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敗了。」元宗嘆了口氣,認下了這次的失利,心裡暗自盤算,穿越者用來發家立業、爭霸天下的利器,還有哪些能用。
「大人,這物件倒也不是全無用處,它凝固的速度比三合土快上不少,那些對強度要求不高的工事,完全可以用它來趕工期。
就像咱們正在修的青山城到青山港的道路,就正合用。再者我瞧它凝固之後表面平整無裂紋,反倒能拿來做外牆的飾面材料。」
築屋站在自己的專業角度,提出了看法。
「不愧是幹這行的,是我先前對水泥這東西期許太高,這會兒難免有些落差,反倒鑽了牛角尖。說到底這還只是初級的成品,能有一樣用處就不錯了,哪能指望它一下子就取代了三合土的位置。」元宗從方才的失落里緩過神來,神色舒展了些,開口說道。
「築屋,你和李越搭個伙,比對清楚水泥和三合土各自的優缺點,再列列水泥具體能用在哪些地方。李越,你在不耽誤燒磚進度的前提下,多花點心思研究改良這東西,我覺著它還有提升的餘地。」元宗又向二人下令,他心裡清楚,鋼筋水泥本就是未來發展的趨勢,就算暫時沒有鋼筋,單用水泥也能發揮出不少作用。
「嗨!」「是!」
「李越,你可得上點心。要是研究的成果合我心意,不光有重賞,往後這東西的利潤,也有你一份。」元宗怕李越不肯盡全力,臨了又添了一份籌碼加大誘惑。
「大人放心,屬下一定把水泥改良的差事辦妥當!」李越一聽說有重賞,立馬就來了精神。
「李越,新派去的工人怎麼樣?聽不聽話?能不能滿足燒磚的進度需求?」元宗跟著又關心了一下新擴建的磚廠。
「大人儘管放心,那幫工人都很聽話。燒磚只要把住火候就行,他們幹的都是出力氣的活,用不上多少技術,都做得很不錯。」李越回稟道。
「那就好。磚廠以後會是青山家大力發展的營生,你可別藏著掖著不肯教人。只要你教會一個合格的學徒,我就給你加一貫俸祿,上不封頂。
當然了,沒我的同意,不許把技術傳給任何磚廠以外的人。」元宗怕李越抱著「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心態留一手,特意補上這麼一句。
「大人放心,屬下必定多教出些徒弟,好好為大人效力。」李越拍著胸脯保證道。
「夫人,您真是大慈大悲的活菩薩啊!」又一個領完貸款的農戶,接過金屋學徒遞來的錢,對著櫻躬身行禮後誇讚道。
這是今天最後一個申請貸款的人,辦完這一樁,櫻今天的差事就了結了。
貸款可不是隨便發放的,首先得找同村的村民作保,確認這農戶不是偷奸耍滑、好吃懶做的人。實際上能走到櫻跟前的農夫,都已經審核完畢了,櫻只需要蓋個章就行。
好人都由代表青山家的櫻來做,駁回的惡名,則全由山城有西來擔。比起櫻的「活菩薩」名號,山城有西反倒被人稱為「惡鬼」。為了彌補山城名聲上的損失,元宗還特意給他漲了俸祿。
「夫人,咱們已經放出去五百二十七貫的貸款了,家主不會怪咱們花錢太費了吧?」桃遞過來一杯水,跟著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夫君讓我負責這項差事,就說過全權交由我處理,想來不會怪我。而且我覺得,花這些小錢換民心,本就是夫君的本意。」櫻畢竟是統治階級出身,這些事情耳濡目染,自然就懂。
「那可是五百多貫啊,怎麼能是小錢呢?再說方才路過的稻熊猴大人,聽說咱們花了五百多貫後,臉都青了。」桃說著,還學了一下對方當時心疼的表情。
「青山家的士兵防具精良,這些日子擴建城池更是要花大筆的銀錢,對比這些開銷,區區五百貫可不就是小錢?
