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自古英雄難堪破
畫卷中再度傳來一道意念，給了明確無誤的肯定回答，隱蛾術可以修煉到七階。那麼問題就更大了————可惜譚祖不願回答為什麼，何考也就沒法再追問。
在單位中和領導交流的時候，很多事情、很多意思領導往往都不會主動說，要辦事的人自己去領會，感覺就像面前的譚祖。
而譚祖可不是領導，他是神仙！天機不可泄露的道理，何考當然也懂。
想了想，他又換了個問題：「請問隱蛾門的鎮宗神器是什麼？」
他心中其實早有答案，要麼就是他所戴的獸爪掛墜，或者說是寄託了隱蛾之靈的隱蛾之物；要麼就是面前的《譚仙拄杖圖》，或者是飄彩洞天。
但譚祖的回應卻有些出乎意料：「化書。」
畫卷上「譚仙拄杖圖」的題字，左下角還有「弟子雷盾子敬留」的落款，後世之人很自認將其命名為《譚仙拄杖圖》。
可譚祖今天卻又說隱蛾門的鎮宗神器叫「化書」，而且指的不是別的東西，就是面前這幅畫卷，怎麼跟他先前的理解不太一樣？
當然了，真正的神器不是整幅畫卷，而就是那一張輕薄的畫紙，看似是宣紙質地，上面的圖案是鳳尾鄉的山水輪廓。
它可以捲起來再折幾折揣兜里，也可以隨手斯成碎片，甚至是燒了都行。所謂神器自
晦，若不掌握真正的祭煉之法，感覺就跟普通的畫紙差不多。
但它卻是凡人毀不掉的，若是真的撕毀或焚毀，都是表面的變化，只能說明無緣。它仍會在另一個時間、另一個地點以另一種方式重現。
《化書》落到了譚仙人的弟子雷盾子手中，雷盾子則在上面添繪了一幅譚仙人的畫像，並加了題字與落款。
雷盾子亦修為不俗，他藉助《化書》本身的妙用，使譚仙人像與《化書》幾乎融為一體、幾乎看不出破綻，還增添了更多的神異。
至於畫軸、襯絹，都是後來添加的，算是古物卻非神器，只是裝裱的配件。
何考：「明明是一幅畫，為什麼要叫化書呢？」
這次譚仙人的回應很特殊，不僅僅只有一段意念，居然還包含了一段話：「古有《天書》、《地書》，為何就不能有《化書》呢？
就算沒有，我亦可自作一部！」
何考：「請授化書的神魂烙印傳承。」
凡屬神器，都有兩個特點，其一是六境修為以上才能真正掌控其妙用，其二是想祭煉它得得到神魂烙印傳承，就像打開保險柜的密碼。
若是修為不夠能不能使用神器呢？有的神器也是可以的，就當普通法寶那樣去體悟，卻無法徹底掌控其妙用。
若沒有得到神魂烙印傳承呢？若是修為足夠的話，或許可在漫長的歲月中一點點去祭煉消磨，也可能發覺掌握其部分妙用，這就像破解設備加密。
何考原先並沒有太多想法，因為他得到這幅畫後，隨著隱蛾術修為精進，自然就得到了很多傳承，甚至也知道了可以怎麼使用這幅畫卷。
譚祖則回應道：「隱蛾便是傳承。」
如果勉強用文字總結，譚祖應該就是這個意思，但意念本身卻要比文字複雜得多。
隱蛾的身份就是神魂烙印傳承，而隱蛾的身份來自於依附隱蛾之物的隱蛾之靈，能莫名使人擁有隱蛾之能，可它與神器傳承有什麼關係？
神魂烙印傳承，本質上是祭煉與掌控神器的方法，而不是什麼身份更非什麼異能。
他願以為這是畫卷自帶的傳承，隱蛾術修煉有成自然就掌握了神魂烙印，現在看來與原先的認知有一定的偏差。
如此說來，其他人比如邇疾、蘭九畹等，就算將隱蛾術修煉到大成，也掌控不了這件神器，除非得到隱蛾的身份。
何考繼續請教：「請問如何祭煉《化書》？」
譚祖毫無回應，或者說不回應本身就是一種回答一神器在你手中，神魂烙印傳承也
給你了，你還要問什麼呢？
何考：「您以前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這是一個試探性的問題，本來也沒有指望有回應，而譚祖果然沒有回應。
畫中的譚祖既若真人又非真人，何考藉助特殊的儀典可以向其求教，有些問題譚祖可能回應，有些問題譚祖可能不回應，至於閒聊廢話，對方則根本不理會。
何考以前又沒問過，天地間各種事情不計其數，難道譚祖都會莫名其妙告訴他嗎？
何考繼續試探道：「譚祖，這世上為何會有隱蛾？」
這是何考最關心的終極問題，但如他所料，畫中仙人仍然沒有回應。問世上為何存在某種東西，從哲學邏輯上，其實就與問世界為何存在一樣，誰又能直接回答呢？
