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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磚窯

2026-10-03 00:59:15 作者: 作家t0FDID

  青山家

  「過去我們青山軍只打過野戰,往後卻要去攻取城池,一說到攻城,我們原先那套打法便派不上用場了,各位可有什麼法子?」

  畢竟自家兵卒養起來花費不小,他實在不願讓他們白白折在攻城戰里。

  「大人,我們的弓兵已經能上陣打仗了,可以在別的兵卒往前推進時壓住守城的人,叫他們不敢露頭,可等我方士卒開始爬城時,這法子就不好使了,畢竟總得防著誤傷自己人。」

  魚丸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大人,攻城死傷多,一是因為敵人站在高處往下打,二是因為自家農兵不肯往上爬,反被督戰隊殺了,我軍士卒紀律嚴整,想來不會出那種貪生怕死、裹足不前的人。」豬也講出了自己的看法。

  「大人,死掉的多半是不披甲的農兵,武士和軍役眾反倒死得不多,我軍人人披甲,照理說傷亡不會太大,再說送命的大多是在打山城,也就是田邊城那種城池,攻打平城也不會高到哪去,我覺得像美濱城那樣新修出來的平城,不過是一座簡陋木寨,對我們而言簡直輕而易舉。」

  管情報的隼說道。

  「嗯,你們說的這些都很要緊。」元宗先點頭認可了眾人的話,接著問道,「我若狹國可有礦山?」

  「大人,我若狹國雖說山多,可礦卻不多,只有幾座小礦在採石灰石。」隼稟報導。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招一批會挖洞的人,練出一支幾十人的挖掘隊,挖進城裡去攻打?」其實若是有火藥,挖到城門底下,一包炸藥便能了事,可眼下自己實力太弱,還不敢動手製造,萬一被敵國學了去,害處比好處大。

  「倒不妨試一試,在下一定替大人招來一批合用的採掘人手。」隼自告奮勇道。

  「好,這事就交給你去辦。」眼下有不少攻城法子都不能亮出來,這種故意壓著實力的做法也是沒法子,誰叫自己實在太弱了。

  「大人,這回從大明來的百姓里,有個人說自己會燒制青磚,我覺得我們青山城也該翻修一下了,別總盯著怎麼去打別人的城池,我們青山城的守備也得提一提,不知大人怎麼看?」

  青山城如今已經修整過,算得上一座像樣的土匪山寨,比美濱城強出不少,可要跟田邊城比,那就差得遠了。

  「可以先砌一座磚窯,讓他試燒一批,看看磚的成色,若是質量過得去再擴大燒制,事成之後准許他占磚廠一成的份子。」

  其實元宗並不想大修青山城,可轉念一想,自己說不準還要縮在青山城好幾年,修一修也好,而且修好了,能叫領民和臣子多些安心,也能引來更多商人做買賣,因為青山城有城牆。

  戰亂時後瀨山城的城下町一遭圍困,商人們大多用腳投票,跑到有城牆護著的青山城來,如今青山城一城是內城,二城是外城,二城裡已經住著手工業者和商戶三百多人,青山家作為業主,收上來的租金也不少。

  「明白了。」猴子答道,他也覺得只聽一個百姓的話就大興土木不太妥當,萬一那人扯謊,或者日本的土和大明的土不一樣,豈不是白費材料。

  「有石灰便能燒水泥,可起初燒出來的水泥跟三合土比,除了價錢便宜,好像也沒什麼長處,聽說結實程度反倒不如古法三合土,就算我造出來,也不會讓別家實力變強,等那百姓真把磚燒出來,倒可以拿來做做文章。」

  元宗在心裡盤算了一番。青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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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剛接到消息,武田重信出兵打下了美濱城,武藤友益下落不明,重信讓武藤友益八歲的嫡子牛若丸接任家督,並讓牛若丸臣服於武田重信,隨後又減封一千石,以示懲戒。」

  收到消息後,隼立刻找到元宗稟報。

  「哦,武田重信倒是精明,竟能想出這麼一手,如今三方郡已經落進武田重信掌中了,我的岳父大人心裡想必憋悶得很,打吧,怕朝倉家插手,不打吧,心裡又咽不下這口氣。」元宗聽到消息先是一怔,隨即琢磨著說道。

