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頭有了余錢,元宗又跑去奴隸販子那兒買了一批奴隸,其中二十個撥給青山家當軍役眾使喚,五十個安排做農夫。軍役眾每個月拿二百文工錢,農夫每月五十文,不過農夫和工人不用上戰場打仗。
青山家連徵發徭役都照發工錢,這點讓奴隸們感激得不行,倒是把甚八氣得直罵兒子是個敗家子。
1545年春天一到,青山家的農夫們便開始下地播種。去年冬天這些農夫就忙著在地里撿石頭,到開春已經能種莊稼了。
黑心的封建領主連頭牛都捨不得買,全靠人力開墾土地,實在是地主家也沒有餘糧,收入大開銷也大。
再說日本的農夫早就習慣用人力耕作,元宗眼下可沒那個閒心去慣著他們當什麼聖母。
為了青山家的豆腐營生,地里清一色全種上了豆子。種豆子比種水稻省事不少,五十個農夫倒也把領地勉強耕種了一遍,不過頭一年的收成怕是不太好看。對此元宗也沒抱太大指望,權當這一年是在養熟田地。
眼看來往的客人越來越多,有幾個商家嗅到了商機,想在這兒開鋪子。
元宗對此倒是歡迎得很,畢竟能多收一筆稅。
為此猴子這個機靈鬼被提拔成了奉行官,每天領著兩個軍役眾在簡陋的街道上收稅。由於發票制度實在搞不起來,主要是既沒那手藝也沒那人才,所以稅收乾脆統一成每天五文錢,商人們對此都挺滿意。
元宗為了多賺點錢,提前蓋好了幾間商鋪,只租不賣。眼下每天租金十文錢,倒也沒有強迫商人必須租,只是不允許商人自己蓋房子。元宗這是打算先把青山町的人氣養起來,等日後再慢慢割韭菜。
值得一提的是青山大院這回總算像個院子了,結束了沒有圍牆的窘境。青山元宗打破了日本城和町分離的老規矩,把院子當作第一道門,剛形成的小市集算作第二道門。因為安全感上來了,反倒吸引了幾個小商家搬進來。
日本的城堡只護著統治階級,防守能力雖強,經濟上卻沒什麼用處,主要是沒錢,雇不起足夠士兵去防守太寬的城牆。元宗自認這個穿越者賺錢的本事還是有的,所以打算照天朝城池的模樣來建造青山城,不過眼下這規模,連天朝土匪的山寨都比不上。
元宗作為粟屋家的足輕大將,本來是要到田邊城當差的。可是武田家移封了一大堆小家族過來,田邊城的武士數量一下子暴增,粟屋家也吸收了不少武士進城任職。本來活兒就不多,這下元宗只需要每月月初去粟屋家點個卯開個會就完事了。
這麼一來青山元宗就有了大把時間,在產業慢慢穩定下來之後,元宗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訓練軍役眾上。元宗把自己的軍役眾編成青山隊,從商人那兒統一購置了防具和兵器。
他借鑑袁世凱小站練兵的法子,強化軍役眾對青山家的忠誠,用站軍姿和跑步來練體力和紀律。
至於作戰方式,元宗咬著牙花了兩百貫錢兌換了戚繼光編寫的《紀效新書》,照著裡面的法子來操練。
興許是伙食管夠,興許是《紀效新書》確實厲害,青山隊的軍役眾不管體格還是體力都比粟屋家的軍役眾強出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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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春播一結束,打仗的夏天就來了。
田邊城天守閣。
「國主大人下令,田邊城除留二百人守城外,其餘全部前往後瀨山城,參與此次攻打朝倉家的戰事。」粟屋勝久傳達命令。
「此時正是進攻一色家的良機,國主怎會下這種命令。」去年一色家吃了敗仗,忍者事後查出一色家和朝倉家結了盟,還有一色家孤注一擲用糧食換朝倉家出兵的交易。現在一色家沒有糧食動員農兵,正是進攻一色家、擴張粟屋家領地的絕好時機,錯過這回下次就難多了。作為粟屋家少主的信慶不滿地說道。
