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本普通人在亂世求生,本書槽點滿滿,歡迎大家吐槽。
烽起亂世,平天下而定。
第一張,血陽隔世
林硯,三十歲。
打小是孤兒,一城獨居,無親無故,無依無靠。
活了整整三十年,沒戀愛、沒存款、沒家底、沒盼頭。八年外賣,風雨往復,日子枯燥麻木,他始終找不到活著的意義,對未來只剩一片茫然。
心裡積壓太久的疲憊無處釋放,這天午後,他第一次登上城郊冷清荒山,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靜靜放空。
上山途中,他聽山下幾位老人閒聊,說起這座山頂古寺的舊聞。
早談曾經有一支黑山舊部,不爭天下,只護一方煙火,只是往事塵封,無人知其結局。
林硯聽過便罷,只當尋常山野閒談。
山頂小廟冷清荒涼,常年無香客,近年有人簡單修繕過,在不起眼的角落處,有行字寫著,1998年.海外華僑林硯出資新建。
乾淨規整,只是太過死寂。
身心透支的他靠柱小憩,不知不覺沉沉睡去。
不知沉睡幾時,一陣刺骨陰風灌入,將他驟然凍醒。
睜眼瞬間,天地異象陡生。
西天懸著一輪**血色殘陽**,紅得慘烈、紅得詭異,鋪蓋整座山林,是他這輩子從未見過的壯闊凶景。
血色落霞之下,山谷白霧翻湧暴漲,瞬息封山,丈外不見人影。
山霧陰冷刺骨,密林深處,隱隱傳來低沉兇悍的獸嘯。
林硯心頭一緊,不敢久留,立刻起身下山。
可剛踏入林間山道,濃霧深處的獸吼驟然逼近!
大霧鎖山、視線盡失、猛獸潛伏,下山就是死路一條。
他嚇得亡魂皆冒,轉身拼了命朝古廟狂奔。
沿途荊棘橫生、亂石嶙峋,瘋狂撕扯他的衣服。
短短一段路,衣衫被颳得破爛翻飛,臉頰、脖頸、手臂全是細碎血痕,狼狽不堪。
慌亂奔逃中,褲袋撕裂,他唯一的手機脫手墜入荒草濃霧,徹底遺失。
他什麼也顧不上,只顧逃命,踉蹌撲回廟門口,大口喘息、渾身冷汗。
可當他驚魂未定,抬頭望去——
整個人瞬間僵死在原地。
方才整潔規整、近代修繕過的小廟,**徹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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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只剩破壁殘垣、朽梁破頂、滿地碎瓦荒草、層層蛛網塵埃。
一座荒敗、古老、飽經歲月風霜的破廟,靜靜立在血色山霧之中。
身後都市蹤影全無,前路白霧沉沉,山林死寂。
短短一覺,一次奔逃。
第二集荒廟棲身
良久,山間漫天濃霧緩緩褪去。
清晰的天地,終於展露在林硯眼前。
腳下是龜裂陳舊的土路,四周山林荒蕪蕭瑟,遠處村落殘破傾塌,滿目瘡痍。
沒有高樓、沒有公路、沒有車流燈火。
空氣里漂浮著貧瘠苦寒與淡淡硝煙的味道。
一九三八年。
抗戰爆發的第二年,山河破碎,狼煙四起。
三十歲、孤苦半生、一無所有的林硯,
在一場詭異血陽、一場封山迷霧裡,徹底墜落亂世。
他深吸冷氣,壓下心底滔天震撼,抬腳走進這座殘破荒廟。
廟內,一堆篝火靜靜搖曳,暖光微弱,勉強驅散深山陰冷。
