊景行帶著王天昊走進店裡立刻招呼道。
楊景行顧左右而言他地問道:「老闆,您家孩子上幾年級了?」
反正店裡也沒多少活,老闆娘的話匣子也打開了:「我家孩子今年剛上初一,還沒上一年初中呢,這科科成績都掉得厲害。以前我都把他放在家裡自己學習,這學期開始我直接讓他放學來店裡,我親自盯著他寫作業。」
楊景行感慨道:「您這個媽當得可真不容易啊。」
「可不是嘛,我和孩子他爸經營這個小店一時半刻都離不開人,這倒霉孩子沒人看著就撒了歡的玩。」老闆娘嘆息說。
楊景行忽然問道:「孩子的語文怎麼樣?」
老闆娘好奇地問道:「老弟你問這幹啥啊?你是開補習班的啊?」
楊景行樂呵呵地說道:「那倒不是,我以前在學校當老師,現在辭職不幹了回家拍視頻當網紅。我今天尋思到您家店免費混口飯吃,作為回報,我可以幫您家孩子補一個小時的語文課。」
老闆娘張大了嘴巴:「現在探店的網紅都這麼卷了嗎?不管我要錢,還給我家孩子補課?」
「我和他們不是一個賽道的,他們靠點評口味吸引粉絲,我拍視頻主要記錄生活。一邊吃飯一邊要錢這事兒我干不出來,怎麼說咱以前也是教育工作者啊。」楊景行連忙擺手解釋。
他得把自己和那些探店博主劃清界限,省得讓人覺得自己和他們是一丘之貉。
老闆娘也來了興趣,她還真不差楊景行的一口飯吃,不過對於楊景行的身份來歷還是很好奇的。
楊景行自我介紹道:「我叫楊景行,以前在欣源中學帶班。去年我帶的班的中考語文成績排在整個新興區六校的第一,平均分比桃山區的大校還高。」
老闆娘一拍大腿:「原來是楊老師,我聽說過你呀。要不是我家的戶口在這邊,我就把孩子送到欣源上學了。」
王天昊驚訝道:「老師,你原來這麼出名啊?」
「區區薄名,不足掛齒。」楊景行已經把嘴角咧成了奈克,但口中依然表現得很謙虛。
老闆娘在得知了楊景行的身份之後立刻熱情了起來:「老弟,還有這位小同學,你們想吃點啥?隨便挑隨便選!」
此時坐在那邊寫作業的小男孩也把頭抬起來好奇地打量著楊景行,他心說這個人是真奇怪啊,竟然為了一頓飯給自己補課。
「那就打擾了!今天我們幹了一天的體力活,吃得可能稍微多一點。」楊景行抱歉道。
老闆娘連連擺手:「你倆隨便吃,我這開飯店的還能差您一口飯咋滴?那邊有盆和夾子,你們倆想吃啥隨便夾。」
她臉上的笑容差點漾出來,這筆交換實在是太划算了。
找楊景行這個級別的「青年名師」單獨補一節課的價格沒有兩百塊別想進門,而現在自己只需要免費招待他們一頓飯就行。
自己家經營的是麻辣燙和麻辣香鍋,就算這倆人敞開了肚子使勁造,一頓飯充其量也就幾十塊。
賺大了簡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