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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評議

2026-10-03 00:55:56 作者: 作家t0FDID

  當夜,青山家中。

  「國主今日的舉動著實把我嚇得不輕,早知如此,當初真不該把檢地之法告訴他。」元宗懊悔地說道。

  「國主應當是徵詢過武田家上下眾人的意見,才頒下檢地令的。」梟分析道。

  「嗯,外面都說國主性子軟弱,這麼重大的決斷,絕非他一人能拿得定。」豬講出自己的想法。

  「這道檢地令一出來,武田家和封地武士便成了對立兩邊,只怕大戰轉眼就要爆發。」元宗感嘆道。

  「那大人打算站在哪一邊?」梟問道。

  「國主這麼做雖然得罪了大多數武士,但武田家畢竟握著後瀨山城和金城,收入和兵力都不是旁人能比的。開頭或許會陷於被動,可想取代武田家,到底還是辦不到。」元宗想了一想說道。

  「大人若選擇支持國主,萬一粟屋家謀反,那我們青山城可就危險了。」豬說出自己的意見。

  「粟屋家雖說占著田邊城,但一色家又建了建部山城,弄得粟屋家的控制力折了一半。就算謀反,只要不和一色家勾結,粟屋家頂多能征五六百兵。而我青山家的城池與別家不同,所有領民都在城池保護之下,粟屋家要攻下此城,也得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青山元宗得意地說道。

  「而且家主有神射手之名,只要大人在青山城中守城,給他們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來攻。」豬樂觀地說道。

  「梟,之後傳信給川口,商隊要避開若狹國和丹後國。戰事一開,難免有人搶商隊,還是去比較安穩的南近江和丹波國做生意為好。」元宗又吩咐道。

  第二天,武田信豐正式宣布施行檢地令,武田家的義統和重信立刻表示擁護,眾人無可奈何,只能表示服從。

  「有封地的各位,及時返回封地,準備好自己的地契,迎接檢地奉行。」武田信豐看著拜倒的眾人命令道。

  「武田信豐這是心態炸了,這不是給封地武士搞串聯的機會嗎?沒有價值的封地,或許因為沒有主事人不敢亂動;這回家主一回去……還是說武田信豐釣魚執法,想一網打盡不留後路?」青山元宗聽到信豐的命令後,心裡腹誹道。

  解散之後,元宗一到家就安排眾人搬家,這城可能短時間內回不來了。

  返回途中。

  「元宗,可否有空和老夫聊上兩句?」家大業大的粟屋勝久在元宗之後回城,但因家大業大騾馬多些,走得比元宗快些,看到元宗一行便騎馬上前說道。

  「當然有空,粟屋大人相請,在下怎麼會沒時間?」元宗笑道。

  「對於國主大人的檢地令,元宗怎麼看?」勝久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實屬亂命,引起家中動盪是免不了的。」元宗直言道。其實元宗認為此事正是攻打一色家、征占丹後國的機會。一旦丹後國占下來,只需把若狹國的領地直接加封幾百石轉封到丹後國,不僅領主願意,還能增加對丹後國的控制,武田家的直領也會擴大。可武田家的眾人不知怎麼想的,居然來個檢地,這估計一色義幸會笑死。

  「那元宗可有什麼回天之術?」粟屋見元宗對檢地不滿,立馬心頭一喜,繼續探問道。

  

  「國主畢竟是國主,而且我家屬於新封,領地還沒有開發完,根本沒有侵占之事,檢地對我家沒有什麼影響,我就不瞎操心了。」元宗笑了笑說道。

  「元宗,唇亡齒寒,誰能保證以後?還是早做打算啊。」勝久心有不甘地拉攏道。

  「國主大人實力強橫,小小癬疥之疾不會動員武田家的實力,武士還是要忠於家主命令。」元宗算是直接表明自己不會造反。

  「元宗還是好好考慮一年吧,若狹國可不是武田一家的。」粟屋感嘆一句便離開了。

  1547年的春天來了,武田家的檢地令在農民剛要開始播種時迅速傳播開來。青山城。

  「梟,你安排忍者查探田邊城的動態,一旦田邊城開始集結軍勢,立即回報。」元宗吩咐道。

  「嗨。」梟領命。

  「猴子、豬,你倆負責安排軍役眾看守青山城,重點是城下町城門,避免敵人奪取城門。」元宗下令道。

  「嗨。」豬領命。

  「鷹,你聯繫建築商人築三,負責加固青山城。」元宗一一吩咐任務,預防粟屋家前來進攻。得益於與高家進行的海外貿易,青山家如今糧草充足,擁有120名軍役眾。軍役眾長期訓練,戰鬥力與沒有防護、沒訓練過的農兵相比,可以說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1547年春,武田家忙於春播,各家武士開始串聯,談判拉攏站隊,所有人都在為一天天臨近的戰爭做準備。