猴大人是青山家的財政奉行,但凡花錢的事,不管花多花少,估計他都會心疼。可他也知道這是有利於青山家的好事,不會反對的。」櫻被桃那副作怪的表情逗笑了,慢悠悠地解釋道。
「可是家主就不怕這些農戶借錢不還,跑路了嗎?」桃提出了自己的疑慮。
「聽說青山家的忍者神出鬼沒,想來沒人敢跑。」櫻其實也不知道這事具體怎麼解決,為了不失面子,便裝出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隨口編了個理由。
其實元宗為了防止領民逃跑,借鑑了大明的路引制度。凡是出村的民眾,都需要村長作保同意,由村長開一張蓋了自己名章的條子。
要是外出的村民跑了,村長不僅要被罰一大筆錢,還會被罷免村長職位。
雖說這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領民的自由往來,扼殺了創造力和生產力,可話說回來,這到底是封建社會,再說那些不識字的農夫,本就沒什麼創造力,往來多了,多半也只是多些茶餘飯後的閒話,或是攢出些造反的念頭。
想隨便出青山領?門都沒有。現階段你就只能在青山領地界內活動。什麼?你說青山領沒有你想要的東西,得外出購買?第一,你一個農民,能有什麼是青山領買不到的?第二,你可以向商隊訂購啊。要是還不滿意,那你就是對青山家心存不滿,是敵國的探子,死了也活該。
「桃,收拾一下,咱們去買些食材,回去給大人做飯。」櫻吩咐道。自打來了青山領,沒人拘著的桃是越來越活潑跳脫,沒什麼規矩了。
「夫人,廚娘不是做得很好吃嗎,怎麼您要親自做飯呀?」一想起昨天吃的雞蛋羹,桃就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沒出息的,我也得跟著廚娘學學大明的美食。不給丈夫做飯的妻子,哪算得是好妻子。」櫻想起成婚第二天,自己拒絕了廚娘幫忙,滿心歡喜做了好幾樣東瀛美食,準備給元宗吃,結果元宗吃完說,還是讓廚娘再做些,沒吃飽。
自打領略了大明美食的滋味,櫻是徹底拜服了,只覺得自己以前吃的東西,簡直就是給貓塞的。從那以後,她便央求廚娘教自己做大明的菜餚。
「夫人,大明美食是好吃,可咱們天天吃肉,死後會不會下地獄啊?」桃想起以前來後瀨山城講法的和尚們說的話,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那你以後就天天吃白米飯好了。」櫻笑著說道。對於吃不吃肉這事,青山家和領民早就達成了共識,這裡頭還有吉田神官不少宣傳的功勞。
而且大明的移民傳開了說法:大明國除了和尚不吃肉,達官貴人都吃肉,就連農家過年也會割肉。
神官和天朝上國的人既然都吃肉,那自己吃也就沒什麼不妥了。青山家的領民像是卸下了心裡的包袱,吃肉反倒成了件讓人羨慕的事——說白了,還是肉太貴,尋常人家買不起。
「不要啊夫人!比起下地獄,我還是更想吃肉!」桃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討饒道。
櫻作為主母,自然不可能獨自出門。除了桃隨行,還有四名侍衛,暗處更有兩名梟安排的忍者保護。
「夫人,青山町的街道,比後瀨山城城下町的街道還要乾淨整潔呢。」桃又發現了一處從前沒留意的地方。
「後瀨山城是經夫君治理之後,才變得有秩序的。這是夫君親手打理的城池,更乾淨整潔些,不是很正常嗎?」櫻一臉自豪地說道。
弓木城
「大人,去年為了抵擋波多家的進攻,咱們一色家可是損失慘重。」松下有勝盤了盤去年的物資損耗,一臉心疼地說道。
「好在最難的時候過去了。去年冬天三好家和波多家因為丹波國的領土起了衝突,在沒和強大的三好家達成和睦的情況下,我想波多家應該不敢再發兵打咱們了。」
