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軍的鼓聲一陣急過一陣。
讓蘭芳諸族的頭領們意外的是。
率先引兵出寨的,居然是看起來弱勢的興漢軍一方。
根據參謀部作戰司做出的計劃。
首戰就要出動三個步兵連和一個獵兵連,獵兵連的三個排全部加強到三個步兵連中,組成三個加強連,正面壓過去。
與此同時。
兩個炮兵連也要投入戰鬥,與三個加強連一起承擔正面戰場的作戰。
剩下的兩個步兵連留作預備隊。
就在三個步兵連在整隊的時候。
兩個炮兵連,六門九磅步兵炮已經套上了炮車,在高大健壯的挽馬牽引下出了寨。
隨時可以運動到戰場,進行火力支援。
三個步兵連形成左中右三個線列,擺出了一個正面寬約一百五十米的戰線。
軍官們的哨聲此起彼伏,士兵們嫻熟地按照指令,整理隊伍,呼喊著口號,士氣看著就非常高昂。
很快。
三個整齊的線列就擺了出來。
褐貝斯步槍扛在肩膀上,刺刀如林。
劉興漢的指揮部位於軍寨的最高處,他站在高處,對軍隊的情況一覽無遺,傳令兵們也肅立在他指揮部,隨時等待命令。
後勤局組織輜重兵指揮從葉氏雇來的勞工,隨時準備把物資搬運到前線,與此同時,軍醫處也已把擔架、藥物、裹屍袋等等準備妥當。
整支軍隊配合緊密,宛若一台運轉順暢的機器。
劉興漢看著整支軍隊組織得有條不紊,最後那一絲初戰的緊張感也徹底消失了。
作戰考驗的就是組織度。
就如英軍吊打清軍一樣,整個鴉片戰爭,清軍對英軍造成的殺傷非常有限。
別說是一鴉時期了。
就算是二鴉時的八里橋之戰,清軍對於歐洲軍隊已經不算陌生,而且僧格林沁指揮的蒙古馬隊也不可為不英勇。
但雙方的傷亡數字對比卻非常得誇張。
英法聯軍陣亡五人,傷數十人。
清軍陣亡一千兩百餘人,七千騎兵折損過半。
如今對面雖有萬餘人,但裝備落後,組織度也全面落後。
自己日後面對的敵人,大多也是這幅模樣吧?
若是自己能擴軍一萬,在華南立足不成問題,若有10萬,那橫掃天下指日可待。
完成天下一統,那引領中華趕上第二次工業革命的浪潮就是最大的歷史使命了。
一旦這個擁有三萬萬人口的超級大國完成工業化,甚至不需要完全的工業化,只是沿海部分地區的工業化...
歐洲大聯合估計都難以奈何這個龐然大物了。
更何況。
後世的歐盟內部都斗得狗腦子出來了。
現在的歐洲聯合?
簡直是個笑話。
若是如此。
那這世界霸主的位置。
自己有生之年也未必不能坐坐。
......
「這...這怎麼這麼精銳?」
這邊的大清-汶萊聯軍營寨內。
謝桂芳、劉乾興等人腿肚子都有些發軟了。
對面的大軍出來之後,他們就能看到差別了。
看看這整齊的線列,清一色的褐貝斯步槍,六門看著就讓人膽戰心驚的九磅步兵炮....
這感覺比荷蘭人的軍隊還要強,而且要強得多啊....
古六伯心裏面也忐忑得很。
後背冷汗直流。
此戰若輸了,謝、劉兩家大不了迅速滑跪,損失點財產,貢獻點土地、金礦之類的還能活命,劉興漢總不能把蘭芳諸族殺光吧?他是要興漢排滿,不是殺漢排滿...
但他古家肯定是討不到好了。
古氏核心的那一批子弟肯定人頭落地,旁支也得看人臉色。
不能輸啊!
輸了就全完了!
「怕什麼,就這麼點人而已!」
古六伯梗著脖子說著壯膽的話。
旁邊的汶萊王子阿杜姆汶也後悔啊,原本以為是軟柿子,跟著來占便宜的,結果現在對面拉出來這麼一支軍隊,一看就不好惹。
阿杜王子盤算著,等會兒得靜觀其變。
若是大清占上風,那就幫大清,若是興漢軍占上風,那就風緊扯呼。
關天培眉頭緊鎖,對面的這支軍隊的路子他不太熟悉,畢竟之前閉著眼,沒看過世界,現在勉強睜開了一些了,卻也看不出對面的門道,但作為武官的本能,還是讓關天培意識到,對面這支軍隊不好惹。
他不敢托大。
之前還打算直接第一波就壓上去五千人,一波就把對面壓垮。
現在他卻有些猶豫了。
略一思索之後。
關天培決定先試探一番。。
看看對面是什麼路數。
「先出動一千鳥槍兵,一千長槍兵,五百藤牌兵出列!麥廷章,你來負責指揮這一次進攻!」
一旁一名身穿白色棉甲的清軍將領忙出列:「下官領命!」
麥廷章是關天培手下游擊,是其最為倚仗的下屬之一。
就在麥廷章領命點兵出陣之後。
坤江南岸,頓時肅殺之氣更濃。
雖然清軍這邊沒有發展出完整的線列步兵戰術,但自古以來,列陣而戰都是規矩。
在麥廷章的指揮下。
大清蘭芳團練先鋒兩千五百人。
按照長槍兵在前,兩翼刀盾兵護住左右,鳥槍兵在後的站位,組成了一個長方形的大陣,在鼓聲的催促下緩緩向前。
與此同時。
在興漢軍這邊。
線列前方。
獵兵們以班、排為單位,形成波次散兵陣列,端著來復槍就越過了線列,快速向前逼進。
關天培看到對面整齊的線列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群稀稀拉拉的散兵,頓時皺起了眉頭。
「這是什麼?」
關天培盯著遠處的散兵不明所以。
沒有嚴密的陣型,稀稀拉拉的,能打仗?
實際上。
使用來復槍的獵兵,在戰場上的作用非常大。
歐洲戰場上。
步兵之間的交鋒,往往是獵兵首先挑起,沒有獵兵掩護的線列,就是一群挨打的靶子。
而由於興漢軍創新性的使用了更加方便裝填的米涅彈。
這讓興漢軍的獵兵的威力,遠超歐洲戰場上的獵兵。
就算是對上歐洲軍隊的獵兵也是吊打。
更何況。
今日戰場上。
有一方是沒有獵兵。
再加上交戰雙方都沒有騎兵。
因此。
這場戰爭的第一顆子彈。
是從一把來復槍上射出的。
盧福海端著來復槍。
他在軍校之中其他的成績都不怎麼好,唯獨這射擊成績出類拔萃,被劉校長認為有當狙擊手的潛質。
此時,作為獵兵連連長的盧福海,已經單膝下跪,端著手中的來復槍,準星已經把一名穿著棉甲的清軍將領套在其中。
啪!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槍響。
大約兩百五十米開外。
那名清軍將領的胸膛飆出一條血線。
戰爭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