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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沒後悔!

2026-10-02 23:05:59 作者: 三眠醬

  年少的愛是美麗的,值得惦念和珍藏,尤其是不能擁有時,它就會變成心裡隱底的渴盼與妄想。

  但有一天,當這份愛給予回饋時,就像剝下薄紗的胴體,經過最初的激動,只剩下白茫茫一片,索然無味。

  送仙蕙的路上,江翊異常沉默。

  好像離別的三年早在兩人之間劃下了一道巨大的溝壑,當離情別怨說盡,唯余沉默的空響。

  這樣挺渾蛋的。

  江翊如是想。

  只是他今天有些累了,關心和關愛,留給明天的仙蕙吧,她那麼善解人意,會明白的。

  可當他轉身往家走時,心情又變得異常興奮和……緊張。

  江翊自己也說不清在緊張什麼,那是他的府邸,他的小妾,和他從前的妻。

  有雨水滴在臉上,為了快一些,他沒有坐馬車而是選擇了騎馬。

  這會兒不由再次揚鞭,企圖趕在大雨前,回到府邸。

  他內心是希望雨下大一些的。

  雨大路滑,夜幕深重。

  或許她就可以留下。

  他當然不會也不可能做什麼,江翊自詡是個君子,只是夫妻一場,幾回碰面,身邊總圍了許多人,他只是想關心棠棠的近況。

  這是一個有責任心的男人,最基本的禮貌。

  可等他回去時,寄棠已經走了。

  

  小妾們也各自回屋,整個長興侯府,籠在濃濃的夜幕雨霧之中,黑沉沉,冷清清,沒有一點兒人氣。

  江翊突然又不想回去了。

  *

  江竤是最厭惡下雨的。

  到處濕黏黏,連空氣里都飄著雨水的腥氣,還這樣冷。

  若是旁人相請,他絕不肯應。

  可這人是江翊。

  江竤嘆一口氣,從溫香綿軟的衾被中爬起來,等穿戴好後,看到小妾斜倚在床頭,正目光幽幽看著他。

  江竤無奈的笑了聲,「四爺心情不大好,我去看看他,你睡吧,莫要等我。」

  小妾仍不言語,江竤轉身擰了下她的臉頰,「好了,爺改日再補償你。」

  說完便轉身走出了房門。

  馬上就要宵禁,這光景,腳店酒樓都要關張,喝酒的去處,就只剩下勾欄瓦肆。

  江翊素來是不愛這些的,哪怕去了,也不要伶人作陪。

  只能喝素酒。

  江竤困頓地直打呵欠,叫侍從泡過一杯濃茶,猛灌一口,苦得他五官都忍不住皺起,這才轉頭看向一整晚都魂不守舍的人:

  「說吧,怎麼了?」

  江翊嘴硬,「沒什麼,就是在府上呆著憋悶,想找人出來散散。」

  連個陪酒的姑娘都不許叫,能散個什麼?

  江竤心中腹誹,忍住下一個呵欠,「公主怎麼樣,沒事吧?」

  江翊悶了口酒,「她身子弱,喝過藥就好了。」

  「你不留下來照顧她?」

  「孤男寡女,我留下做什麼?」江翊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名聲還要不要了?何況她只是胃不舒服。」

  痴心侯爺和白月光的故事都傳成什麼樣了。

  京裡頭就屬你兩最沒名聲。

  江竤看他又灌下一杯酒,怕他喝多,不由提議,「既如此,叫兩個唱曲的伶人進來……」

  江翊蹙眉不悅,「不准。」

  兩人只相差一歲,可江翊這小子,打小就霸道,江竤咬了咬牙,不跟他一般計較。

  兩個大男人,坐在勾欄瓦肆里純聊天。江竤想了想問,「是從前的弟妹不許?」

  江翊就像是某處敏感的神經被戳中,一下連身體都坐直了,情緒激動,「與她有什麼干係?」

  從前大家來勾欄尋樂,他不愛叫人作陪,倒不影響旁人。

  後來成親,連身邊人都只許喝素酒,江竤早就發現了,還當是這情種改換門庭,投入蕭氏門下成了信徒。

  在江竤瞭然的目光下,江翊聲音低了下去,「她不愛酒水混著胭脂的氣味,你也知道,那些伶人的香有多濃烈。」


  江竤冷靜指出,「你們和離了。」

  江翊一噎,「我有潔疾。」

  江竤笑了一下,懶洋洋給自己換了舒服的姿勢,漫不經心道,「好吧,有潔疾的長興侯,你究竟是怎麼了?」

  江翊沒怎麼,他仕途順遂,前途遠大,連舊日的白月光都與他主動示好,可這段時日心裡卻總感覺有口氣不順,不上不下的堵著。

  照他平日的性格,是放不下架子的,只是今日喝了酒,心中又實在想找人傾訴,這才半推半就別彆扭扭道:

  「我心裡不舒服。她……裝不認識我,見到也像是對陌生人。」

  從袁凜大婚那日一直到今天。

  她對所有人都和顏悅色,唯獨對他,冷淡陌生,像個看一個無關輕重的路人。

  明明她最愛他。

  從前種種體貼,溫言細語,他都沒放下,她卻像是早忘了。

  江翊想不通。

  江竤給自己又灌了口濃茶,理性道,「她這樣不是很正常嗎?你帶著公主來赴宴,她還能上趕著湊上去問長問短不成?」

  「今天席上我也見了,人家蕭娘子沒問題,無非是性子太好了。若換做是我,一壺酒不澆到你頭上。」

  「這算不算眼中有你?」

  江翊沉默半晌,才低低開口道,「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大概是真的有些醉了,也或許是被逼急了,平時絕對不會說出來的話順勢就說了出來。

  江翊道,「我看到她跟旁的人說話,旁的……男人,我心裡很不舒服。」

  那天見到的周澤,年輕、俊美,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棠棠,江翊其實不像表現那般淡定,他很介意,很擔憂,很……吃醋。

  江竤挑眉,倒不是很意外,「這也正常。」

  江翊這下連身子都跟扭轉過來,像是尋到什麼解藥良方,追問道:「怎麼說?」

  江竤站著男人的角度客觀分析道:

  「她是你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的夫人,在此之前,你還是雛吧,男人都有情懷。再說,你們才和離一個月,你看到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處,不舒服吃醋都正常。」

  「通常來說,這算是男人的占有欲。」

  江翊也不知道堂哥說得對不對。

  可堂哥分析得頭頭是道,每一句又都說在他的心坎上,占有欲這個解釋,更能完美解決他最近心裡的困惑。

  他才不是心裡根本就放不下蕭寄棠,而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

  合情合理。

  有理有據。

  江翊只覺得心頭一輕,心情都變好了許多。

  明日休沐,不必顧忌,他斟上滿滿一杯酒與堂哥碰杯,然後渾身輕鬆的一飲而盡,像是連同最近一直折磨他的煩惱都一掃而空。

  江竤攔都攔不住。

  眼睜睜看著江翊把自己灌醉了。

  自作孽不可活。

  江竤拖著醉酒後死沉死沉的堂弟,把他往廂房裡送。

  可見真是醉糊塗了,江翊也不知將自己當做了誰,抱著死活不肯撒手,委屈巴巴地直叫喚,說些叫人倒牙的酸話:

  「我胃裡難受,想吃你做的面……你不理我,是去找野男人了,野男人年輕啊……棠棠你變了,你從前最愛我,說我是這世上最英俊的男人——」

  江竤:「……」

  他忽然就覺得自己今晚這話療,沒對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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