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衛隨即讓開通道,讓傳令兵進入。
「大人,一色家起四千大軍,正向田邊城進發,估計再有一日便會抵達田邊城,少主大人請求家主迅速回兵支援。」傳令兵進入後行完禮,迅速說出來意。
「什麼?來人,讓所有人前來評議!」粟屋勝久下令道。
過了一會兒,各位武士來到粟屋勝久的屋前。
「方才接到田邊城的軍情,一色家盡起大軍進攻田邊城,大家說說該怎麼辦。」粟屋勝久簡明扼要地說出問題。
「什麼!」「趕緊回兵救援!」等等雜音說出。
「田邊城缺少武士,只靠少主大人難免出現紕漏,城主大人應儘快回援。」部將丸谷大聲發言道。
「對呀對呀。」等等聲音回復。這些武士如今家底都在田邊城所在的加佐郡,萬一田邊城失守,那可就損失慘重了;對比而言,在此防守淺井家那點功勳就可有可無了。
「大人,國主大人命令我們防守此地,我們要回防田邊城,肯定要徵得國主同意;但這一來一回的請示,時間就耽擱了。不如大人先率大軍回防,再留小股人馬在此監視淺井家,待國主大人正式命令下來之後,後軍再行撤回。」青山元宗進言道。
「青山大人言之有理。雖然國主肯定會下達撤軍回防的命令,但我們先行撤軍,肯定會引起國主大人不快;不如留下一軍,也好給國主大人交交待。」丸谷贊同地說道。
「那這留守之人選誰為好?」粟屋勝久為難道。留守的事情可是最為危險,因為留守的兵數肯定不多,要是淺井家出來進攻,幾乎難逃覆滅的下場。
「青山大人武藝無雙,自是最合適的人選。」此言一出,新進派的人各個贊同。
「不妥,與一色家的鬥爭正是需要元宗的時候,留他在此實屬欠妥。」丸谷維護道。
「正因元宗武藝高強,留在此地才能打敗淺井家。」又有人說道。
「大人,元宗多次受到大人提拔,此次就讓在下在此鎮守。」元宗看到粟屋勝久有些意動的神色,立馬上前請命道。既然逃不過,就主動點,還能給領導留點好印象。而且剛才元宗也盤算過,淺井家出兵的機會不大,田邊城短時間內失守的機率比較小;而且這裡距離青山領比田邊城還要近,真要失守,也方便自己救援青山領。
「好,好,好,留下五十農兵和青山元宗的配屬在此鎮守,其餘人等回防田邊城。」粟屋勝久連說幾個好字後下令道。
「嗨!」眾人領命。
淺井家比較獨特,真正意義上的第一代家主淺井亮政屬於部落聯盟的老大。淺井亮政本為北近江的一名小豪族,因為武勇、智略服眾,而被豪族們推為盟主;底下的豪族擁有的自治權大大高於周邊大名,也就是說淺井家的中央集權度不高。
淺井家存在著類似西方議會的制度——家臣合議制度,合議制度可以忤逆家主的決定。一種說法是,日後淺井長政背棄織田家,就是家臣合議的決定。
1545年,淺井家第一代家主淺井亮政如今已經重病在床,實際權力由第二代家主淺井久政把握。但淺井久政軍事指揮實屬無能,對抗六角家接連失敗。此次接到武田家軍備駐紮邊疆後,也只是要求嚴加注意、不可擅開戰端之類的命令,盡全力防守南面的六角家。
清水城守將遵守了國主的命令,沒有出兵。鄰近邊境的封地屬於豪族山下家,山下家擁有四千石封地,本來看到粟屋家大軍在邊境十分恐懼,瑟瑟發抖;但是等粟屋勝久率大軍回撤後,看到只有不到一百人的留守軍,又動起了小心思。
「家主,我們不請示清水城私自出兵,可以嗎?」山下經三詢問著,看向坐在馬上的家主山下勝甚問道。
「國主下令不可起戰端,即使問了他也不敢出兵。我們此次出兵也要打著山賊的名義,不要給武田家也口實。」山下家主看著五百米遠的小城寨說道。
「家主,我們攻打武田家留守軍隊幹什麼?也不算軍功,也沒有什麼收穫。」山下經三疑問道。
「忍者查看的消息是,武田家急行軍,只攜帶了乾糧,城寨內還有大量的物資。」