一色義性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口氣說道。
「大人,要不咱們趁波多家和三好家對峙的時候,突襲波多家搶些物資?要是能奪下丹波國一兩座城砦,那就再好不過了。」稻富佑秀出聲建議。
「不成。丹波國比咱們勢大,這是不爭的事實。就算丹波國和三好家起了衝突,自保的力氣還是有的。本家眼下的戰略,也沒有奪取丹波國的打算,沒必要加深和丹波國的仇怨。」一色義性擺了擺手說道。
「那國主的意思,是繼續攻打若狹國?」松下有勝試探著猜測道。
「正是。武田家經過內亂之後,實力肯定大減。再加上武田重信和武田信豐不和,早就已經是天下皆知的事。咱們要是攻打武田信豐,武田重信鐵定在旁邊看熱鬧,絕不會派兵支援。
再加上咱們收回了田邊城,攻守之勢已經逆轉,進入若狹國的大門已經敞開。
這時候不去,難道等武田家恢復實力嗎?」一色義性越說越興奮,仿佛後瀨山城已經唾手可得。
「可是,進入若狹國頭一個要攻打的,就是青山元宗家的青山城。青山元宗箭藝無雙,實在是不好對付啊。」稻富佑秀滿臉忌憚地說道。
「上一次咱們沒有準備,事發突然,一下子折了眾多武士,導致士氣低落。這次咱們吸取教訓,讓武士和軍役眾都攜帶盾牌護身,就算他箭術再厲害,也發揮不出多少作用。」說到這兒,一色義性就暗恨自己和家臣當初糊塗,怎麼就沒人想到拿盾牌防禦呢。
「屬下也贊成交攻打若狹國。青山城是座新建的小城,自從田邊城重歸咱們家後,聽往來的商人說,青山家已經在加固城牆了。咱們要是不儘快攻打,越往後越難下手。」松下有勝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而且因為此前的叛亂,青山元宗幾乎把若狹國的各家勢力都打了一遍,我想除了武田信豐,不會有其他人支援他。」
一色義性說得樂觀,隨即又補充道,「根據咱們家忍者傳來的消息,武田家的少主對青山元宗也滿是不滿。據說武田義統好幾次和家臣飲酒時都說,青山元宗是個卑賤的農夫,配不上自己的妹妹櫻,更不配稱為武田家的一門眾,早晚要給青山元宗點顏色看看。」
「照這麼說,既然武田義統對青山元宗恨之入骨,咱們完全可以和武田義統做筆交易,讓他幫忙拖住信豐的援軍。」松下有勝摩挲著下巴說道。
「義統能有那麼糊塗?雖說他瞧不上元宗,可青山元宗確實救了武田家於危難之中,又是武田家的一門眾,如今都算得上是武田家的棟樑了。義統作為武田家的少主,應該不會做出自斷臂膀的事吧?」稻富佑秀滿臉狐疑地問道。
「人與人之間的恩怨就是這麼奇妙,有的人一見面就互相憎惡,而恨意最是能讓人變得偏執。依我看,正因為青山元宗成了武田家的一門眾,武田義統才更想除之而後快。武田信豐今年三十五歲,正值壯年,完全可以再執掌武田家二十年。要是青山元宗和櫻誕下一子,這孩子可是有繼承權的。等武田信豐年老,櫻的兒子已經成年,青山元宗那時候也正值壯年,鐵定是武田家的實權人物,武田義統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
一色義性說出了自己的推斷。
可武田義統真的想得那麼長遠嗎?還是說,他不過就是個被嫉妒之心沖昏了頭的蠢人罷了?
後瀨山城城下町
「說吧,你們一色家究竟打的什麼主意?」義統原本並不願與一色家的人碰面,他擔心被父親察覺,可心底卻有個聲音在慫恿他,見上一面也無妨,到頭來還是感性壓過了理性。
「我們一色家打算去攻打青山城。」
這次充當使者的人,是扮作商人模樣的松田有勝。他來到後瀨山城後,便借著兜售寶物的名頭前往武田義統的宅邸,通過警衛給武田義統遞了一封信,在信里說明了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