  「這大概是武田重信能選的最好路子,他自己動手攻下武藤友益的美濱城,把三方郡實實在在收進統治之下,又算準國主大人不敢把重信定為叛徒,一旦定成叛徒,朝倉家就有由頭來打三方郡,這重信果然不是尋常人物。」梟隨後補充道。

  金城

  「重信大人,如今你已掌控三方一郡,什麼時候發兵去打後瀨山城?」已經「失蹤」的武藤友益坐在金城天守閣里,滿心不快地問重信,眼下自己被迫失蹤,不能露面,武藤家又被削了封地,怎麼看都不如直接向武田信豐投降。


  「武藤大人不必心急,等重信大人把三方郡徹底握在手裡,時機一到,自然會出兵攻打後瀨山城。」作為重信軍師的越智秀勝安撫道。

  「武藤大人莫非是在意那些被削掉的封地?那不過是做給我大哥看的表面文章罷了,你改用武藤友善這個假名出仕於我,我便把削去的封地重新賞還給你。」

  重信清楚武藤的心結,隨即大方地表示。

  「那就謝過家主大人了,我武藤友善願為重信大人效力。」武藤友善隨即歡喜地謝恩。

  「往後就要仰仗武藤大人的武勇了。」重信端正坐姿後說道。

  其實在重信和秀勝的盤算里,壓根沒把攻打後瀨山城列進短期打算,以重信對兄長的了解,武田信豐不會主動來攻,因為信豐沒把握趕在朝倉家之前拿下金城,而後瀨山城易守難攻。

  估計自己先前埋下的後手也不太好使了,所以他們的首要目標是加固城池、擴充力量,好圖在朝倉家來攻時保住金城,然後再謀別的。

  後瀨山城

  「父親,叔叔這一下子就把若狹三郡里的三方郡收進手中,我武田家可是實力大損啊。」義統氣憤地說道。

  「且讓他得意幾年,等跟朝倉家的和約期滿,便是我們算總帳的時候。」武田信豐心裡也無奈,只能把收回土地的時機放到幾年之後。

  「那這幾年就眼睜睜看著叔叔一天天坐大?」義統不服氣地說道。

  「我們武田家的根基就是後瀨山城,只要這座堅城還在手裡,旁人便奪不走我們武田家的將來,接下來幾年我們要做的就是加固城池,多招軍役眾和武士,靜等天時。」武田信豐這是打算採取烏龜流,一直縮到底了。

  「父親經了上次那場危機,已經一點進取心都沒有了。」義統在心裡暗暗腹誹。

  不管武田家眾人怎麼想,反正在外人眼裡,武田家的內亂已經平息,許多商人又重新來若狹國做生意。

  這年冬天,結束內亂的若狹國十分平靜,武田家和周邊的大明家都沒心思互相交流感情,被接連徵召了幾年的農兵終於能在家歇一歇了。

  在多次派出使者確認,終於斷定一色家無力出兵之後,青山家開始了基建工程,先把青山城與青山港之間的道路加固一番,沒有徵發徭役,而是用付錢承包的法子把工程包給了建築商人築三,但要求築三必須僱傭青山城領民來施工,當然技術工種除外,因為青山家似乎沒有這一行的技術工匠,這大概算是最早的本地保護主義了。

  這一天,築三請求拜見元宗。

  「築三,可是遇到什麼難處了?」元宗在大廳接見了他。

  「聽領地里的人說,大人只論才能,不問出身,不知是不是真有此事?」築三滿臉期盼地問道。

  「確實如此,我青山家初初創立,壓根沒多少人才,我本人也是農民出身,覺得出身跟能力並無關係,別處我管不著,至少在青山領,我要做到唯才是舉。」

  元宗猜到築三的來意,因此說得冠冕堂皇了一回。

  「大人,築三願為青山家效忠,請大人給在下一個機會。」聽完元宗的保證,築三立刻叩首請求。

  「築三加入我青山家,可你手下的工人怎麼辦?你若加入青山家,我必然會讓你負責建築事宜,可這樣一來,就怕旁人說你以權謀私,把工程交給自己屬下人做,我自然信你能忠心奉公,但家裡其他人難免生出嫉妒之心。」