  田邊城天守閣。

  「勝久大人,貴國檢地令的事情,我家家主聽聞了,現在正是粟屋家生死存亡之際啊。」一色家的說客松下有勝說道。

  「我粟屋家世代為武田家忠臣,必會遵守家主的命令。」粟屋信慶回復道。

  「如果勝久大人不擔心,又怎會接見我呢?」松下笑道。

  「哈哈,我也不藏著掖著,說出你一色家的條件。」粟屋勝久笑道。

  「痛快,只要粟屋家將田邊城交給一色家,國主大人就會轉封你到弓木城西,並加封2000石;如果粟屋家肯擔任先鋒,在此次戰爭中進攻武田家,再加封1000石。」松下說出一色家的條件。

  「不行,人離鄉賤,田邊城必須在我粟屋家控制之下。」粟屋勝久搖搖頭道。他並不放心一色家,萬一在移封過程中出現點土匪……

  「勝久大人這是何必?家主為防你不忍與武田交戰,特允許你移封他地而且加封,可謂用心良苦啊,粟屋家又為何不領情呢?」松下勸說道。

  「關心粟屋家事是假,怕我在之後與武田家達成和睦才是真吧。」勝久冷聲回道。

  「勝久大人還是好好考慮一番吧,請允許在下先行告退。」松下回道。

  「一色家如此缺乏誠意,這個條件我粟屋家永遠不會同意。」粟屋勝久氣到。

  松下退出後一會。

  「父親,我們真的不接受一色家的建議,轉仕一色家,白白增加2000石封地,多好啊?」信慶問道。

  「我粟屋家的實力就是在得到田邊城才開始迅速增長,離開田邊城,即使田地再多,也是離開河流的魚、待宰的牲畜。」勝久解答道。

  「父親,我們此次造反有可能成功嗎?」信慶小心地問道,怕惹怒父親。

  「此次武田信豐亂命,家中封地武士大多有反意,只缺一個領頭之人。只要我站出來,其餘武士就會跟從。到時候武田家空有大軍,也沒有多少武士可用,覆滅是早晚的事情。到那時,我們粟屋家就可以提升家格,成為大名,不再看他人眼神行事。」粟屋勝久自信地說道。

  「那為何接見一色家?」信慶疑問道。

  「看看一色家能夠出多少價。如果一色家的價格合適,轉仕一色家也不是不行。可惜,一色家沒有誠意。」勝久嘆息道。風險越大收益越大,造反有可能收穫的成果不可想像,比起造反轉仕,風險要小得多,也安逸得多。

  1547年夏天,粟屋家以武田家發布亂命、違反武士道義為名舉起反旗。消息傳出,武藤家緊接其後宣布討伐武田家,若狹國內立刻風起雲湧,眾多武士家族紛紛造反。青山城。

  「家主,粟屋家獲得所有加佐郡內全部武田臣下的武士家族的支持,徵兵600人,只留下100人給兒子粟屋信慶留守田邊城,傾巢而出。」梟回報收到的情報。

  「加佐郡都支持他,粟屋家這麼得人心,還是說武田家這麼不得人心?」元宗感嘆道。

  「被移封的加佐郡眾武士,恐怕本來就對武田家不滿,這次檢地只是一個藉口而已。否則即使粟屋家謀略通神,這麼多家族也不會全部被說動造反。」梟說出自己的猜測。

  「也是,移封對一個家族的傷害太多。此前移封的都是老牌家族,幾代奮鬥下來土地極多,一次移封傷筋動骨,剛剛安定下來又來個檢地令,這次可是新仇舊恨一起報。」元宗贊同地說道。

  「大人,我們這回怎麼作戰?」對於即將到來的戰爭,豬很興奮。

  「野戰解決他們。」元宗霸氣地說道。

  「大人是不是太草率了些?我們只有120名軍役眾,即使戰勝,自身損失也會不小。」梟提出自己的見解。

  「我軍訓練有素,精通陣型;敵人主力為農兵,且不注重陣型。而且此戰是向武田家和其他武士家族彰顯我家實力的時候,一戰定輸贏,威脅其他家族不要招惹我家,也是向武田家表忠心的時候。」元宗說道。

  「大人,青山城與田邊城中間都是山路,我們完全可以選擇一處狹窄的地形,抵消粟屋家的軍力優勢。」鷹建議道。

  「不錯,看來鷹已經對軍略入門了。」元宗誇獎道。

  田邊城與青山城一段山路,粟屋軍和青山軍相互對峙。


  「家主,青山元宗率兵阻攔道路,我們是否先去勸返拉攏一下?」家老松田貞勝說道。

  「不必了,那日從後瀨山城返回之時,青山元宗已經明確表示站在國主一邊。這樣年少得志的人,不經一些挫折是不會改變想法的。」粟屋勝久決絕後看向部將丸谷說道,「丸谷將軍準備進攻吧。」

  「嗚嗚嗚——」粟屋家開始進軍。

  「粟屋家來連休息都不休息,真是自大。我軍長期訓練奔跑,此次行程才剛剛熱身;粟屋家的軍隊比我們早出發,且山路難行,軍隊早該疲憊,這粟屋軍指揮真是不通兵法。」元宗看到進軍的粟屋軍譏諷道。

  此次作戰,元宗擔任後方總指揮,而不是身先士卒。猛將的作用豬和其他武士可以替代,總大將就沒有人可以替代了。青山家的軍隊不能只依靠家主的勇武,豬他們已經可以上場殺敵了,元宗要保證自己指揮全軍不出現戰略失誤。

