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破曉求生

  破曉求生

  長夜緩緩褪去，荒廟之內，篝火只剩下點點餘燼。林硯躺在乾草鋪就的地鋪上，輾轉反側，久久無法入眠。腦海里翻來覆去全是紛亂的念頭。

  現代都市裡孤身漂泊的三十年，沒吃完的海鮮自助，沒花完的積蓄，那些平凡卻安穩的日常，一幕幕在眼前閃過。再看眼下，身處一九三八年的亂世，前路一片茫茫。不知明天會遭遇什麼，不知這群患難與共的人能否活下去，心中滿是對未來的惶惑。

  他明明已經接納了現實，可心底的不安依舊揮之不去。胡思亂想間，倦意襲來，他終於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天光破曉，山間薄霧繚繞，晨曦穿透破廟的斷梁縫隙，灑下淡淡微光。眾人陸續醒來。

  生存安排與分工

  亂世之中，坐吃山空終歸不行，乞討是眼下最重要的生計。周敬之早已安排妥當，眾人要結伴下山去往附近城鎮乞討，換取雜糧、吃食，這是他們最主要的食物來源。

  周敬之頗有遠見，早在落腳這座荒廟時，就看中廟宇四周幾塊相對平整的土地，悄悄種下了紅薯。雖說產量有限，不能頓頓飽腹，卻也是一份兜底的存糧，遇上災荒、封山也能應急。也正因有這一片紅薯地，他們比起四處漂泊、朝不保夕的流民乞丐，處境要好上不少。所有人各司其職，分工井然：秀才和鏢師跟著周敬之一同下山進城乞討；

  劉桂蘭則去往河邊清洗眾人滿身髒污的破舊衣衫；

  林硯站在破廟門口，望著眾人各自奔赴自己的活計

  在這破碎的世道里，一群苦難的人靠著分工協作，拼盡全力謀求一線生機。

  他心裡清楚，乞討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可眼下，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務。山風掠過荒山，紅薯地的青苗在晨風中輕輕晃動。日頭漸高，山下城鎮雖人來人往，卻處處瀰漫著日偽統治的壓抑氛圍。

  周敬之帶著鏢師、秀才、下山乞討，亂世之中百姓自顧不暇，他們僅討得少許雜糧碎米便準備返程。

  不料一隊偽軍巡街路過，見他們衣衫破爛，便上前刁難。偽軍搶走大半糧食，還索要「過境捐」。周敬之據理爭辯，鏢師寡不敵眾胳膊被打得皮開肉綻，秀才肩頭挨了一棍，跌坐在地上，周敬之護糧時磕碰牆根，身上多處擦傷。三人最終糧食被搶光，滿身傷痕，狼狽不堪。

  回到荒廟，兩人見他們空手而歸且帶著傷，心頭一沉。鏢師的胳膊腫得老高，秀才臉色發白。周敬之凝重地說：「城裡太兇險，偽軍橫行，下山乞討只會送命，暫時不要再去了。」

  

  眾人神色黯淡，乞討本是重要的生計來源，如今這條路被堵死了。廟中存糧本就不多，紅薯尚未成熟，之前的雜糧野菜僅夠勉強餬口。失去乞討的補給，糧食危機驟然降臨。

  篝火忽明忽暗，廟內氣氛壓抑。守廟的人看著傷者和空糧袋，都明白往後的日子更難熬了。林硯望著眾人的傷痕，心中沉重：亂世之中，卑微求生亦如履刀山火海，沒有外援與退路，只能依靠荒山山林搏取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