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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成為武士!

2026-10-03 00:49:11 作者: 作家t0FDID

  松島鶴任逃到一色家的主城弓木城之後,一色家的當主一色義幸大為光火,田邊城乃是一色家與武田家交界的要衝,誰占據田邊城誰就掌握了戰略上的主動,這座城雖然田地貧瘠產出有限,卻扼守著從若狹國進入丹後國唯一的陸路通道,丹後國的守護職歸武田家所有。

  一色家原先不過是武田家的部屬,經過多年拼爭才把武田家逐出丹後國,自從修築田邊城後,憑藉其易守難攻的地勢,年年消耗武田家的力量,保住了一色家腹地的安穩。

  這次田邊城失陷,意味著丹後國腹地直接暴露在武田家的兵鋒面前,假如武田家消化了這次戰果,那麼一色家的安穩日子也就到頭了。

  當時讓松島鶴任出任田邊城城守,就是看中他為人穩重、忠心耿耿,沒料到連年取勝竟使他犯下這麼大的過失。

  可是又不能過分削弱松島家的勢力,畢竟松島家是自己一手扶植起來的,削弱松島家就等於削弱自己的嫡系力量,所以只輕描淡寫地削去五百石封地了事。

  過了幾日,一色家徵調的農兵開始朝田邊城開進,一色義性擔任主將,松島鶴任擔任先鋒。

  粟屋勝久沒有派出偵察兵,這並不是粟屋勝久失職,而是當時日本的國情所致,加上粟屋勝久沒有多餘的財力去僱傭忍者,於是把全部精力都用在加固田邊城的城防上。

  「平藏,你說一色家今年還會來攻嗎?都過了這麼多天還沒有動靜。」平八扶著自己的朱槍懶洋洋地靠在城牆上。

  「誰知道呢,誰知道一色家是怎麼盤算的,我如果是一色家的家主,就立刻派大軍過來,越快越好,哪像現在,我們連城牆都已經加固完了,敵人還沒到。」平藏抱怨道。

  「平藏,你看那邊是不是敵軍?」剛才還懶洋洋的平八望見遠處的人影,立刻清醒過來大聲喊道。

  「還真是,平八,快拉警報!」平藏順著方向一看,果然不假。

  「敵人來了,敵人來了!」平八一邊拽著鈴鐺一邊大喊。

  粟屋勝久警惕性很強,為防備一色家突襲,這幾天田邊城的大門一直緊閉,採買物資也用吊籃拉上城頭,所有農兵甚至被要求睡覺時也得抱著武器。

  望著農兵一個個登上城牆,「這次之後必須在前方山嶺上安排一處崗哨。」粟屋勝久心裡盤算著,田邊城原先在一色家手裡,主要警戒武田家方向,崗哨多在東方,面向一色家的一面沒有任何崗哨,粟屋勝久接手此城後既沒有時間也沒有財力增設崗哨。

  直到傍晚,一色家的軍隊才抵達田邊城城下,夜間作戰是不可能的,即使到了近代,夜戰也不是誰都能玩得轉的,一色家的士兵遠道而來也沒有多少體力,粟屋勝久又一向求穩,雙方很有默契地各自休整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一色家進攻的號角就響了起來,像螞蟻一樣的農兵一步步朝田邊城逼近,開始攻城。居高臨下,以高打低本是守城戰的優勢,雖然沒有華夏文明那樣花樣繁多的守城器械,沒有滾油(可能是因為太花錢),沒有滾木和糞汁等物,但進攻方也沒有投石車、衝車之類,單靠城牆就足以應付日本戰國時代的戰爭。

  平藏身為軍役眾,本來不必在第一線廝殺,他們的職責類似督戰隊和指導員,負責指揮農兵、維持秩序,同時還兼著救火隊的任務,在劃定的城牆路段來回巡邏。平藏可捨不得放過這種撿取經驗的機會,拎著配發的竹槍在自己防區里四處尋找快要露頭的敵人,只是機會並不多。

  大多數敵人只是在城牆下叫嚷,並不攀爬雲梯,真去爬雲梯的敵人不是被督戰隊逼上去的,就是對自己本事頗有信心的,總的來說十個農兵里能有一個肯爬雲梯就算不錯,而自己手下的農兵也不會把殺敵的功勞讓給平藏,專等著他過來動手。

  「要是有張弓就好了。」平藏望著手中沒處施展的武器感嘆道,由於鐵炮剛剛傳入日本,平藏只能感慨沒有弓箭可用,考慮到弓箭殺傷力實在有限,粟屋勝久並沒有給軍役眾購置弓箭。

