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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活該

2026-10-03 01:48:29 作者: 叫天

  這不,酒過三巡之後,有人就喝多了。

  和西門慶一起坐的這一桌,是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是富商,便是衙門的人。

  就見一個身材魁梧,滿臉鬍子的漢子,喝得滿臉通紅,對西門慶說道:「西門兄弟,你買的這妾得有多漂亮,值得你如此大興操辦啊,要不,喊出來讓我們瞧瞧?」

  聽到這話,隔壁幾桌,年輕點的那些賓客,一個個全都起鬨起來。

  「西門大官人的眼光高著呢,辦的這麼隆重,想必很是漂亮,就出來敬個酒瞧瞧!」

  「對,對,西門大官人那是絕對有眼光的,家裡都有幾房妻妾了還辦的這麼隆重,絕對漂亮!」

  「……」

  西門慶聽得高興,當即對那鬍子漢道:「既然吳兄這麼說了,就讓大傢伙開開眼!」

  說完之後,便吩咐身邊的管事去傳話。

  沒過一會,潘金蓮便在丫環的陪同下到了西門慶身邊來了。她是大戶人家丫環出身,見過一些場面,因此這走出來的時候,倒也不怯,頓時引得一陣叫好。

  「西門兄弟有福氣啊,果然如花似玉!」

  「如此落落大方,真是不錯!」

  「……」

  西門慶聽得那是相當高興,潘金蓮聽到,也把之前的氣惱忘記了,應付起來,卻也沒有什麼差錯。一時之間,都是誇獎的聲音。

  但是,也有的人知道潘金蓮的底細,比如紫石街的那些左鄰右舍。

  平日裡,他們可能不敢說話,但是,給了禮包有些肉疼,宴席上放開了吃,這酒自然也少不了的。

  這不,趙四郎就喝多了,聽到主人席那邊如此吹捧潘金蓮,便帶著點不屑道:「嗨,你們都懂個啥,這女人不是好東西,跟誰誰倒霉!」

  邊上的人一聽,頓時意外了,連忙問怎麼回事。

  「你們難道近幾日沒聽說過孝義郎麼?」

  「聽說了,那孝義郎為了兄弟情義休了他媳婦,正所謂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是個真爺們,佩服!」

  「這女人便是被孝義郎休了的那個,你說能好到哪裡去?」

  「不會吧?這女人就是那個離間兄弟情義的悍婦?」

  「……」

  這邊竊竊私語,聊得是當下最受關注的人,自然極其容易被其他人關注。也有一些知道情況的,聽到在議論,便也紛紛插嘴,顯得自己有能耐。

  

  「你們不知道吧,賣炊餅的武大郎,就是那個三寸丁谷樹皮,就是因為娶了這個女人才被人看不起。可如今休了她之後,人家已是孝義郎了!」

  「還不止呢,孝義郎休了她,如今買賣做得紅火,聽說晚去一會,炊餅都賣完了買不到。要我說,孝義郎以前過得不好,都是這女人克的。」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孝義郎的炊餅很搶手,估計很快就會富起來,這日子啊,越過越好了!」

  「西門大官人買了這種女人當妾,豈不是會家宅不寧?」

  「……」

  熱門人物熱門事,又是在酒席上,傳播就很快。沒過多久,就見很多酒席上的賓客,都對主人席這邊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了。

  對此,西門慶自然是看到了。

  一開始,他以為這些賓客都是羨慕他買了個如花似玉的漂亮女人,正高興呢,結果很快,他就感覺有些不對了。

  那些人的表情,不是羨慕,更多的,好像是鄙夷?

  於是,西門慶鬱悶了。

  他當即叫了管事,偷偷去聽聽,外面的這些賓客到底在說什麼?

  又過了一會之後,管事的臉色有些難看,偷偷來到西門慶身邊咬耳朵。

  「什麼?」西門慶一聽,臉色鐵青,轉頭看看和賓客笑臉應付的潘金蓮,又低聲道,「給我查,是什麼人先嚼舌頭說瞎話的?」

  他去勾搭了潘金蓮,又吩咐潘金蓮儘快攆走外鄉人,因此,什麼潘金蓮犯了口舌鬧事這種,他都不以為然的。但是,如今聽別人說得難聽,他要能高興就怪了。

  如今在酒席之上,他也不好發作,只能假裝沒事發生。

  但是,很快,和西門慶稱兄道弟的鬍子漢去如廁回來,就當面大聲問道:「西門兄弟,你這女人是武大郎休掉的那個,武都頭的嫂子?我就說難怪了,當時武都頭說找到了親哥,搬過去住了,結果就住了一個來月,又搬回縣衙了,原來是這女人在搬弄是非?」