說是城寨,其實只是當初粟屋勝久來時修建的臨時落腳點。由於時間有限,只是用些木頭斜插做了圍欄,實際沒有什麼防護力。元宗試驗過,普通農兵用長槍挑兩下就能挑倒,堪稱豆腐渣工程的典範。
元宗作為留守主將,早就吩咐過自己手底下的兩名軍役眾,在距離城寨南面五百米的小山坡上監視,只要看到敵人,就把攜帶過去的小樹放到即可。這種傳令方式可是來源於抗日電影的啟發,好用至極。
等到山下家的私兵到達時,元宗的軍隊已經集結完畢。
「家主,敵人只有這一波,沒有發現其他軍勢。」剛剛在站崗的軍役眾跑回來稟告道。
「很好,下去休息吧。」元宗點點頭道。
「敵人應該不到兩百人,沒有旗幟。淺井家這應該不會主動招惹武田家,六角家就夠他們頭疼的了,應該是某個家族的私自動員出兵,想要劫走寨中物資。只要打退這一支敵軍,就能震懾住淺井家。」青山元宗思考道。
「這支敵軍只是山賊,別看人比我們多一些,可是我們在城寨中有城牆保護,等這些山賊看占不到便宜,就會撤走。」青山元宗對手底下的農兵鼓氣道。
「敵人還有點本事,居然在我們到之前就將軍隊整理好了。不過也沒什麼用,在三倍多的人數下沒什麼用。」隨後山下家主示意山下經三帶頭衝鋒。
對於參加了幾次戰爭的元宗來說,對於小規模的戰鬥十分了解。小規模的戰鬥十分依賴個人的武勇,只要處理掉這些人,勝利就觸手可及。
什麼人武藝高,非常明顯:穿著盔甲的武士肯定比拿著鋤頭的農兵武藝高。一身盔甲裝扮又身先士卒的山下經三太明顯了。青山的弓箭早就瞄準了他。
弓箭射速很快,快到山下經三還沒看清,就已經倒下。倒下的身體被後面剎不住腳的農兵踩踏。
看到敵人已經倒下,元宗又尋找敵人隊伍中防具比較好的。
隨著陣中一個一個小頭目的倒下,農兵衝鋒的速度一降再降,隊伍的腳步開始雜亂無章,農兵的隊形開始散亂。
「開門,衝鋒!軍役眾跟在我身後,農兵自由衝鋒,不用理會。」元宗隨後對身邊的軍役眾吩咐道。
另一邊,山下的家主看到山下經三和一些家族軍役眾倒下後,覺得不好,本想收兵;但是看到農兵已經衝到城寨前,又存心賭一把。
「吱吱吱——」隨著木門的打開,元宗率先衝出,兩刀砍死兩個農兵,隨後繼續衝鋒。身後十名軍役眾受到元宗的影響,也奮勇而出。由於盔甲和兵器的優勢,斬殺敵人。看著敵人弱不禁風,僅僅一個照面,對面就倒下將近十人,眾農兵也起著撿便宜的心態沖了出來。
山下家的農兵本來就是依靠盲從的心態衝到城寨下,一下死了這麼多人,前面的農兵就害怕,開始後退;後面的推推搡搡,又沒有上位者指揮督戰,本來微弱的秩序立馬崩潰。
越來越多的農兵逃跑,後面的農兵看見前面的自己人往回跑,就認為戰敗了,也撒丫子逃跑。看著如潮水般退卻的敵軍,青山元宗帶人追殺了五百米左右。
青山軍大約斬殺只顧逃命的敵軍三十多人,為防萬一、保持軍隊體力,號令停止追擊。
「派人將敵軍武士收斂起來,搜索戰利品。」青山止住軍隊後下令道,隨後率領大部隊回城。
這一邊,山下家倉皇逃竄,直至逃回家中城堡才安心。回家一清點,不僅家中第一武士山下經三陣亡,農兵也損失了三十人,軍役眾損失五人,真是損失慘重。
山下家的慘敗很快傳遍清水城周邊,隨即大家都派人員打聽留守的武將是什麼來頭。等打聽出青山元宗的戰績後,淺井家眾人都暗道山下家真是輸得不冤:山下家沒有打聽出敵軍武將的能力,家中第一武士在神射手的面前也不注意防護。
回家的山下家主眼前還有一個難題:山下經三死亡,自己心疼也沒辦法,但是山下經三的遺體和武具還在青山家手中。如果是兩軍交戰,自己贖回來完全沒有問題;關鍵是自己這回是以沒有亮出旗號、以山賊土匪的名義進攻,青山家完全可以不予理會。
「大人不必憂慮。據調查回來的情報顯示,青山家屬於新建立的家族,沒有底蘊。青山元宗此人愛財如命,為了掙錢連武士的臉面都不要,親自經營賤業售賣豆腐。如果大人想要贖回經三的遺體,只需多出金錢即可。」山下家的家老出言道。山下家主想了想,便派人依言行事。
