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了！」
劉興漢站在指揮部的高台。
握著望遠鏡的手都因為興奮而在微顫。
這畢竟是劉大博士第一次上戰場，雖然知道優勢很大，但還是沒法做到喜怒不形於色這麼淡定。
當年跟隨過拿破崙的拉克絲特和一眾法國參謀們也十分高興。
他們這些「波拿巴主義殘黨」這些年混得都不咋地，在法國被排擠監視，出來也只能當個僱傭兵混口飯吃。
而在劉興漢這裡。
劉老闆出手闊綽，而且還挺知人善任，讓這些波拿巴主義者的殘黨們的能力有了用武之地。
現在眼看著劉老闆要拿下一塊不小的地盤，日後他們這些殘黨也算是有了落腳之處，幫助路易.拿破崙秘密訓練一支法國軍隊的設想，也很可能要在西婆羅洲成真了。
不過和劉興漢比起來，他們就淡定多了。
畢竟當年他們的對手是反法同盟，幾乎是整個歐洲的強國都在他們的對面。
而現在的對手只是一群烏合之眾。
「先生，這只是贏了一陣，距離贏得這場戰爭還差不少，不過這的確是非常關鍵的一步！」拉克絲特說道。
劉興漢也冷靜了下來。
拉克絲特說的沒錯。
對面的大清蘭芳團練，手頭還有萬餘人，再加上汶萊國的五千人。
對面雖然輸了一陣，但並不是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沒有到最後一刻，誰也不能說自己贏了。」拉克絲特說道。
「接下來我們可以做什麼？」
「先讓士兵們回來休整，把俘虜都帶回來，讓士兵們休息好，恢復體力，然後發動政治攻勢，嘗試分化對手。等您的士兵恢復體能，我們再考慮發動進攻。」
「分化他們？」劉興漢點點頭，「明白了，這所謂的聯軍其實並不是什麼牢不可破的聯盟，汶萊人是來占便宜的，現在看到沒便宜可以占，估計在打退堂鼓了，蘭芳諸族大部分估計也在後悔....」
劉興漢摩挲下巴思索了一陣。
「古氏必須誅滅，但脅從可活！」
劉興漢不是專門來殺人的，他可不想在蘭芳殺個屍山血海，徹底和蘭芳的客家大族結成死仇。
「先生，您真英明！就如當年的皇帝陛下一樣。」拉克絲特小小拍了個馬屁，「戰爭的藝術並不只是殺戮，我們需要以最小的代價獲得勝利。」
「既然如此，那剛剛為什麼我們要急於發動刺刀衝鋒呢？保持火力打擊，不是更安全，更能讓我的士兵減少傷亡嗎？」劉興漢問出了自己之前的疑惑。
剛剛這一戰。
興漢軍利用來復槍、火炮的優勢，已經打得對面陣型混亂。
劉興漢本以為，再傾斜幾輪火力，對面恐怕就得直接被遠程火力打崩潰了。
但法國顧問們卻仿佛沒有考慮到這一點，而是在對面出現陣型混亂的第一時間，就要用斜線戰術發動總攻。
劉興漢沒有干涉他們的指揮，畢竟他們是專業人士。
尊重專業這一點，作為老闆的劉興漢還是很做得到的，他又不知道重機槍往前移動二十米究竟有什麼作用。
但「賽後復盤」，劉興漢還是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拉克絲特笑道：「因為戰場形勢瞬息萬變，火力打擊獲得的優勢未必能一直持續下去，因為我們的對手不是木頭人，我們不能默認他們都是蠢蛋，他們肯定會根據戰場形勢做出應對，我們無法預知他們會做出什麼應對，因此我們不能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必須要牢牢抓住很可能轉瞬即逝的優勢發動雷霆一擊，徹底鎖定勝局！」
「這畢竟是戰爭，先生。」
劉興漢點了點頭，心中忍不住為自己的半桶水感到慚愧。
隔行如隔山啊。
自己現在剛剛入行。
得虛心學習才是。
「除此之外，我們還需要警惕對方的反撲！」
「反撲？」劉興漢聞言點點頭。
如果自己是古六伯或關天培。
恐怕也不甘心就這麼認輸。
畢竟手頭還有本錢。
怎麼也要再搏一把。
「他們會怎麼反撲呢？」
「如果我是對面的指揮官，在見識過來復槍、火炮、線列步兵聯合作戰的方式之後，我恐怕不會再有奢望正面戰場擊潰對手的想法了。」
拉克絲特說著。
指著指揮部的大沙盤繼續道：「他們想要翻盤的方式很難預測，但對我們而言，最危險的就是被他們偷襲。」
「偷襲？你是說他們可能會發動夜襲？」劉興漢道。
「有這個可能性，我若是對面的指揮官，或許在今晚就會嘗試組織一支精銳肉搏兵摸進來製造短兵相接的混亂，我們畢竟兵力較少，一旦成功的話，上萬大軍一起壓過來，光是人數優勢就能把我們壓垮！」
劉興漢神色肅然。
戰爭容不得驕傲啊。
後漢丞相曹大佐先生有言，驕兵必敗！
而對面的關天培可是上過歷史教科書的清朝將軍，不容小覷啊。
還是得戒驕戒躁。
.......
「紀律性非常強，而且還很勇敢，士氣十分高昂。我認為他們要比印度士兵好得多。」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他們的組織非常嚴密，運行很流暢。」
「看到他們的輕步兵了嗎？他們的來復槍射速很快，很可能使用了某種新式子彈。我聽說在倫敦出現了錐頭彈....」
「不！不是錐頭彈，他們的裝填速度比使用錐頭彈的來復槍快得多！」
一群坐冷板凳的英國顧問們議論紛紛。
作為總顧問的科爾.坎貝爾心情挺複雜的。
一方面。
他在為自己學生們的表現而感到高興，也在為大英帝國即將擁有一支戰鬥力還算不錯的盟友軍隊而高興。
但另外一方面。
他連興漢軍的指揮部都進不去。
名義上是大英帝國派來的顧問，結果卻無法對這支軍隊施加任何影響力。
太憋屈了。
坎貝爾聽著同事們的議論聲，自己也對興漢軍獵兵們使用的來復槍子彈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按照之前觀察到的裝填速度，如果來復槍的裝填速度能有這麼快的話，那獵兵的戰術作用將會大大提升。
「無論如何，這支軍隊的戰鬥力是得到了檢驗的，他們可以成為我們在未來對清戰爭中的重要盟友！」
「這都是諸位的功勞！」
坎貝爾回頭說道。
作為顧問連指揮部都進不去這事是能說出去的嗎？
大家都是給國王打工的。
你就說大英在興漢軍有沒有顧問。
同時興漢軍有沒有打贏不就完事了？
功勞肯定是要記一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