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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封地

2026-10-03 00:50:19 作者: 作家t0FDID

  最終右衛門還是決定拿豆腐來充當肉類的替代品,畢竟後世的素食主義者常說,吃豆腐的營養和吃肉沒多大差別,反倒更健康些,右衛門姑且就信了這一套。

  在當下的日本,豆腐仍算得上比較奢侈的吃食,要是天天去買豆腐,對現階段的稻熊家來說著實有些鋪張,畢竟右衛門還沒有正式的收入進項。

  沒吃過豬肉總還見過豬跑,他先是讓石匠打制了一套做豆腐用的工具,本來右衛門還想多試做幾次,沒想到強悍的金手指竟然體貼地推出了豆腐製作方法的兌換功能,雖說要花上50貫才能兌換出來,但為了身子骨,右衛門也就開始氪金了。

  緊接著,右衛門腦子裡便浮現出了豆腐的完整做法。照著腦中那方法一試,果然做出了豆腐。

  「右衛門,咱們能不能把這豆腐拿到城下町里去賣?」吃完飯,甚八提議道。

  「不太妥當,城下町人口本就稀少,已經有一家豆腐店了,況且豆腐價錢又貴,咱們要是再開一家,不光賣不出多少,還可能得罪那家豆腐店背後的人。」在這特權社會裡,城下町的幾家商戶大多是粟屋家武士的親屬所開,此時自己身份低微,實在不能去得罪人。

  「好吧,還是你想得周全。」甚八贊同道。

  豆漿、豆腐、豆皮等豆製品一出現,稻熊家的飯桌立刻豐富了不少,五小支在這些豆製品的滋養下,體格明顯健壯了起來。

  「稻熊大人,城主大人命您立刻前往天守閣議事。」這一天,右衛門正在家中指點五小支武藝,粟屋家的傳令兵前來傳達了命令。

  「好的,我這就去。」右衛門聞言應道。

  右衛門隨後回到屋中換好衣服,便動身前往天守閣。

  右衛門由小娃領著,坐到了靠近門口的位置。這屋裡地位越高的人坐得越靠內,像右衛門這種新晉的武士,簡直成了門右邊的擺設,離門口再近也沒法再近了。

  等到粟屋家所有武士都到齊之後,由家老松田貞勝主持,召開了會議。

  「隨著一色家敗退,在家老松田大人的調略之下,大部分國人眾已經歸降了本家。」粟屋勝久話音一落,底下的眾人便高呼「厲害」之類的讚詞,其實都是在拍松田貞勝的馬屁。

  國人眾的降服其實並沒什麼了不起,國人眾是一種保有部分自治權的村莊,大多位於遠離城池的偏僻之地,誰控制了城池他們就歸順誰,屬於典型的牆頭草,讓他們降服不算什麼本事,不過沒能全部勸服倒確實有點讓人意外。果然,粟屋勝久隨後又說道:

  「但是,田邊城西邊的草山眾拒絕降服。貞勝,你來介紹一下草山眾的情況。」粟屋勝久看向松田貞勝吩咐道。

  「草山眾大約有村民三百名,其中青壯在八十人左右,他們住在山谷之中,山谷出口設有一座兩米來高的門樓,忍者探回的消息就是這樣。」松田貞勝介紹道。

  「好,接下來我分派此次出征的任務。」

  隨後粟屋勝久便開始安排出征人員。因為草山眾沒有像樣的城池,攻打難度不大,為了鍛鍊自己的兒子,他決定由粟屋家少主、十八歲的粟屋信慶擔任主將,由部將丸谷右三擔任實際指揮,向所有武士下達出征命令,率領一百名農兵出發。眾人接到命令後隨即各自去準備。

  

  這一回右衛門回到家後,便吩咐母親準備了三天的乾糧。

  武士的糧草向來是自己負擔的,當然也可以花錢在軍中吃飯,但想到軍隊伙夫的手藝,還是自帶乾糧更穩妥。右衛門沒有封地,只需自己出陣即可,不必再額外派出士兵。

  第二天,右衛門穿戴好盔甲,帶上乾糧,趕往集合地點。

  軍隊定在早上八點左右集合,右衛門趕到時,農兵已經集合完畢。他便徑直走向武士待命的區域。

  實際指揮丸谷右三是個久經行伍的四十多歲老武士,大大小小的仗打過百餘起,對如何組織農兵那是熟得不能再熟,早早就完成了農兵的集結任務。

  「卑職稻熊右衛門來遲,請大人責罰。」右衛門來到丸谷面前請罪道。

  「右衛門不必多心,是老夫來早了。你既然到了,就去維持左翼二十名農兵的秩序,免得在少主面前出了差錯。」丸谷右三看了右衛門一眼,開口回復道。

  「是。」右衛門其實並不是真來請罪的,目的只是想叫丸谷右三記住自己。要跟人處好關係,總得先讓對方認識自己,認識了以後才能進一步聯絡感情。

  等少主粟屋信慶到來時,所有準備工作都已就緒。粟屋信慶滿意地看了看,拜謝道:「真是辛苦丸谷大人了。」


  「這是在下分內之事。」丸谷右三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十分謙虛,他這謙遜的態度更贏得了信慶的好感。

