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四郎給武大郎八卦完,就回去睡覺去了。
趙英傑沒想到,還沒等他計劃報復,那潘金蓮和西門慶的名聲就已經有點臭了。當然,如果仔細想想,這也是他給武大郎出招所帶來的連鎖反應,歸根結底,還是因他引起的。
此時,他看向武大郎,見他臉上有一絲痛快樣,便伸手過去,拍拍武大郎的肩膀道:「這只是開始,好戲還在後面,武大哥看著好了!」
武大郎聽了,轉頭看向他,露出感激之色道:「一切都聽趙兄弟的!」
趙英傑一聽,哈哈一笑,便帶著武大郎上樓,開始算帳了。
今天的營業,因為有第一天的經驗,武大郎一早就多做了一些,結果沒想到,不到半個時辰就賣完了,然後又做了第二批,也賣完了,營業額接近四貫,去掉成本的話,淨利將近兩貫錢。
武大郎臉上的皺褶,似乎比起以前要少了很多,只聽他說道:「沒想到還是不夠賣,明日一早,我再起早一些,如此便能多做一些。」
趙英傑聽了,搖搖頭,不同意,道:「武大哥,你早起,早起再早起,自己累不說,還能再賺多少?」
「沒事,我不怕累,能多賺一些就多賺一些!」武大郎立刻回應,不以為意。
很顯然,對他來說,能賺錢,那累又算什麼?
趙英傑伸手過去,拍拍武大郎的肩膀,認真道:「武大哥,忘記我給你說過的話了?要多賺錢,這沒問題,但是要動腦子,怎麼樣不讓自己太累,但是又能賺更多的錢!」
武大郎一聽這話,伸手撓撓自己的後腦勺,有點為難地回道:「趙兄弟,我……我想……不就是勤快些麼?」
其實,他自己也知道,這個回答肯定不是趙兄弟所想的,但是,他也只能想到這了。
趙英傑見了,耐心對他說道:「武大哥,剛開業這些天,有人是因為好奇,也有人是圖我們的折扣,總之,一般而言,這幾天的客流會比正常情況要多。如果用剛開業的熱鬧來估算以後也是如此,怕是不行!」
武大郎不是很懂,但是聽了之後,他回想下自己見過的一些情況,好像確實有這麼一個理。
趙英傑見他在認真聽著,便繼續說道:「武大哥要做的,不是埋頭苦幹,而是分析開頭這幾天的數據。就比如說,什麼炊餅賣得多,什麼炊餅利潤高,什麼樣的人,買什麼樣的炊餅,各種類型的客人,以後光顧的可能性又有多高……」
說了好一會之後,他才最後說道:「要根據這些總結出來的信息,調整你做炊餅的量和種類。最好能做到,什麼炊餅做多少能賣多少,做到了心裡有數,然後你再以此去採購原料也好,擴大生產,也就是多做一些也罷,一切就都在你掌握之中了。」
武大郎聽完這些話,又一次伸手撓撓自己的後腦勺,憨厚苦笑道:「趙兄弟,你是有大本事的人,明白這其中道道,我……我都懵了!」
趙英傑早就知道,武大郎不可能有這種商業頭腦的,因此,他並不意外,只是認真說道:「沒事,我教你,我們先從這兩天的帳冊上,做一些總結。我說,你聽,有不明白的,你就隨時問……」
他不可能一直陪著武大郎的,因此,他希望有一天,如果他離開武大郎的話,武大郎也能自己獨當一面。因此,就算武大郎目不識丁,他都是儘量耐心地教導著武大郎識字,認數字,看帳冊等等。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趙英傑說得有點口乾舌燥了,道:「這些只是初步分析,先得到這些結論,明日再觀察驗證。就我看的話,你就是再多做幾倍的炊餅,肯定也能賣完。我剛才之所以要這麼說,就是想讓你掌握這麼一個做事方法!」
武大郎聽了,眼睛又紅了。就算是他爹娘還在的時候,也不可能如此盡心盡力地教他本事的。
趙英傑一見,連忙轉移話題道:「我琢磨著,還是要再招幾個夥計才行。整個流程,我再想想怎麼設計,既能擴大規模,又能保住關鍵的步驟秘密。就是有一點不是很好解決……」
說到這裡,他看看左右,然後道:「你這租的鋪子,還是太小了些,擴大規模的話,怕是只能把這二樓用起來了。但這樣一來,我們就沒睡的地方了。」
