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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城下町奉行

2026-10-03 00:54:50 作者: 作家t0FDID

  「沒錯,可惜咱們沒有門路,能到後瀨山城向武田家主問上一問,他肯定知道。」

  忍者雖然命賤,可人家走的是上層路線,專門服侍大名,有錢人要委託差事,得去忍者的據點委託,這些據點位置隱秘,進去都得被蒙著眼睛,元宗可沒時間跑一趟。

  後瀨山城天守閣

  「元宗真是身子結實啊,胸口挨了一刀,竟然這麼快就恢復得跟沒事人一樣。」元宗受傷以後,因為沒法及時回去奉公,便派豬來替他請假,並把緣由講明,那時的信豐還送了些補品。

  「多虧大人賞下的補品。」元宗鄭重地謝道。

  「哈哈哈,不值一提。」

  「大人,能否給在下引薦一兩個忍者,經過這回的事,在下深感危險,想雇些忍者來保衛家族安全。」元宗請求道。

  「嗯,確實該這樣,若狹智熊的名頭一旦傳出去,你要面對的刺殺肯定少不了,隱,你稍後替元宗辦這件事。」行風吩咐完,隨後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矮小男人從隱蔽角落裡走了出來:「嗨。」

  後瀨山城青山家宅院

  「忍者分成下忍、中忍、上忍、頭目,下忍主要干刺探情報的活,月錢五百文;中忍主要做刺殺、保護、竊取情報之類的事,本事比下忍高,月錢五貫;上忍不光身手強,通常還是忍者家族的族長,一般不會接受僱傭,能雇他們的時候,多是戰爭里負責打探消息;頭目則是幾個忍者家族的首領,管著忍者。」隱把忍者的情形和各層價位說了一遍,其實他並沒有全盤托出。忍者在執行任務時常常順手牽羊,這才是他們收入的大頭,畢竟進了寶山卻空手而歸也太傻了,給大名效力只是為找個保護傘。

  「居然這麼便宜!!」元宗驚嘆道。

  「我們忍者一族是賤民,僅靠武士大人施捨,能苟延殘喘就不錯了。」隱自嘲地說道。

  

  「下忍就像正式工,可只能幹些搜集消息之類的活;中忍好比精銳職員;上忍是小包工頭;頭目就是老闆兼戰爭販子。眼下我只要雇中忍就夠用了。」元宗在心裡默默分類。

  「如果雇了忍者以後,他們還會和忍者家族有聯繫嗎?」元宗可不想雇一個雙面間諜。

  「這點大人不必擔心,忍者一旦被僱傭,只要僱主按時付錢,忍者就只能聽僱主的命令。」隱解釋道。

  「好,我暫時要雇十個中忍,這十人最好是來自不同忍者家族的。」

  「好,三天後他們就會來報到。」「忍者還真是不可貌相啊。」看著眼前這十個人,全是扔進人群里都找不出來的大眾臉,也沒有帥氣拉風的外衣,穿的都是髒髒破破的便宜衣服。

  「你們誰識字,舉手。」元宗開口問道。

  在場十人里只有一人舉手,舉手的忍者大約三十來歲,一身農夫打扮。

  「你們不是長期刺探、竊取情報嗎,怎麼不識字?」元宗不解地問道。

  「大人,我們竊取情報,只要用秘法把文書拓一份,或者直接偷走就行;至於互相傳遞消息,我們的記憶力都相當出眾。」舉手的忍者解釋道。

  「好吧,那你為什麼識字?」

  「在下曾經花了五十貫錢,請人教在下識字。」

  「哦,五十貫可不是小錢,你竟然肯花五十貫錢,為了什麼?」元宗疑惑地問道。

  「因為在下記憶力和其他忍者相比太差,為了完成任務,我才想要識字。」那人解釋道。

  「你的錢沒有白花,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青山家的武士,不管你以前叫什麼,從今天起你就叫山中梟,月俸五貫,暫時負責統領家中忍者。」

  「謝大人恩賞,在下一定為青山家出生入死,在所不惜。」梟不敢相信,僅僅因為自己識字,就從賤民忍者一躍成了武士。

  「我選中你,不是因為你實力出眾,也不單單因為你識字,我是看中你肯花五十貫錢讓自己變得聰明、強大。我希望青山家所有人都有這種心性。要知道,錢財可以被搶走,身份可以被剝奪,但知識和技能永遠不會被奪走。你們其他人也不要灰心,只要你們識字以後,青山家的武士職位仍然等著你們。」青山元宗解釋道。