在寨中休息的元宗聽到淺井家臣求見的信息後,叫人讓了進來。
「使者此來所為何事?」元宗直言問道。
「前日我家一位大人親屬誤入大人與匪軍戰場,不幸身亡。若果大人能夠歸還我家大人遺體,我家必有重謝。」信使委婉地說道。
「好,明人不說暗話,只需給我五百貫,此前戰場所有物皆歸你家所有。」元宗留著這些遺體就是為了賣。武田家估計這時候就算知道淺井家的動作,估計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敢親啟戰端;留著不能兌換功勞,還不如賣個高價。
「這,價格甚是高,可否容在下回去請教一下大人?」信使為難道。山下家只想贖回山下經三的遺體,其他的遺體有什麼用?元宗這打包出售,看似山下家占了便宜,但其實就跟你想買一斤蘋果,商家非得低價贈送你一筐爛梨一樣噁心。
「可以,不過只給你半天的時間,過了時間,難免被野獸破壞。」元宗威脅道。
隨後信使回家稟告。
「這青山元宗真是沒有一點武士臉面,視財如此,簡直是一介商人。」山下家主氣到。
「那家主的意思是?」信使問道。
「給他。區區錢財相比,我山下家武士的遺體更加貴重。」山下臨了還試圖收買一下人心,不過在場的眾人還真吃這套,紛紛下跪稱恩。
隨後,信使攜帶錢財前往青山軍營寨換取屍首。
經此一事,青山元宗又多了一個貪婪、視財如命等稱號,青山元宗更願意稱自己生財有道。
「管他們說什麼,買馬的錢終於有了。」元宗看著到手的金錢,美美地想到。當然,錢也沒有獨吞,自己的軍役眾每人發了五貫錢;對於農兵,對不起,又不是我的領命,剛才也沒有立功,我嫌錢多,給你發錢啊?做夢去吧。
在城寨里又守了兩日,武田家的信使這才慢吞吞地趕到,帶來了允許粟屋家全軍回防的命令。元宗把城寨拆毀之後,便領兵撤走。
等回到田邊城,卻連半點交戰過的痕跡都沒瞧見。他可不相信粟屋家真有本事,能把一色家傾國而出的兵馬這麼快就收拾乾淨。元宗先把農兵帶回練兵所,辦妥交接手續,然後才去天守閣復命。
「元宗,你這次雖然功勞不小,可眼下情形特殊,這份功勞只能先記下,等日後再一併封賞。」粟屋勝久望著平安歸來的青山元宗說道。
「嗨。」隨後粟屋勝久又勉勵了幾句,便讓元宗回家歇息。
青山元宗滿心疑惑,便去部將丸谷家中拜訪,想探聽些消息。
「這回一色家得了朝倉家供給的軍糧,便起大軍來犯本家。大家都以為一色家一定會趁田邊城空虛前來攻打,誰料一色家進了加佐郡後並不急行軍,反倒在離田邊城十里遠的地方停下來築城。」丸谷明白元宗的來意後說道。
「這麼近?眼下情況如何?」
「一色家光是護著築城的軍隊就有兩千人,我家兵力太少,實在沒法進攻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那裡築城。如今還在修,往後我家再想打一色家,可就難上不少了。」丸谷沮喪地感嘆道。
「那豈不是說,加佐郡我家已經丟了一半?」元宗驚訝道。
「國主在自家的三方郡築城,一色家卻在我們加佐郡築城,還真是有趣。」丸谷嘲弄地笑了笑。
之後兩人又閒談了幾句,元宗便動身回家。路過城下町時,他順手花兩百貫買了一匹馬。靠著探查技能,他挑中一匹帶有強壯屬性、外表卻瘦弱不堪的馬;因為賣相太差,這匹馬比別的馬便宜了一百貫。元宗給這匹兩歲的小馬取名「山嶽」,盼著它日後能像山嶽一般沉穩。眼下這模樣自然還不能騎,眾人便一路走了回去。
再說這邊,一色家築城這件事,不光讓粟屋家吃了一驚,連一色家自己的家臣也大為震驚。當一色義性宣布要築城時,眾人滿心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