武大郎租的這個鋪面,一邊是王婆的茶鋪,另外一邊是趙四郎的紙馬鋪,沒有擴張的餘地。因此,他想來想去,就只有改造二樓了。
但這麼一來的話,怕是要另外租或者買過一套房子才行了。可由此也有另外一個問題,就是武大郎是半夜起來幹活,住別的地方也不方便。
想到這裡,趙英傑不由得想到了王婆的鋪子。
那西門慶和潘金蓮的名聲已經開始臭了,雖然還不夠,但至少已經先有一定的報應了。但是這老妖婆卻還一點事都沒有,看看怎麼整她,讓她的茶鋪干不下去滾蛋了的話,就正好可以給武大郎擴張門面用了。
他是有些懷疑,王婆指不定殺過人,但是目前來說,他也沒法查這個事情。只有等武松回來,倒是可以名正言順地查。
暫時先按下這事不管,先忙當下吧。
第三天的打折,沒有意外,依舊紅火。甚至恢復原價之後的第四,第五天,武大郎做出來的炊餅,依舊能一上午就賣完,區別只是稍微晚一點而已。
武大郎也在趙英傑的指點下,對於分析數據、顧客預估這塊,也有了一些門道。
第六日下午,趙英傑正在樓上教著武大郎時,忽然聽到外面傳來吵鬧聲,然後還有哭聲。一開始,趙英傑不想理,教會武大郎才是正經。但是,外面一直在持續,並且武大郎聽到後來,有些詫異道:「好像是趙東家那邊的聲音。」
趙英傑聽了,便放下手中事,和武大郎一起下樓去看動靜。
喬老和鄆哥都在門口裡側看著,聽到身後樓梯聲音,轉頭一看,鄆哥便連忙跑過去,小聲說道:「東家,是西門慶的人把趙四郎的紙馬鋪給砸了。」
趙英傑和武大郎聽了,連忙快走幾步,走到鋪子門口去看動靜。
就見三五個粗漢,正從一地狼藉的紙馬鋪出來,其中一人,還拖著趙四郎到門口,摔在地上,惡狠狠地說道:「下次再有亂編西門大官人家事的,就把你的鋪子燒了!」
說完之後,他惡狠狠地掃視了一圈那些躲在遠處圍觀的人,然後才帶著其他人大搖大擺地走了。
非常地囂張!
趙英傑和武大郎等人見此,連忙過去把趙四郎扶了起來。
就見趙四郎顯然挨了一頓打,臉頰紅腫,一嘴的血,身上的衣裳也多有破爛,紙馬鋪裡面,被砸得一塌糊塗。
趙四郎整個人有些呆滯,武大郎趕緊招呼鄆哥拿水拿藥,先幫著趙四郎處理傷勢。
其他圍過來的鄰居,還有一些路人看到這一幕,都是議論紛紛。
「得罪誰不好,你去得罪西門大官人幹什麼?那也是你能得罪的麼?」
「真得是沒有王法了,趙四郎,去衙門告他去!」
「你這餿主意,衙門的人都和他西門慶穿一條褲子,你去告誰?」
「要我說啊,趙四郎,你已經得罪了西門大官人,最好還是回鄉下去算了,否則難保人家心情不好又來找麻煩。」
「對啊,就算西門大官人不記得你了,但他那些手下沒事來打你秋風,多收你一些錢,你也受不了啊!」
「……」
趙英傑在邊上聽著,不由得對於西門慶在陽穀縣的勢力和名聲,有了進一步的了解。難怪他和潘金蓮偷奸,弄死了武大郎,這左鄰右舍地,沒一個敢說。
武松算是縣令的心腹了吧,都幫縣令護送家財去東京的,結果武松收集了西門慶和潘金蓮通姦害死武大郎的證據去告時,那縣令卻是庇護西門慶。也就是西門慶死了,那縣令才改了做法而已。
換句話說,在這陽穀縣,西門慶的份量比起武松都要重!明面爭鬥,以武松的身份地位,也是鬥不過西門慶的。
想到這,趙英傑不由得更為謹慎起來,感覺武大郎的事情多少已走上正軌,他得多抽時間,搜集這西門慶的情報才行。
…………
夜幕降臨時,收到消息的西門慶,去了潘金蓮這邊,和潘金蓮溫存的時候說道:「開紙馬鋪的那個趙四郎,已經被我的人收拾了,牙齒都打落了幾顆,這幾日便會在城裡消失。這下,算是給娘子出氣了吧?」
查了兩日,終於查出來,那日酒席上最先說是非的,就是這個趙四郎,因此,西門慶便派人去收拾了。此時給潘金蓮說來,也有邀功的意思。
潘金蓮一聽最先編排她壞話的趙四郎被打了個半死,心中高興下,盡力服侍了西門慶一把,之後,她有些不甘心,對西門慶道:「最可惡的是那三寸丁,竟然敢說官人是撿他破爛,你派人把他也收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