  「啊呀,西門兄弟,女人多的是,你怎麼就買了這麼一個娘們呢?」

  「哦,我知道了!」鬍子漢說到這裡,用手指著西門慶,用那種我懂你的表情說道,「西門兄弟好人婦,我懂。這娘們確實還行,你玩玩就得了,買回家幹什麼?」

  西門慶沒想到他說個不停,還那麼大的聲音,頓時臉色很是難看,當即說道:「吳兄,你醉了……」

  「我沒醉,這點酒算什麼?想當年,我領手下兄弟快馬三天三夜,終於抓獲草上飛那賊寇時,縣尊賜下一壇千里香美酒,我一口喝了個乾淨……」

  西門慶知道,那是這位馬軍都頭最得意的往事,接著往下說,不說個一兩個時辰不算完,便連忙打斷道:「吳兄確實海量,來,敬你一杯。」

  鬍子漢,也就是吳都頭一聽高興,立刻又喝起酒來,一來二去,就忘記了他剛才說的事情了。

  潘金蓮就站在邊上,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要是有可能,真想鑽地縫。也幸虧西門官人應付得當,才免去了繼續尷尬下去。

  但是,這外面,她也待不下去了,便向西門慶說道:「官人,妾身回房了!」

  西門慶一聽,連忙揮手,讓她回房去,免得繼續被人議論。

  聽到他們說話,吳都頭大著嗓門,對西門慶說道:「西門兄弟,真不是兄弟說你,被武大睡過的女人,你在外面怎麼玩都可以,但你這買回家,就怕有人閒話,說你是個撿破爛的!」

  他這話一出口,潘金蓮的身子不由得晃了晃,不過她還是努力穩住,快步消失了。

  西門慶的臉色也是鐵青,他很想說,是他給三寸丁戴了綠帽,而不是他撿了個破爛回府。但是,如今的事實是,武大郎把潘金蓮休了的,也就是說,是武大郎不要的,別人要說撿破爛,還真沒法反駁。

  難不成,就說潘金蓮的床上功夫了得,會伺候人,所以不是破爛?

  這一刻,西門慶是既憤怒,又有點後悔了。好像吳都頭說得也沒錯,養在外面也成,買回家,還如此大張旗鼓地擺了酒席,不知道縣裡多少人會在背後嚼舌頭了?

  很多人看出酒席氣氛有些不對,便紛紛找了藉口告辭。

  西門慶也無心挽留,本來一場熱鬧的酒席,最終是不歡而散,早早收場了。

  …………

  武大郎這邊,自然不知道酒席上發生的事情。此時的他,又做了一個上午的各類炊餅,總算是把等著的食客都打發走了。

  看著鄆哥和喬老在收拾,他不由得摘了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看到趙英傑走過去,便納悶道:「這二月的天氣,怎麼就這麼熱呢!」

  趙英傑一聽便笑了,道:「你忙成這樣,能不出汗麼?」

  武大郎聽了也笑,上下打量了下趙英傑,然後又納悶道:「按理說,你的那身衣裳該是做好了的,但卻不見他們送過來。下午過去看看,總不能讓趙兄弟一直穿這身衣裳!「

  說完之後,他忽然又改口道:「算了,不如直接過去便是!」

  好些天沒換衣裳了,趙英傑也想換了,想了下之後,他當即答應,去樓上取了他來自後世的那套衣服褲子,才跟著武大郎出門。

  到了裁縫店之後,他們才知道,是西門慶要辦喜事,定做了幾套衣裳,裁縫忙著去趕工西門慶府上的。

  這不,老闆也知道理虧,賠著笑解釋道:「西門大官人那邊,可不敢耽擱了,要不然,小人這店都開不下去。孝義郎這邊,還請恕罪則個,這樣,小人給你打九折如何?」

  武大郎是個厚道人,倒也沒有刁難裁縫店老闆,只是催著老闆儘快把衣裳做出來。

  趙英傑這邊,又讓老闆按照他拿的衣服和內褲樣式,多做幾套,另外,也建議武大郎做兩套新衣裳。

  這生意都起來了,武大郎總不能一直穿打補丁的衣裳。

  老闆為了表示心意,只收了很少一點訂金,保證這次一定按時做好衣裳送過去。

  於是,武大郎便高興地帶著趙英傑回家了。

  剛回到家,已經喝了喜酒回家的趙四郎,就湊到武大郎家這邊來了,臉色紅撲撲地給武大郎說了喜酒宴上的見聞,說完之後,他便對武大郎說道:「武大,你不知道,那潘氏其實早就和西門慶搞上了,結果你為了兄弟情義休了她,正好把這帽子摘了。如今啊,估計要不了多久,城裡都會傳,那西門大官人撿了你不要的破爛,這可是吳都頭當眾說出口的,痛快,真是痛快!哈哈,姦夫淫婦,活該,呸!」

  要換了平常,他是絕對不會這麼說的。但這酒喝多了,又在武大郎家裡,沒有外人,便吐出了這番心裡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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