  「謝家主教導。」眾忍者叩謝。

  「好了,梟,你先下去安排忍者的差事,安排好了再來找我。」

  隨後,梟從豬那裡了解了青山家的情況,便分配人手進行保護。

  大廳

  「忍者刺探的消息一般都是什麼?」元宗看向梟問道。

  「我們忍者是隨著戰爭出現的,所以刺探的情報一般是敵家的軍隊數量和行進路線、物資數量,以及將領的身份信息等。」此時的梟已經不再是破布爛衣,而是換上了一身乾淨武士服。

  「你們如何保證消息能及時送到僱主手中?」

  「利用信鴿和密語。我們養了大量鴿子來傳遞消息,畢竟天上飛的比地上跑的快。」梟解釋道。

  「原來如此。」信鴿傳遞消息在春秋戰國時期就已經開始使用,後來因為天朝疆域太大,逐漸被驛站制度取代,但在軍中和部分家族中仍然使用;而且在日本,由於百姓吃素、打獵的人少了,信鴿存活率高,任務完成率也高。「那你們會搜集各國的商品價格嗎?」

  「這個沒有搜集過,搜集這個跟打仗也沒關係。」梟不解地答道。

  「和打仗可大有關係,不說打仗,如果你知道一國某種物品價格明顯偏高,自己買下物品運去售賣,不就能大賺一筆?」元宗仿佛找到了一條新的發財之路。

  「大人言之有理,那我之後和家中商隊詳談此事。」梟也馬上意識到這是一條發財之路。

  「呃,家中還沒有組建商隊,主要是沒有這方面的人才。」元宗尷尬地說道。

  「我倒是認識一個商人,就是有些奇怪。」梟說道。

  「怎麼個奇怪法?」元宗問道。

  「他說自己祖上是武士,只是家道中落,為了謀生才做了商人。他經商手段出眾,十分受老闆器重,只是聽信了一個當時與武田家交戰的取訪家,對方許諾恢復他的武士身份,他便把店裡所有武具都賒給了取訪家。沒成想取訪家被武田家吞併,沒人認帳了,店裡的虧空填不上,被老闆發現後解僱,現在還欠著老闆五千貫的債務。」梟介紹道。

  「有意思,你是怎麼認識他的?」商人和忍者可沒什麼交集。

  「就是他收了我五十貫錢。」梟笑著說道。

  「哈哈哈,你把他叫過來吧,如果可以的話,恢復他的武士身份也不是不行。」只要是人才,一個武士之位有什麼可惜的。

  過了七天,一個四十多歲的富態大叔來到青山家。

  「你就是梟的朋友,聽說你是武士之後,那你應該有自己的姓名。」元宗問道。

  「我叫川口納成。川口家族以前侍奉九州地區的少二家,擔任城下町奉行一職,也負責和海外商人做生意。因為主家被滅,我為了延續家族,不得不從事商業。」川口回答道。

  「聽了梟的介紹,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我現在任命你為青山家的商業奉行,負責組建青山家的商隊。」元宗說道。

  「不知俸祿如何?」川口沒有立馬答應,反而先問俸祿。

  「你還真是當商人當慣了,習慣權利和義務對等。就沖這個,我就覺得聘用你不是個錯誤決定。我現在沒有多餘的流動資金,只能拿出二百貫現錢當本錢,讓你去聘用手下;不過可以讓青山城提供一大批豆製品貨物。

  每次交易盈利,五成作為擴大商隊的投入,四成上交青山家,百分之九作為全體青山家武士的獎金,百分之一作為你的俸祿,怎麼樣,滿意嗎?」

  元宗說出自己早已想好的草案。這樣一來,川口為了自己的俸祿一定會努力賺錢,而且全體武士為了自己的利益也會監督商隊的收入,還能讓青山家的武士有錢購買武器和防具,給人一種跟著青山家富貴可圖的感覺,增加家臣的忠心。先溫飽才可講榮辱,讓人餓著肚子給你賣命,元宗自認自己沒有那有那麼高的人格魅力,畢竟自己是封建地主階級,也沒有要建立嶄新世界的夢想。

