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一時銳意盡湧來
「困了就睡吧。」高雪娥順勢也上床,與何考一起脫衣躺下。今天的感覺卻跟往常不太一樣,並沒有發生什麼,何考就賴在她的懷裡,高雪娥側躺輕輕摟著他的後腦勺。
雖然何考說困了,卻沒睡著,高雪娥也知道他睡不著,於是兩人又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聊的都是何考尚未接觸術法之前的事情,包括他小時候的一些經歷。
這話讓何考怎麼答?說沒有吧,像是在否定高雪娥的魅力,說有吧,又顯得自己有點猥瑣,而且那也不是事實。
他只得反問:「你有什麼證據?」
高雪娥:「當初你在那個的時候,心裡想的是誰?」
何考沒話說了。
那時他剛上班不久,高雪娥是部門領導,脾氣很大、對員工的態度很嚴厲,下屬們都有點怕她,私下裡也多有抱怨。
何考平日都不太敢與她對視,但私下卻忍不住偷瞄,她性感的容顏身段確實很有吸引力,夜深人靜時心裡也確曾幻想過她。
青春萌動無處安放,這種情況實屬正常,而且他還帶著某種不可言述的報復心理,誰
知來日方長。
何考只得回答:「是你;早就說過是你。」他的聲音萌萌的;有點含糊不清。
她是故意的,因為這件事何考早就對她承認過,卻成了她挑逗他的一種情趣,也是拿捏他的一點小手段。
只聽「啪」一聲,床頭柜上的小燈被打開了,何考伸手摟過高雪娥,一個翻身將她按住,目光似有實質,就像晨曦觸動了起伏的雪色。
何考今天的心態本就有些脆弱,更受不了這種刺激,從進屋時委屈巴巴的樣子,立時變成了虎虎生威。
「你太壞了————唔!」
高雪娥的聲音被堵住了,心裡的不安也終於放下心來。
這夜何考沒有修煉,徹底睡了個懶覺,天亮後還像八爪魚般纏在高雪娥懷中未醒。高雪娥先起了床,給他留了一份早餐,然後才出門上班。
上班後快到中午時,高雪娥找了個藉口下樓轉了一圈,主要就是想看看何考,但為了不顯得突兀,順便還多走了幾個部門。
雖然早上還在一起,但在小考辦公室里工作的樣子,她也挺想看一眼。
自從經歷了廢棄遊樂場的驚魂一夜,何考在高雪娥心中的形象總是那麼高大、英俊、
威猛、充滿自信與安全感。
可是昨天晚上,何考就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路過項目二部的辦公室時,梅穀雨的工位空著,她出差去了。對這位新來剛好一年的女同事,高雪娥的印象當然很深。
有人說梅穀雨是分公司的第一美女,這種傳言就像學生時代的校花、班花一樣無聊,從沒有什么正式的評選,只存在於談資中。
但小梅生得確實標緻,臉蛋、皮膚、氣質、身材都是絕佳,幾平令人挑不出毛病,可惜就是脾氣太過清冷,總給人一種很不好接近的感覺。
她與同事相處的態度倒沒什麼不正常,待人接物言談舉止都很得體,但不知為何,在她面前很多人都會莫名覺得自慚形穢,尤其是那些小伙子們。
分公司里想追小梅的人不少,可是沒人真敢那麼做。有人曾鼓起勇氣想去約小梅,可是到了她面前忽然就沒了開口的勇氣,還有人出於自知之明,乾脆就不會付諸行動。
大家都認為梅穀雨大有背景,雖然沒有具體的依據,但錢總的態度說明一切。
錢固然在梅穀雨面前,態度總是那麼溫和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在食堂、公司門廳一類的公共場合偶遇時表現出來,仿佛就是做給別人看的。
高雪娥也問過何考,小梅是什麼情況?何考則叮囑她不要打聽,也不要刻意做什麼,就按正常工作關係對待即可。
既有此叮囑,恰恰說明了小梅真有來歷,說不定她就是與何考一樣的術法修煉者,而高雪娥很聽話,沒有再去追問更多。
在整個分公司里,高雪娥感覺,何考在小梅面前的表現是最自然的,但在其他人的表現都不太對勁的情況下,他這份自然反倒顯得有些不正常。
高雪娥倒不認為,何考與梅穀雨私下裡有什麼特殊的關係,因為何考在梅穀雨面前總是公事公辦的態度,除了工作之外幾乎沒說過別的話。
小梅在部門裡是很受照顧的,平常需要出差的外聯工作幾乎都不會派她,可有些任務是躲不掉的,這幾天她也去集團總部出差了。