  此時鐵炮才剛傳入日本南部的九州地區,還沒有傳播開來,更不用說日本中部的若狹、丹後國了,即便傳入,四五十貫的價格也不是每個大名都買得起的武器,往往成為某個武士手中的必殺狙擊槍。沒有火槍,也意味著攻城強度又低了一個層次。

  

  日子一天天過去,平藏已經習慣了這種無聊的攻城戰,甚至開始琢磨以後自己指揮攻城該用什麼法子,在沒有投石機和火槍壓制城頭守軍的情況下,手下的農兵又不肯賣力攻城,似乎除非有個萬人敵的猛將登上城牆,否則自己也是無計可施。

  「大人,守軍的體力已經下降,而且已經鬆懈了。」


  松島提醒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一色義性。

  聞言,一色義性睜開眼睛:「那就開始吧,只有這一次機會,如果攻不下這座城,你們松島家就移封到最前線去抵擋武田家的進攻。」

  「是。」松島答完便回去布置,這一次松島把家族中的武士、軍役眾全部帶來,準備趁守軍懈怠之際,靠自家勇猛的武士奪回這座城池。

  很快,幾名身著鎧甲的武士和士兵就攀上了雲梯,雖然說是要突襲,但為了防禦力也沒有脫掉身上象徵身份的鎧甲。好鎧甲就是戰士的第二條命,農兵的竹槍雖然幾次扎中這些士兵,卻沒造成多大傷害,不多時就有三名武士登上城牆,靠自身高超的武藝占據城頭,為後面的同伴爭取時間。

  平藏看到自己防區裡有武士冒頭,立刻趕了過去,順手把竹槍扔掉,拔出肋差,狹窄的城頭上使竹槍行動不便。

  快步逼近猛地劈出一刀,正在廝殺的武士高度戒備著周圍,看到平藏的打扮後把主要注意力都放在了他這邊,連忙揮刀一擋,隨即覺得虎口發麻,心中暗叫「力氣好大」,第一刀被擋住後,平藏立刻又劈出第二刀、第三刀,毫無技巧,只憑本能出手,對面的武士勉強扛住第二刀後,來不及迅速格擋,胸口受傷,一道深深的刀口流出鮮紅的血,他已經失去了戰鬥力,趁他病要他命,平藏毫不遲疑,又一刀砍出,武士斃命。從交手到武士斃命只有幾個呼吸,快得武士身後的援軍還沒登上城牆。

  趁著沒有敵人上來,平藏強忍著噁心割下武士的頭顱別在自己腰帶上,這名武士又給他貢獻了劍類武器熟練度、弓箭熟練度、馬術熟練度、長柄武器熟練度,「真不愧是職業士兵,這傢伙從殺人角度來說還真是多才多藝,這回都便宜我了。」

  這名武士被擊殺後,平藏的防線已經穩住,他看向相鄰的平八防線,發現平八正與一名武士苦鬥,由於那人的鎧甲防護極好,平八明顯落於下風,在苦苦支撐,而且武士身後的軍役眾也有一人登上了城牆,後面的農兵開始冒頭。

  平藏馬上趕去支援,「平八還能堅持嗎?首先得殺了軍役眾,切斷敵人的援軍。」

  平藏打定主意,先殺軍役眾,這個軍役眾只撐了一招,就被一刀砍中脖子,貢獻了劍類和弓箭熟練度。殺掉軍役眾後,他又殺向已經探出半個身子的農兵。

  「平八大哥,需要我幫忙嗎?」平藏穩住防線後詢問平八,畢竟要是自己貿然上前,被誤認為搶人頭就不好了。

  平八早就撐不住了,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軍功,「平藏,我快堅持不住了,快來救我!」

  聽到平八呼救,平藏迅速貼近,這名武士的武藝明顯不行,只是靠著盔甲優勢欺負對手,連平藏一刀都沒接住,就貢獻了劍類、馬術熟練度。

  「還真是個廢物,比剛才那個武士差遠了,連剛才武士一半的熟練度都沒有。」平藏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又手起刀落把首級砍下別在腰間。