  「大人真是仁慈,川口拜服。」川口聽到這麼優厚的待遇,立馬拜謝。對於自己的經商能力,他還是有把握的,百分之一現在看來少,以後可就是天文數字。

  「梟,你和川口規劃一下,如何利用忍者傳遞物件,又如何利用商隊安插探子。探子的水平不要求達到下忍水平,只要能夠傳遞消息就行,現階段只需要往若狹、越前、北近江、丹後、丹波幾國即可。」元宗吩咐道。現在元宗僅僅是武田家的高級武士,刺探軍情有些越俎代庖,即使得知消息告訴武田信豐,反而會被猜忌,什麼位置幹什麼活,還是老老實實掙錢養家的好。

  「大人,商隊也要有個名號,不知道我們家族的商隊如何稱呼?」川口詢問道。

  「豆屋。我們青山家因為豆製品掙了不少錢財,這次組建商隊,第一批商品也是豆製品,叫豆屋也算名副其實。」元宗說道。


  後瀨山城天守閣,元宗和武田父子

  「元宗,你青山家生財有方的名聲已經在若狹國無人不知,不知元宗可否為我家財政指點一二?」

  實際上,青山家已經成了武士之恥。別的家族都是給商人提供保護、收取定額保護費,青山家卻直接下場生產商品、成立商隊,把武士的臉面丟得不能再丟。

  「如今天下,經商收入明顯高於種地,富可敵國的豪商也不少見,界十人眾那樣的豪商,連三好家都忌憚。所以想增加收入,我們就得在商稅上下功夫。」其實檢地可以直接增加國主收入,但為了避免引起武士不滿,自己還是不要費力不討好。

  「增加商稅?」信豐疑問道。

  「不那樣的話,商人就會去其他地區交易。城下町現在只要繳納入門費就能進去交易,我們可以取消入城費,吸引更多商人前來交易,同時對城下町進行劃分:對小行商只收攤位費,對大商人收交易稅,按交易價格的百分之五來收。」元宗建議道。

  「以前入門費是按商品數量和價格收取百分之五,這樣有什麼區別嗎?」信豐不解。

  「誰也不能保證運進來的貨物一定能出手。雖然收取的額度一樣,但在賺錢之前收,還是賺錢之後收,對人來說是天壤之別。商人來的數量一定會增多,而城下町商人增多後,交易成功的機率就會增大,酒屋、宿屋的生意也會好很多。」元宗繼續解釋道。

  「那如果我賣出貨物,出城後卻說自己沒有貨物,只是進城買東西的,怎麼辦?」少主義統提出自己的疑惑。商人肯定會變著法子省錢,以前的方法雖然效率低,但好施行,收入有保障。

  「可以在進城時對貨物進行登記,出城時按登記出示納稅憑證。」元宗考慮了一下說道。

  「嗯,這個法子可行。為了更好地施行本法,我任命你為後瀨山城城下町的奉行,負責管理城下町,元宗,不要辜負我的期望。」信豐考慮了一番說道。

  「嗨。」元宗領命道。

  城下町奉行相當於市長,對於城下町可以說擁有獨一無二的權利,那油水可是大大的。不過作為經受過資本主義商品經濟薰陶的元宗,可不會使用受賄這種簡單又容易被人發現的斂財手段。

  元宗擔任後並沒有立即實施稅務改革,而是採用城管制度整頓侵占街道、亂擺亂放的問題。在這個武士可以殺人的時代,只要想整頓,秩序還是很簡單的。

  元宗又興建了幾個廁所,禁止街上大小便,想要方便必須去廁所,被發現就罰錢一百文,沒錢就罰去做苦力。而廁所里的糞便,由青山家支付每月五百文的工錢運送出去,青山家因此有了大批肥料來源,民眾還紛紛讚揚青山家收費低廉。

  簡單兩個舉措便使得城下町乾淨整潔。在這之後,元宗宣布稅改政策,消息傳出,果然進入城下町的商人數目迅速增加。

  各個商人也是使出渾身解數鑽新稅的漏洞,元宗則是發現一個補一個,沒有處罰商人。畢竟人家是靠智力賺你的錢,是你笨、稅制有問題,才被人家鑽了漏洞。通過多次鬥智鬥勇,稅制大體完善了,但也不能保證完美無缺,畢竟時代在發展,而元宗自認自己不是最聰明的。

  實施稅改後,稅收小幅度下降,最高時只有平時的五成,為此被武田家眾人多次說事。不過隨著稅收一天天增加,眾人反對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第一個月稅收是同期的七成,第二個月恢復到同期,稅改的效果在三個月後得到顯現,當月稅收高於同期四成。

  稅改完成後,武田信豐加封青山家五百石封地,其餘同僚雖然羨慕,卻也無話可說,畢竟增加的稅收可比五百石的荒地重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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