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郎住在紫石街,並不算遠,沒走多久就到了。
「趙兄弟,這裡便是了,快點進來!」
聽到武大郎招呼,趙英傑抬頭環視了下,發現隔壁插著一個旗號,上面寫著一個「茶」字。大冷的天,一個頭上插著朵花的老婆子坐在門口,有點詫異地看向這邊。
趙英傑知道,這人就是王婆,在給西門慶和潘金蓮把風。
他不動聲色,收回視線,跟著武大郎進了門。
「大嫂……」
武大郎下意識地喊了一聲,並沒有回應,便轉頭看向身後的趙英傑,臉色有點難看。
很顯然,他回過神來,知道他的媳婦潘金蓮此時正在隔壁和別的男人做那該死的事情!
「趙兄弟,家裡有個澡桶,我不好搬,你來幫著搬到你屋裡去,我去給你燒熱水!」
趙英傑不想在這裡洗的,但是想起自己的板寸頭,怕也沒法去外面的澡堂洗,因此,便答應了一聲,隨著武大郎上樓去搬澡桶了。
………………
另外一邊,當趙英傑和武大郎一進門之後,那隔壁茶鋪的王婆便立刻站起來往裡走,上了樓,來到門前,立刻便聽到屋裡傳來的靡靡之音。
這老婆子竟然沒有馬上說話,而是聽了一會,似乎也享受,然後才敲了門:「梆梆梆……」
屋裡的動靜頓時消失,隨後就聽到一個男聲喝道:「誰?」
「還能是誰?」王婆並沒有推門,只是隔著門說道,「三寸丁回來了!」
聽到這話,屋裡響起一個女聲,帶著惱怒:「這死鬼這麼快就回來,還做買賣不做了?」
王婆聽了,便又補充道:「我看到他帶著人回來的,好像是個僧人,大冷天的,竟然還漏胳膊。要我說,你最好先回去看看什麼情況?」
一個男聲,也就是西門慶,不高興地道:「真是掃興!」
那屋裡的女人,自然是潘金蓮了,哄著西門慶道:「官人且等等,奴家過去看看,三言兩語把他打發出門便是!」
「嗯,好,娘子快去,小生就不穿了,等娘子快點回來!」
不一會,房門打開,一個女人邊收拾衣裳邊出門,同時嘴裡還不滿道:「什麼人都往家裡帶,真是欠罵了!」
王婆趁著開門的空檔,往屋裡望了下,看見西門慶躺在床上沒起來,只是蓋著被子,側著身子在看潘金蓮的背影,一臉淫相。
於是,她露出討好的笑容道:「西門大官人且看娘子去收拾那武大,屁都不敢放一個,很快就會回來的。」
潘金蓮聽到說話,轉頭看去,和西門慶對了個正眼,頓時媚眼如絲,道:「奴家去去就回!」
西門慶一聽,趕緊揮手道:「娘子快去快回,休教小生等得煎熬!」
潘金蓮回了個笑容,便趕緊下樓,轉後門回去了。
她剛轉回自家屋內,就見武大郎正在廚房燒火,不由得怒聲喝道:「你這個腌臢混沌,出門多久便回,這買賣做是不做了?」
武大郎聽到聲音,抬頭看去,就見潘金蓮站在那,濃妝艷抹地,臉色紅撲撲,便立刻想起這女人是在隔壁和那西門慶鬼混。
這種事,就算再老實懦弱的男人,都有三分氣,更不用說,此時的武大郎,有趙英傑給他的底氣,便又低頭下去燒火,同時硬聲回道:「有客人來了自當招待才是!」
他記得趙英傑的叮囑,不能撕破臉,只好假裝不知道了。
但是,潘金蓮一聽就感覺有點不對,如果換做平時,她生氣了,那武大郎就肯定會討好她,不會這麼冷聲回她。
不過此時,她倒也沒想武大是不是知道了她的姦情,只是好奇家裡到底來了什麼人,便走過去,伸手拍了下灶蓋道:「我們小門小戶的,什麼客人都往家裡帶,要是傳出去,壞了我的名聲怎麼辦?」
武大郎一聽,頓時火大,這淫婦竟然還知道壞名聲?他走街上,怕是早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了,他這名聲怎麼辦?
氣急之下,他一下站起,抬頭盯著潘金蓮,卻見潘金蓮的怒氣馬上消失,然後伸手掩住了臉,嗚嗚哭訴道:「若是有甚麼言語在外人處說來,欺負老娘,便是你造的孽了,嗚嗚嗚,嫁給你真是命苦啊……」
平日裡,她這招一用出來,十分有效,武大必定服軟來哄她。當初對付武松也是,武大屁都不敢再放一個。
她卻不知道,武大郎此次卻氣得要發暈了!
真是無恥之婦!
自己做出那等事情,回過頭來卻要倒打一把!