  「多謝了,要不是你,我今天可就完了。」平八靠在柱子上喘著粗氣。

  「這傢伙不過是仗著盔甲厚實,要是平八大哥有把快刀,早就解決他了。」平藏開解道。

  「等我有錢了,也要買這麼一套盔甲。」平八看著眼前的盔甲說道。

  「我看這傢伙的盔甲跟大哥你的身量差不多,大哥你直接穿上就是了。」平藏看了看盔甲尺寸和平八體型說道。

  「這樣不行,我聽說武士的屍體和盔甲,家主都會贖回去的,要是不歸還,會遭到世人恥笑。」平八搖頭說道。武士屬於統治階級,在日本,人們相信如果頭和身體分離,靈魂就無法進入神國,武士的特權之一就是戰死後家主應保證其屍身合一下葬,而盔甲不單是家族實力的保障,有時還是家族的象徵,不少武士死後其盔甲會被家族供奉起來,所以平藏不能動武士的盔甲和武器,當然如果一色家或武士的家人不來贖買,平藏還是可以笑納的。平藏和平八簡單聊了幾句後,就回到自己的防線,並沒有去別的防線找戰功,平藏不覺得自己是救世主,離了自己就贏不了,粟屋勝久好歹是久經沙場的武將,如果連這點小手段都對付不了,那還不如回若狹國種地去。

  結果正如平藏所料,粟屋勝久帶著身邊的家族武士充當救火隊,看到哪裡有武士登城就趕過去以多打少,亂刀砍殺。

  粟屋勝久不久後巡視到平八和平藏的防線,看見倒下的武士屍體只是略感驚訝,等看到平藏腰間掛著三個頭顱(兩個武士,一個軍役眾)時,可就深受震撼了。

  「士兵,你的名字。」粟屋勝久看向平藏問道。

  「大人,在下是軍役眾平藏。」因為正值戰時又穿著盔甲,所以不用下跪行禮,平藏拍了拍盔甲回答道。


  「好,我記住你了,繼續奮勇殺敵,勝利之後重重有賞。」隨後粟屋勝久就帶著身邊的人離開了戰場。

  松島鶴任在城下苦等城頭出現混亂,可惜他的期望落空了,松島鶴任遲遲看不出城牆上有亂局的跡象,他知道自己敗了。

  隨著松島家的武士和軍役眾攻城失敗,戰事又回到了無聊的圍城狀態。

  一色義幸望了望城牆上農兵的神態,說道:「看來城裡的物資很充足,撤軍吧。」看著一天天減少的糧草,一色義幸無奈地下令道。

  隨著撤軍命令下達,一色家的士兵開始收拾行裝。

  松島鶴任派出為數不多的武士舉著白旗前往田邊城,贖買自己手下的屍首和武具。具體談判經過平藏不得而知,不過自己作為權利所有者,得到了二百貫財產。

  直到一色家的士兵全部退出田邊城的視野,田邊城的警戒才告解除。

  第二天,粟屋勝久以家主身份召開粟屋家的評定,作為新近崛起的豪族,粟屋家只有家主粟屋勝久、少主粟屋信慶、家老松田貞勝和幾名普通武士。

  「家主,授予軍役眾平藏武士身份,是不是賞賜過於豐厚了?」家老松田貞勝負責家中財政,這次作戰花掉了粟屋家大部分積蓄,授予武士身份還意味著每月要支付不菲的俸祿,以及其他會導致粟屋家收入減少的特權。

  「這名軍役眾斬殺了兩名武士,我們如果不授予武士身份,就是對松島家的侮辱。」武士被武士斬殺才正常,武士被農兵殺死實在太過卑賤,如果粟屋家不把這個士兵提拔為武士,不僅是對松島家的侮辱,更會與武士家屬結下不共戴天的仇恨。

  「嗯,家主大人考慮得有理,是在下考慮不周。」松田勝貞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去把平藏叫進來。」粟屋勝久向身邊的小姓(日本一種特殊的職業,由少年擔任)下令。

  不多時,正在站崗的平藏就被帶進了天守閣中。

  「大人,等會兒進入天守閣,一定要遵守禮節,進去後就雙膝跪下。」小姓知道這名軍役眾即將成為武士,便囑咐道,也想提前賣個人情。

  「多謝,不知道城主叫我來是為了什麼事?」平藏道了聲謝,隨後好奇地問道。

  「這個我可不能說,我們小姓不能泄露會議內容。」小姓雖然想說,但想起規矩,渾身打了個寒顫。

  「失禮了。」平藏抱歉地說道。

  按照小姓的吩咐,平藏一進天守閣就跪下等待命令。

  「平藏,從今天起你就是一名高貴的武士了。」粟屋勝久的聲音從上首位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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