此時他想起了另一件事：「請問望氣門的鎮宗神器章華寶印現在何處？」
譚祖依然沒有回應，一連三問皆不答呀！
何考又換了一種問法：「能否請教章華寶印是怎樣一件神器，以及神魂烙印傳承？」
譚仙人終於回應了，卻是最簡單的意念：「能。」
何考感覺被晃了一下，得，這是他自己的問題，改口直接道：「請授章華寶印傳承。」
這次譚仙人給他留下一道心印，包含對章華寶印形制、妙用的介紹，還有神魂烙印傳何考最後問道：「譚祖，請問您還活著嗎？」
他此刻的心態有點崩，這像是自言自語的一句玩笑，當然也沒指望譚祖回應。
譚祖居然回應了一句話：「我與你同在。」
意念本身是包含情緒的，何考方才是一句戲語，而譚祖的回應也有開玩笑的意思，但這話聽著咋就覺得有點彆扭呢？
香案兩旁的邇疾等人只是感覺，案上香燭不對勁，竟在短短五分鐘內便一齊燃盡，仿佛時間被急劇壓縮了。
須知此刻的香燭並非以凡火點燃，而是掌門以法力引燃的。
香燭燃盡的那一刻，伏案前的何考終於抬起了頭，眼神有剎那的茫然，臉色也不太好看，顯得有些虛弱疲憊，就似大戰了七天七夜。
蘭九畹正要開口詢問，只見何考已經恢復了正常，起身道：「為了防止再出本周這樣的意外，我打算給邇疾執事開啟門戶的權限。
你們商量一下，將對應的坐標點設置到哪裡？暫時確定一個，將來不合適的話還可以再換。」
隱蛾這門傳承有點奇特，或者乾脆說詭異，它並不單純在於隱蛾術的修為，還在於隱蛾的身份。
隱蛾術修為達到四階，便能感應到飄彩洞天的位置，但想掌控這座洞天，只有隱蛾本人才能做到，前提是將隱蛾術修煉到六階掩師修為。
何考搞不清楚這是什麼道理，哪怕已有六階掩師修為也想不明白。
剛才那番祭拜並非沒有收穫，何考竟明悟了更多的洞天玄妙，不是譚仙人直接告訴他，而是他自然領悟的。
飄彩洞天很特殊，它不在任何地方又無處不在，要想保持門戶開啟狀態，就得在現實中設定一個坐標點。
穿過無形洞天門戶就可以到達外部的坐標點，感應方法便是四階隱蛾術。
這個坐標點是可以隨時撤銷的，因為飄彩洞天的門戶本就不固定，將它暫時固定下來只是權宜之計，何考這麼做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比如這次蘭九畹等人就被困在洞天中了，還好只是一周時間。但假如更久呢，蘭九畹這些人豈不是要被困死在洞天中？
眾人商議的結果，是將門戶的坐標設定在瓜果園，也就是那個廢棄的工業園區。
葉良辰曾在那裡養雞養狗、種菜種樹，後來大家都順手幫點忙，所以就把那裡叫瓜果
園了。其實要論瓜果，當然還是洞天裡更豐富。
然後何考現場便由邇疾施法打開通道，幾人一起走了出來。
何考點頭道：「這樣就方便多了！假如我臨時更換門戶地點，事後也會將它再挪回來，或者跟你們打聲招呼。」
這天晚間，高雪娥洗漱完畢正準備休息，客廳里傳來開門的動靜，抬眼看去，果然是何考走了進來。
「你怎麼了，遇到什麼事了？」
高雪娥一眼就看出何考的狀態不對勁，就像一個在學校挨了老師罵又被同學欺負的孩子。
雖然這幾天和考的狀態一直有問題，似是犯了什麼錯誤般，但始終隱而不發，今天則是徹底表現了出來，就像終於被人收拾了。
「不，我沒事。」
話雖這麼說，但何考卻是一臉委屈的樣子，走到床邊坐了下來，將臉埋在了高雪娥的胸前。
「沒事就好，小考。」
高雪娥聞言倒是稍鬆了一口氣，看何考的樣子，倒不是在外面遇到了什麼危險，就像是受了什麼委屈。
可他那麼大的本事，還有誰能給他委屈受呢？這個樣子倒也挺少見、挺可愛的，說話間高雪娥將何考的腦袋抱在了胸前。
他坐著，她站著，這個高度倒也正好合適，可是他怎麼在懷裡亂拱，把衣扣都給拱開了————
高雪娥伸手輕輕一推，何考便仰面倒下，嘟囔道：「我困了。」
困了、累了這樣的話，其實也很少在何考口中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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