浮想間高雪娥走進了數字生命項目一部辦公室,有人趕緊站起身招呼:「高總!」
高雪娥擺手道:「你們忙,我就是路過看看。」
她瞟見了坐在角落的何考,何考向她點頭打招呼,神情顯得有幾分靦腆。高雪娥嘴角微翹點頭示意,似是又看到了幾年前那個小男生。
目光只是微微一觸,何考隨即便收回了視線,看向電腦顯示器做出認真工作的樣子。
高雪娥不動聲色地從工位旁走過,仿佛又感受到了他曾經的偷瞄,下意識挺胸收腹,卻又有了那種異樣的感覺,耳垂都紅了,趕緊伸手綰了綰髮絲。
何考今晚要回浦港鎮,昨天已經跟高雪娥打了招呼。
不知道因為什麼,他莫名就動了念頭,元旦假期黃小胖曾約他一起回去,他當時沒去,現在又想回一趟老家了。
下午五點半一到,何考準點下班,驅車趕往浦港鎮。路上還算順利,六點半就到了,將車停在院子裡,施法清理了一番房屋內外。
道道微風悄然拂過,捲走了屋內樓上樓下的浮塵,卻沒有發出什麼動靜,顯得格外溫柔。然後何考又開始清理院內的落葉與枯黃的雜草,還有出界的竹鞭。
這座小院是他父親周度設計的,爺爺按圖建造,和別人家的院子不太一樣。
村鎮中普通的院落,房屋的左右兩側通常與院牆相連,既節省空間也能節約建築材料。可是何考家這棟小樓與左右院牆之間,還留了一米多寬的通道。
前院和後院在房子外面是連著的,沿著院牆種著一圈鵝卵粗細的翠竹。竹子將將到達三樓一半的高度,一年四季都伸展開亭亭裊裊的枝葉,從遠處只能看見小樓的屋頂。
這肯定會遮擋部分陽光,而何考已然明白父親為何會這麼設計。
竹子需要定期清理,否則地下的竹鞭會蔓延得到處都是,清理的方式就是沿分界線挖斷地下的竹鞭,令其不要再向其他區域亂竄。
何考還挖出了不少鞭筍,棲原的冬天也恰好是出鞭筍的季節。
所謂鞭筍不是冒出地面的竹筍,而是地下蔓延的竹鞭發出的芽尖,平常看不見所以不
好挖,價錢也比普通竹筍貴,但它脆嫩可口,做菜更好吃。
何考挖出了一堆鞭筍,將其埋在沙里暫時保存,打算明天一早就給陳媽媽送過去,吃這東西得趁新鮮。
記得當初爺爺挖出來的鞭筍,除了自家當天吃的,剩下的都送到了大姑那邊。大姑留下一部分炒菜,另一部分就在店鋪里順手賣了。
何考去廚房做了個鞭筍炒臘肉,悶了點米飯,坐在廳中吃著。屋子和院牆都阻擋不了他的神識,「視野」異常開闊,頗有種天地為廬的感覺。
小時候這裡是個村子,後來附近的幾個村子合併成了浦港鎮,近幾年隨著城區擴張,又在這一帶設立了江北新區。
二十多年的變化可謂翻天覆地,但自家的房子一直在這裡,其間還經歷了重建與政策的轉變,農村自建房變成了城鎮小產權房,然後又成了正式產權房。
現在回頭看,何考已能意識到很多當初沒想過的事情。
爺爺奶奶這兩個老人,失去了家中的男丁,只帶著一個年幼的孫子,如何守住了這片明顯很大的宅基?
早年鄉村里,因為宅基與自留地發生的衝突可是屢見不鮮,誰家人少、沒背景就會受欺負,今天被占一條壟、明天又被人擠占了夾道與牆基,總之生存空間會被不斷壓縮。
但自家這麼一大片宅基卻始終沒有被人蠶食侵蝕。
何考忽然想起來,在自己很小的時候,爺爺奶奶好像與鄰居發生過衝突,鄰居家的幾個兒子拿著鋤頭氣勢洶洶地要拆他家的籬笆,爺爺也拿出木工斧守在院門前。
但這一仗沒打起來,因為大姑和姑父來了,抱著還不到三歲的表妹。大姑將表妹塞到了奶奶懷中,表妹被當時的場面嚇得嗷嗷哭,因為大姑也在嗷嗷哭。
大姑哭得潑天搶地、揪頭髮打滾,將對面人家罵得狗血淋頭、聲音傳遍了全村,喊著:「老逼家要殺人了,大家都來看啊————還有沒有天理公道,還有沒有黨和政府!」
姑父聽得臉直抽抽,他來時就報了警,沒過一會兒便來了兩個穿警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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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好像被神鶴刪掉了兩段,沒辦法,諸位就自動腦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