「信慶,注意你說話的態度,不要質疑國主大人的命令。」畢竟此刻天守閣里可不光是自己人,誰知道哪個是國主安插的眼線。
「嗨。」信慶下跪認錯。
「因為上次朝倉家的進攻,武田家的大臣們達成了共識,必須在後瀨山城東面的三方郡修一座城,作為後瀨山城的屏障,免得以後朝倉家一打過來,我們就得徵發全部農兵去防守,或者退守後瀨山城,任由朝倉家糟蹋三方郡。」家老松田解釋道。
「淺井家和朝倉家長期是盟友關係,這次作戰淺井家會不會出兵。」部將丸谷問道。
「我們田邊城的任務就是防止淺井家出兵影響築城,國主大人命令我們前往後瀨山城南部牽制淺井家,讓他們不敢支援朝倉家。」粟屋勝久說道。
「淺井家是一國大名,我們僅憑一郡之力,難度太大了。」青山元宗說道。
「青山大人要是害怕的話,就別以田邊城第一弓取自稱了。」一個嬉笑的聲音響了起來。青山元宗回頭一看,說話的是個移封過來的家族的人,此人是那個家族的少主松本勝優,遷過來後迅速抱上了粟屋家的大腿,跟年紀相仿的粟屋信慶整天混在一起。
「城主大人,能否允許在下挑戰松本勝優。」元宗沒搭理松本,反倒向城主請求道。
「誰怕誰,別以為殺了幾個一色家的雜碎武士就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真是個鄉下來的土包子,不管穿上什麼都不像上流人士。」松本勝優叫囂道。
在其餘武士的起鬨聲中,粟屋勝久同意了此事。
「會議暫停,待青山和松本比試完畢後再繼續。」
眾人隨後前往練兵場。路上,部將丸谷湊到元宗身邊說道:「待會兒別讓松本太難看,松本和少主走得近。」
「我儘量。」元宗淡淡地答道。移封過來的家族沒有參加過上次的防守戰,不知道自己的深淺,看到自己年紀輕輕就當了足輕大將,難免不服氣。這次正好是個立威的機會,一定要乾淨利落地擊敗松本,讓所有人看看自己的實力,省得以後誰都能來騷擾自己。
「此次比試,雙方使用木刀,點到為止。」丸谷把木刀分別交給二人後再次叮囑道。
「下賤種,待會兒打不過求饒就行,我可不想讓一個農夫弄髒我的手。」松本接過木刀後嘴裡又冒出惡言。
青山元宗接過刀後沒說什麼,只看了松本一眼。
「開始。」城主粟屋勝久下令道。
「受死吧,雜種。」松本舉著刀沖了過來。
「砰」的一聲,松本倒地。元宗乾淨利落的一刀打在松本太陽穴上,倒在地上的松本眼睛和鼻子流出了紅色的血。
眾人一驚,丸谷趕忙上前查看松本的情況。「死了。」
「本以為是個高手,沒想到如此弱不禁風。」元宗把木刀撣了撣,仿佛上面沾了髒東西。
「元宗,你好大的膽子。」看著好朋友慘死,粟屋信慶頓時怒火上涌,拔出刀就要上前砍殺元宗。
「來人,把信慶拉走。」元宗和松本的比武不過是個小插曲,誰死誰傷都不重要,他們都是粟屋家的棋子。但身為粟屋家的繼承人,居然為了一個棋子和家中武藝出眾的武士結仇,這可把粟屋勝久氣壞了。
經過這一仗,家中的武士對青山元宗敬畏了許多,在元宗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雖然有些後遺症,但立威的目的達到了。」至於粟屋信慶不過是少主,要是讓自己不痛快,換一個就是了,粟屋勝久這個城主可不會那麼幼稚。
天守閣中,軍事會議重新召開。經過元宗一刀砍殺松本這件事,新來的武士明顯老實了不少。
「淺井家雖然是朝倉家的鐵桿盟友,但北近江的淺井家和南近江的六角家更是世世代代的仇敵,淺井家還得防著六角家的大軍。我們前去主要是為了以防萬一。」家老松田解釋道。
「好了,國主大人的命令既然已經下達,我們就要全力完成。」粟屋勝久最後一錘定音。
「嗨。」眾人領命。
「元宗,這次出手有些重了,信慶大人對你可是怨氣不小啊,不如趁早去給信慶大人道個歉。」出城的時候,丸谷找到元宗勸道。