  隨後,這支百餘人的隊伍便向草山進發。右衛門頭一回指揮士兵,難免手忙腳亂,不停喝罵掉隊的農兵,跑前跑後,真是勞心費力。

  「等有錢了,第一件事就是買匹馬,沒馬真是太累人。」好在草山眾距離田邊城不算遠,還沒到中午,眾人就已抵達山谷入口。

  在丸谷的建議下,眾人先是休息飽餐了一頓,並沒有立刻攻城。等大家吃完乾糧又過了大約半個小時,丸谷才開始整頓軍勢。

  在粟屋家軍隊歇息期間,草山眾沒有採取任何行動,畢竟他們人數太少,雖說有八十多名青壯,但青壯並不等於士兵,眼下勉強能夠防守,若叫他們出村主動襲擊,那就沒那個膽量了。

  「丸谷大人,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信慶詢問道。

  「讓武士率領全部農兵攻城,一鼓作氣拿下村莊。」丸谷答道。

  「不需要組織後備隊輪番進攻嗎?」信慶疑問道。

  「這道城牆足夠把全部士兵展開,敵人數量少,我軍數量也不多,正該一鼓作氣,不能做那種添油加醋的蠢事。」丸谷解釋道。

  隨後,全軍總攻的命令便下達了。農兵在武士的帶領下慢慢向村莊逼近,到距離城牆二十米左右時開始奔跑起來。期間村莊裡也有零零散散的木質弓箭射出,不過那點可憐的殺傷力並沒有造成什麼戰果。

  右衛門在離城牆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催促農兵繼續向前,自己則取出弓箭,朝城牆上的敵人射去。在這麼近的距離內,他幾乎百發百中,五箭過去,前面木牆上便再沒有敵人敢站著。沒了敵人的阻撓,右衛門指揮的農兵很快登上了低矮的木牆。

  右衛門也收起弓箭,迅速攀上木牆,在牆上拔出太刀(這是在城下町買的,肋差太短,不適合這種交戰)進行拼殺。在他驚人的殺傷力面前,木牆很快便告失守。

  「丸谷大人,認識那名率先登城的勇士嗎?」信慶在後方也注意到了英勇殺敵的右衛門。

  「這是前段時間城主大人提拔的武士,名叫稻熊右衛門,武藝確實不錯,城主大人真是慧眼識人。」

  時刻關注戰況的丸谷也注意到了這個早上和自己打過招呼的武士。之後的戰鬥,右衛門便沒有再積極參與,畢竟自己吃了肉,也得讓別人喝口湯,不能把功勞全占了,那樣太得罪人,被人排擠、背後放冷箭總歸不好。

  「右衛門,為何不上前追剿敗兵?」信慶在丸谷的陪同下走進草山眾的村莊,看見之前奮力拼殺的右衛門,便問道。

  「萬分抱歉,讓大人見笑了,屬下氣力耗盡,不得不在這裡歇息。」右衛門連忙行禮答道。

  「右衛門這次奪取城門當屬頭功,我回去會向父親稟明的,你就在這裡好好歇著吧。」信慶看重右衛門的勇猛,自然想拉攏一番,因此好言說道。

  「大人,在下雖然無力再奮勇殺敵,但還有力氣陪大人在這敵營中走上一走。」右衛門趕緊說道。這種拉近與少主關係的機會可不多,而且眼下也沒什麼危險。

  「也好,右衛門就跟上吧。」信慶自以為手段了得,收服了一員勇猛之人,隨後便在隨從保護下開始巡視戰果。這場仗結束得很快,粟屋家損失微乎其微。

  草山眾作為一個自治村莊雖然沒什麼積蓄,但這種被攻破的國人眾反而最危險,因為上頭沒人保護,俘虜可以當作奴隸買賣。

  戰國時期買賣人口並不新鮮,上杉謙信的直江津人才市場可是後世津津樂道的存在,一個人只需幾百文就能買到,而作為老對手的武田信玄心就黑多了,最低也要兩貫錢。

  再加上這個山谷里經草山眾幾代人開墾出來的熟田,怎麼也能給田邊城增加五百石收入。雖然因為粟屋勝久只是個城主而不是國主,這些土地按規矩要上交給武田家,但照常理怎麼也能加封個一百石左右的封地。