正在原本武松房裡收拾的趙英傑聽到動靜,便走下樓梯,正好看到這一幕,便立刻開口說道:「武大哥,這女人是什麼人,怎麼沒見她進門啊?」
其實他當然知道,只是明知故問而已。
潘金蓮聽到動靜,頓時放開手看去,就見一個身材高大,和武二差不多的僧人站那,果真露著胳膊,細皮嫩肉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干粗活的人。身上衣裳的樣式很怪,雖然髒兮兮地,卻掩蓋不住這人身上有股儒雅的氣度。
這顯然出乎她的意料,一時之間呆住了。
武大郎看到潘金蓮放開了手,哪有半點眼淚,不由得心中更氣。轉過頭,看向趙英傑,道:「趙兄弟,這便是賤內,家裡有個後門通隔壁茶鋪,她自是從後門回來的。」
說完之後,他重新看向潘金蓮道:「這位是趙兄弟,是武二在……在……」
趙英傑說得太多,他又對江湖不熟悉,以至於一下忘記了後面。
趙英傑聽了,便立刻接過話題道:「我和武松兄弟在江湖人稱小旋風柴進柴大官人的莊上結識,就是那個當朝太祖賜有丹書鐵券,免死金牌的前朝皇室後裔的莊子。有事要尋武松,正好碰到了武大哥,一說之下武大哥便邀請我先住這等武松兄弟了。」
潘金蓮聽得微微張開了口,一臉地詫異。
等她回過神來之後,只是看著武大郎道:「乾娘那的衣裳正做到緊要處,我先得忙完才好。」
說完之後,不等武大郎說話,就轉身匆匆走了。
武大郎看著他出門,轉頭看向趙英傑,也是一臉差異道:「趙兄弟,那小旋風什麼……什麼的,真有丹書鐵券,免死金牌?」
很明顯,對於封建王朝的普通老百姓來說,丹書鐵券,免死金牌這種,是非常有震懾力的。這一點,從潘金蓮和武大郎的反應,就能看出來了。
趙英傑沒有馬上說話,只是走到廚房門邊,看了下外面,沒看到潘金蓮,他才轉頭看向武大郎說道:「應該是有的,不過這東西並不是特別好使。」
「那……那柴大官人是什麼人?」武大郎聽了,還是追問道,「我家二郎在那大官人莊上做什麼的?」
趙英傑聽了,笑了下道:「其實,那柴大官人是個前朝皇室後裔,絕對不能碰官場的,就相當於是個生活無憂的富家子弟而已。平日裡愛結交江湖朋友,武松就去投靠過,只類似被養了個閒漢而已。」
聽到這話,武大郎有點失望,不過對似乎無所不知的趙英傑又多了一些敬佩,當即說道:「趙兄弟先回屋裡去,不要凍到了,我這水馬上燒好!」
趙英傑聽了點點頭,走了兩步,又轉頭看向武大郎,低聲說道:「她也就長得一般,氣質還不行,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氣度,棄了才好!」
剛才一見到潘金蓮,說實話,他還真得是失望的,遠沒有後世電視裡那幾個演員漂亮。就這潘金蓮的姿色來說,可能比普通人要好些,關鍵是,這氣質真不行。
武大郎聽到他的話,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他感覺,趙兄弟的來頭肯定是很顯貴了,連不少人覬覦的自家媳婦都嫌棄,該是看慣了美人的人!
………………
另一邊,潘金蓮又匆匆回到茶鋪,熟門熟路,急忙上樓。
坐在一樓的王婆看到,帶著一絲意味笑著招呼道:「果然是心急,這麼快就打發回來了?」
潘金蓮聽到,轉頭看向她道:「乾娘看著點,不要讓人上來了,我有事和官人商量!」
說完之後,便匆匆上樓去了。
王婆看得詫異,知道事情不是想的那樣。好奇之下,她也上了樓去聽。
屋裡的西門慶,聽到外面的動靜,便轉頭看向門口,正好看到潘金蓮推門進去,於是,他便立刻笑著掀開被窩道:「娘子快來,小生給你暖暖身子!」
剛說完,他就發現潘金蓮的表情不對。
潘金蓮反手掩了門,匆匆到了床前坐下,對已經蓋好被子的西門慶說道:「官人,那武大帶了個僧人回來,說是在江湖人稱小旋風柴進的莊上和武二認識,有事來尋武二的,要在家等著武二回來。」
說完之後,不等西門慶說話,就立刻又急促地道:「他還說,那柴大官人府上有當朝太祖御賜的丹書鐵券,免死金牌。不知道……不知道當初武二在這柴大官人府上做什麼的,這個僧人又在柴大官人府上做什麼,是因什麼事情來尋武二?」
這些話一口氣問了出來,顯然是剛才獲悉的消息讓她很是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