「松本三番五次挑釁,自己又技不如人,咎由自取。」元宗可不想去跪舔信慶。
「松本確實該死,可他畢竟和少主關係密切。」丸谷比較看重元宗這個武藝高強的武士。
「難道,松本今天的做法是少主授意的。」元宗聲音一冷,疑問道。
「怎麼可能,沒有證據的事情,你可別瞎想。」丸谷擺擺手說道。
「好了,丸谷大人不必擔心,我們只需遵從城主大人的命令即可,少主畢竟只是少主,戰國啊。」元宗感嘆了一句。
其實丸谷對少主信慶的做法也有些不滿。自從移封武士入職後,粟屋家已經出現了派系,一派是以家老松田為首的元老派,一派是以移封家族為首的新進派。
粟屋勝久利用兩派相互制衡的做法沒什麼問題,可少主信慶明顯偏向新進派的舉動就引起了元老派的不滿。
作為未來的繼承人,他的行為難免被人過度解讀,可能只是單純合得來玩得好,在別人眼裡就成了重用新進派的信號。
元老派早就想給新進派一個教訓,這次松本的死可以說正合元老派的心意。
值得一提的是,元宗雖然進粟屋家還不滿一年,但因為比移封家族更早加入而且職位不低,所以被雙方都視作元老派。元宗想說我哪裡老了,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啊。
幾天後,田邊城徵召了五百人和全部的武士軍役眾。留下二百人防守田邊城後,其餘人手朝武田家與淺井家的邊境進發。
武田家家主率領三千軍在邊境和朝倉家對峙,另有一千人修築城池。城池不可能一步建好,第一步就是先搭一個木製城寨。此次大軍的軍事目標就是保護城寨修好,等城寨完工後,之後怎麼加固改建就方便了。
朝倉家雖然不願武田家修城,無奈朝倉家也無兵可派。作為地上佛國的一向宗和尚團體在占據加賀國之後,一直想把勢力擴張到朝倉家的越前國,而且一向宗的暴兵能力堪比毛熊,士氣還爆棚。這次朝倉家的主力大軍在軍神朝倉宗滴率領下正在抵抗一向宗。
不過為了避免武田家趁火打劫,兩千多人的軍勢在家主朝倉義景帶領下前往邊境防守。
如果武田家此時進攻朝倉家,可以說是多年來最好的時機。不過武田信豐有心無膽,對以往朝倉家強大的軍隊心有餘悸,不敢進兵。武田信豐的國策是東邊防守西邊進攻,柿子還是要撿軟的捏,一色家怎麼看都比朝倉家弱多了。而朝倉家不僅有軍神朝倉宗滴,還有南面的鐵桿盟友淺井家,實在是惹不起的存在。
元宗這邊,淺井家也沒有進軍的打算。本來就沒有收到朝倉家請求出兵的要求,再加上新家主淺井久政剛上台沒幾年就落了個逢戰必敗的名聲。此時武田家的大軍只是在邊境待著,又沒有進入淺井家的地盤,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實在不是自找麻煩的時候。
元宗按照義務提供了十人的兵役,其他人都是拿農兵對付,元宗則提供了裝備齊整的軍役眾。其他人看看青山家雖然草創,但可不是好惹的。
合縱連橫在戰國時代本是司空見慣的事,武田家原以為缺糧的一色家根本無力插手自己的軍事行動,卻小瞧了朝倉家那暴發戶般的闊氣。
武田家和一色家的地盤加一塊兒也不過十萬石,而朝倉家的越前國僅領地收入就有五十萬石,再算上與朝鮮和大明的海外貿易,跟朝倉家一比,武田和一色兩家簡直就是窮光蛋。
這一回朝倉家拿出五萬石糧草交給一色家,要一色家去攻打田邊城。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一色家當然不會推掉,不過具體怎麼個打法,一色義性心裡有自己的小九九。
「外面出了什麼事?」正在歇息的粟屋勝久被一陣吵鬧聲驚醒後問道。
「家主,少主大人派了傳令兵過來送緊急軍情。」站在門口的警衛回稟道。
「讓他進來。」粟屋勝久一聽是緊急消息,立馬打起精神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