  休整了一番之後,粟屋信慶便率軍押著兩百多名老幼婦孺返回田邊城。這批俘虜最終以每人五百文錢的批發價賣給了城下町的商人。

  粟屋勝久見兒子頭一回出征就戰果顯著,心裡十分暢快,當即吩咐奉行官統計功勞上報。

  過了五天,武田家的賞賜下來,加封粟屋家兩百石封地,並加封粟屋信慶為武田家的足輕大將。在宣讀完國主的封賞之後,粟屋家也召開了自家的封賞會議。

  「右衛門此次先登奪門,居本次攻城首功,特賜五石封地,晉升為足輕組頭,領月俸三貫。」家老松田貞勝宣布完畢,右衛門立即上前叩拜。


  「謝家主大人封賞。」

  右衛門心裡卻嘀咕,這粟屋家真是小氣,封地少,五石約合五畝土地能幹什麼呀,月俸更少,才三貫,我玩《信長之野望》怎麼也得給個五貫啊,真是摳摳搜搜沒有出息。

  這可就有些冤枉粟屋家了。粟屋家畢竟不是大名,自家收入有限,比不得織田信長那種坐擁幾十萬石的大名,在這種窮鄉僻壤給出三貫的月俸已經不算少了。

  別看足輕組頭屬於最低階的職務,但要曉得粟屋家眼下只有家老和部將兩級,足輕組頭雖然仍在底層,但也算踏入了粟屋家的核心層,可以在事務上發表意見了。從一個農民短短半年時間——

  便進入豪族的核心層,已經屬於坐著火箭往上躥了。

  會議結束後,右衛門找到奉行官橫路浩三,詢問封地的事。

  「右衛門,一百石以下的封地是由家主代為管理的,每年秋收會給你發放對應數額的糧食,免得低級武士沒有財力去管理和開發土地。」橫路浩三解釋道。右衛門這才明白自己鬧了個笑話。

  「那大人,我需要承擔額外的兵役嗎?」

  「不用,二十石才出一個士兵。右衛門,你還要多加努力啊。不過以你的實力,早晚會擁有自己的實領的。」橫路半開玩笑地鼓勵道。

  秋季一到,駐守田邊城的五百名農兵服完了軍役便返回家中,戰事已然遠去,所有的土地上都忙著秋收,和平安穩的日子到來了。

  右衛門身為粟屋家僅有的足輕組頭,眼下的差事跟《水滸傳》里的林沖差不多,就是個教頭,負責訓練粟屋家的軍役眾,可粟屋家的軍役人數屈指可數,還要被分派去站崗、巡邏以及給大人物當警衛等等,所以右衛門如今基本算是在吃空餉,每天只要到練兵場待著就行。本著廢物利用的心思,右衛門乾脆把五小支的訓練場地從家裡挪到了練兵所。

  秋季的三個月一晃而過,秋收結束之後,城主和家老清點完當年的收成,又徵召了二十名軍役眾,右衛門這才算真正有了活兒干。

  對於訓練這些人,右衛門可沒打算採用什麼近代化的法子,一是沒有先例,粟屋家未必肯接受,沒準會吃力不討好,二是即便訓練成了,到了戰時這些軍役眾也肯定要歸總大將統一指揮,等於白白替別人練兵出力,實在吃虧。

  請教過部將丸谷之後,右衛門便蕭規曹隨,照著丸谷的辦法來做,沒想到這種偷懶的做法反倒讓丸谷十分受用,覺得右衛門很敬重自己。

  訓練的時候,右衛門常常親自下場跟軍役眾較量武藝,從一對一打到一對多,原本是為了磨鍊自己戰場拼殺的本事,沒想到漸漸打出了勇武的名氣,隱隱有了「粟屋家第一勇士」這樣的說法。

  這一天,粟屋家收到潛伏忍者傳回的消息,說一色家又準備進攻田邊城,於是粟屋家隨即召開了會議。

  「大人,國主大人的援軍什麼時候能到?」丸谷問道。這是比拼雙方國力的時候,並不是單靠粟屋家自己就能抵擋得住的。

  「從後瀨山城傳來的消息說,這次越前朝倉家糾集了八千大軍進攻後瀨山城,國主大人也召集了除我們田邊城以外的所有農兵,準備在三方郡迎擊敵人。」粟屋勝久回答道。

  「國主為什麼不採用籠城戰呢?那樣不僅能節省兵力,輸掉的可能也小得多。」粟屋信慶不解地問道。

  「愚蠢!三方郡是我武田家重要的稅收要地,後瀨山城就在三方郡後面的遠敷郡,要是採取籠城,那就等於把三方郡白白讓給越前家輕易占去,等朝倉家在那裡再築起一座城,我們武田家就永遠丟掉三方郡了。」粟屋勝久見兒子說出這麼沒水平的話,生氣地斥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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