  元宗一臉為難地說道,建築工程能貪墨的地方太多,不得不防啊。

  「大人,我手下的建築工人並不是我的工人,也沒有親屬關係,只是彼此相熟,每次有工程便一起來做,並無隸屬關係,我負責工程後一定會秉公辦理。」築三回答道。

  「好,我接受你的效忠,賜名木村築屋,負責青山家的建築維修和興建,月俸五貫。」元宗嚴肅地說道。

  「謝大人恩賞。」築屋興奮地拜謝道。

  土窯邊

  「築屋,這樣的磚如何,能用來砌城牆和蓋房屋嗎?」元宗讓專業人士查看磚的質量。

  「大人,這磚質量很好,修城牆綽綽有餘,可要蓋房屋嘛,大人,一旦地龍翻身可就危險了。」築屋解釋道。

  「哦,竟忘了地震這回事,雖說大地震少,可小地震多,以現在的建築水平,蓋出來就是危房,還是老老實實住木屋吧,不過織田信長他們蓋那麼高的天守閣,就不怕地震來了跑不出去?」元宗在心裡腹誹道。


  「那為什麼有些大名要建天守閣,還蓋得那麼高,自己住在裡面?」元宗提出疑惑,他記得有些天守閣可有三十多米高。

  「大人,地龍又不是天天翻身,城池多半是毀在戰亂里,一般修天守閣的城池都用岩石打地基,再用各種法子加固,修下來花費高、耗時長,若家主捨得,在下自然能造出一座漂亮威武的城池。」築屋開玩笑地說道。

  「不了,我還是老老實實住我的木屋吧,對了,你叫什麼?」元宗擺擺手,隨後用漢語問那個燒磚的百姓。

  「草民李越,見過大人。」這名四十多歲的男子下跪行禮道。

  「嗯,我有兩個法子賞你燒磚的功勞,第一,雇你做顧問,每月給你一貫錢,再給你一成股份;第二,把磚窯作價賣給你,你照章納稅,暫時拖欠金屋的貸款,金屋每年按欠款收一成利息,不搞驢打滾,但必須在五年內還清。」元宗說道。

  「大人,草民選第一個。」李越想了想說道。

  「聰明的選擇,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讓出些利益換取安穩。」元宗讚賞道,雖然自己瞧不上這個磚窯,但肯定會有別人看上,在二十一世紀本地人把外地老闆趕走的事都屢見不鮮,更別說如今了。

  「築三,你和猴子商量一下,可以改修青山城的城牆了。」元宗吩咐站在一旁的築屋。

  「嗨。」

  青山城

  「大人,照著您給的方子,小的燒出了這麼些東西,可這些東西能派上什麼用場?」李越把幾樣沒成形的土塊似的東西捧了上來。

  「走,你帶上這些,一道去找築屋,讓他試試管不管用。」元宗又吩咐梟,叫他去把築屋找來。

  「築屋,這些玩意兒使起來跟三合土一個路數,你試試看,效果跟三合土比起來怎麼樣?」元宗示意李越把水泥遞給築屋。

  「大人,這兒沒有傢伙什,還請大人挪步,隨我到工地上試上一試吧。」築屋瞧了瞧四周空蕩蕩的,面有難色地說道。

  「哈哈,是我太心急了,走,咱們去工地。」元宗訕訕一笑,隨後同築屋往工地走去。

  到了工地以後,築屋讓工人照著用三合土的法子來使水泥,足足等了大約四個鐘頭,水泥才凝固住。

  「試試它硬不硬。」築屋一聲吩咐,一個工人便掄起錘子去敲,可惜才敲了兩三下,那水泥塊就裂開了。

  「怎會如此,就算是頭一批做出來的,也不該這麼不中用啊。」元宗頓時傻了眼,怎麼跟預想的完全兩樣,穿越者拿來顯擺的本事,怎麼就這樣叫人看了笑話,旁邊的臣屬見元宗一臉沉思,都不敢出聲打攪。

  「蓋房子都是鋼筋跟水泥搭著用,莫非是少了鋼筋?是鋼筋把外頭的力給分走了?可我連鐵都煉不出來,又上哪兒去煉鋼啊,就算煉出鋼來,我也捨不得拿來蓋房子,太糟蹋了。」

  元宗無話可說,其實論硬度,三合土和水泥剛開頭比,水泥要硬一些;可三合土不同,早先只能靠人反覆拍打夯實,才能成形變硬,但放得久了,石灰、黃土和空氣里的二氧化碳等一反應,便會石化,水泥若是不加鋼筋,論硬度和耐久,三合土肯定比水泥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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