  豬他們5人作為小隊長,每人率領20人,元宗身邊留20人保護,梟留在元宗身邊隨時聽令。在元宗下達進攻指令後,青山軍也開始進攻。

  一交手,青山軍的身體素質優勢就展現出來。長期吃得飽還有營養,身強力壯,壓著粟屋家士兵打,五小支作為尖刀奮勇爭先。

  元宗在後邊也沒有閒著,使用弓箭射殺顯眼的目標。

  「大人,豬他們真是武藝高強,深得家主真傳,粟屋家幾乎無一人能敵。」梟誇讚道。

  「現在還只是勇,不算合格的指揮者,根本沒能注重身後士兵的配合,還需好好鍛鍊一番。」嘴上不滿的元宗,其實對五小這次作戰已經比較滿足了,做到這份上已經超越大多數武士了。

  隨著青山家的進軍,粟屋家士兵不得前進半步,前面的農兵不停倒下,中排的士兵驚恐地向後逃跑,逃跑的士兵又衝散了後排的士兵,整個粟屋軍陷入一片混亂。

  「大人,快撤退吧,軍隊已經亂了,如果青山元宗過來我們就危險了。」家老松田看著坐在馬上雙眼無神的粟屋勝久急道。

  「想不到當初我提拔的一個小小農夫,居然成了我的絆腳石,我真是作繭自縛啊。」回過神的勝久苦澀地說道。

  「大人,現在不是感嘆的時候,趕緊撤兵回城,憑藉田邊城我們粟屋家還可以東山再起。」松田勸解道,現在生死存亡可不是感嘆的時間。

  「撤軍。」勝久恨恨地下令。

  「大人,為何不乘勝追擊?」粟屋軍撤走後,元宗不僅沒有下令追擊,反而命令軍隊整理隊形。

  「我軍數量少,追擊難免被粟屋家設計埋伏,白白損失軍隊。而且我軍即使追到田邊城,易守難攻的田邊城也不是我們能夠打下的,倒不如趁此機會撈上一把。」元宗說道。

  「大人是想剿滅那些造反的家族?」魚丸問道。

  「正是。田邊城攻不下,這些初來此地的家族我們還攻不下嗎?此時這些家族的青壯被徵召,這時恐怕都隨粟屋勝久逃回田邊城瑟瑟發抖,家族領地正是空虛的時候,此時不取更待何時?」元宗開心地笑道,這個合法搶劫簡直不要太爽。

  隨後青山家搶劫距離青山家比較近的家族,將糧食和人口全部擄走。

  「大人,是否將房屋和良田燒毀?」梟提問道。

  「不用,這裡早晚是我青山家的領地,不要破壞自己未來的領地。」元宗制止道。

  「這裡山勢矮小,不利於築城,否則在此築城建卡,我青山城就可獲得數倍土地。」猴子感嘆道。

  「即使築城也是武田家的地,跟我們也無關。」元宗笑道。

  青山城。

  「猴子,此次作戰我家損失多少,收穫多少,可統計出來了?」元宗問道。

  「此次作戰我青山家軍役總死13人,重傷4人,輕傷30人,繳獲糧食5000餘石,金錢3000多貫,擄掠婦孺3000餘人,此次我家可是收穫巨大。」猴子高興地說道。猴子說完,底下的鷹等人也是興高采烈。

  「傷者務必安心醫治,重傷後如留下殘疾不能參戰,可安排到領下農莊擔任村長,或在城下町安排巡警職位。在家中風水好的地方興建神社,軍役眾人如是奴隸,則死後葬在此處;自由人徵求家人意見是否安葬。神社維護費用由青山家支付,凡是為我青山家而死,皆保證其死後獲得供奉,不至於成為孤魂野鬼。對每位死者的家屬分發10貫錢補償。」為了讓人安心為青山家賣命,元宗吸取近代烈士陵園和撫恤制度。


  「家主仁慈。」眾人無不感謝動容。

  「大人,該選擇哪家神道教?」魚丸問道。

  「有一向宗的前車之鑑,佛教我是不敢招進來的。聽說京都的吉田神道反對佛主神從,主張修身養性,頗和我胃口,而且吉田神道在京都已經沒落,如果我提出邀請,想必他們不會拒絕。」元宗早就關注過日本的宗教派別,最終選擇這種積極向上的吉田神道。

  「梟,你替我向武田家報功,就說我青山元宗率領100名奴隸兵對抗粟屋家500大軍,奮勇殺敵,最終以傷亡70人的代價打退粟屋家,並趁勢擊殺幾個謀反的家族。」元宗吩咐道。

  「大人,我家損失不大,為何如此上報?」豬問道,哪個武士不是希望自己的功勞越大越好、損失越小越少,彰顯自己的能力,怎麼家主多報損失。

  「不這樣報,他人怎麼知道粟屋家的強大,怎麼襯托我的家勢力?如果其他人認為粟屋家的軍隊不過如此,起了小視之心,我等必定也會被輕視,所以要誇大我們的損失。」元宗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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