這裡棲身四人人,個個衣衫襤褸、面含風霜,皆是戰火逃難、顛沛流離的苦命人。
火堆上熬著一鍋清湯,碎雜粗糧混著山野野菜,寡淡無味,卻是這群人唯一的吃食。有人低聲咳病,有人靠牆靜坐,人人命如浮萍,朝不保夕。四人為首的老者,名周敬之,年逾六旬,昔日鄉間私塾儒生。
抗戰爆發,世道崩塌。他傾盡家財、變賣私塾,終究沒能救回重病的老伴。唯一的獨子被抓丁參軍,死於戰場。
書香斷盡,家破人亡,一代儒生淪落乞討。
可他心底依舊正直、睿智、善良,哪怕自身絕境,依舊一路收留落難流民,是這四個人的靠山與主心骨。
其他兩人身懷本事,日後將成為林硯的得力臂膀:
沈墨,外號秀才,二十四歲,落魄書生。家鄉遭日軍屠村,滿門盡亡,心思縝密,擅長謀劃記事。
趙虎,外號鏢師,二十七歲,落魄武者。前鏢局武師,師門盡毀於戰火,勇武能打,性情正直。
劉桂蘭,二十五歲,受難農婦。丈夫抗敵犧牲,勤快細心,善炊善縫。
第三章一粥定心
濃霧散盡,山風蕭瑟。
林硯站在荒廟門口,久久沒有動彈。
腳下是破舊冷硬的青石碎瓦,眼前是滿目瘡痍的亂世山河。
一九三八年。
這個年份像一塊冰冷的石頭,狠狠砸進他的心底,徹底擊碎了最後一絲僥倖。
他真的穿越了。
從燈火通明、衣食無憂的現代,跌進了狼煙四起、人命如草芥的抗戰亂世。
愣了許久,荒誕的念頭反而一點點冒了出來。
他想起自己銀行卡里那點攢了好幾年的小錢,是他風裡雨里跑外賣,省吃儉用摳出來的全部積蓄。
錢還沒花完。
還有那心心念念惦記了大半年的海鮮自助,一直捨不得去,總以為來日方長,等有空、等寬裕再好好吃一頓。結果,再也沒有機會了。
現代的苦,是平凡孤獨、是枯燥迷茫。可至少安穩、至少活命無憂。如今,所有普通的小遺憾、小願望,盡數作廢。林硯苦笑一聲,緩緩吐氣。成年人的世界,從不允許沉溺崩潰。
抗拒無用,接受現實,活下去,才是唯一出路。心緒剛落,一陣強烈的飢餓感瞬間席捲全身。一路狂奔、驚嚇驚魂、精神緊繃,身心早已透支,肚子空空發疼,餓得渾身發虛。
火堆旁的周敬之看他久久佇立、神色茫然,看出他心神大亂、又累又餓,溫和嘆氣。
老者舀起一碗剛煮好的野菜雜糧稀粥,粗瓷碗漆黑老舊,粥水清薄,幾粒碎米、大半野菜。
他緩步上前,遞碗相送:「後生,先吃口熱的。亂世行路,別餓壞身子。」林硯低頭看著這碗簡陋至極的熱粥。換在從前,他根本看不上眼。
可此刻溫熱的煙火氣撲面而來,腹中飢潮翻湧,他沒有半點矯情。他伸手接過,低聲道謝:「多謝老爺子。」
一口熱粥入喉,暖意順著食道落進胃裡,壓下滿身寒涼、慌亂與虛脫。一邊喝粥,林硯心裡忽然無比通透。人,永遠是這般現實。
衣食無憂時,煩惱千萬種,迷茫、孤獨、遺憾、不甘,樣樣纏身。
可落到絕境裡,所有矯情全部消失。飽腹者千愁起,飢餓者只求生。他現在沒有亂七八糟的心事。唯一的煩惱,只有兩個字——飢餓。
一碗薄粥下肚,體力緩緩回籠,慌亂的心徹底落地。林硯抬眼,看著篝火旁這群飽經磨難卻依舊咬牙求生的人,徹底放下了現代的所有執念。
沒花完的錢、沒吃上的自助、孤單平庸的前三十年……都過去了。從這一刻起,他是一九三八年的林硯。
亂世開局,唯活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