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凌老太太氣得用力拍了下沙發扶手,目光震怒冷盯舒芫,「舒芫,你平常有些小心機我當沒看到,也容忍了你,可你竟然揹著我對迦聿做第二次這種事!」
「媽,第一次我真沒有——」
「住嘴!」凌老太太怒極,「有沒有你自己知道。當初迦聿才十三歲,要不是他媽媽剛走,我傷心過度身體越發不好,哪能讓你們這對沒心沒肺的夫妻得逞!我一直盼著迦聿回來,八年前竟然瞞著不讓所有人知道。舒芫,我待你還薄了?你帶迦塵進門的時候我可有攔你?」
「迦聿沒有了母親,連父親都成了你們母子的,你們還要趕他走,如果是迦塵,你這個當母親的心裡能捨得?迦聿他母親在世會捨得自己兒子被迫背井離鄉,在異國他鄉舉目無親?為什麼你不能換位思考,一定要這麼自私!我甚至不知道他這十幾年到底是怎麼過的!」
凌老太太一雙怒目水光閃爍,每每一回想這些事都心痛不己,對早早去逝猶如半個女兒的兒媳愧疚難當。
舒芫沉默不語。
或許這一刻她心裡是有那麼一些內疚的,然而終究凌迦聿不是她兒子,無法將母愛投放到他身上。
凌老太太深呼口氣,平定多年己不曾如此外露的情緒,淡道,「哪家醫院做的手術。」
舒芫忙想了想,「不記得是仁泰還是仁華,反正有個仁字。」
「有沒有給捐肝的人錢恢復身體。」
「對方沒要……我就沒給。」後面幾個字,舒芫說得極小聲。
凌老太太心裡又窩了一把火,強忍著又問,「捐肝的人名字還記不記得?」
舒芫搖頭,「當時聽醫生說是一名實習醫生,名字沒說,我也沒問。」
這樣的兒媳,凌老太太實在不知道自己那蠢兒子用哪隻眼看上的,哪裡比迦聿媽媽好?!
「還有沒有別的事沒說的?」凌老太太目光緊盯著她。
舒芫心臟跳了跳,搖頭。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凌老太太別開眼直視前方,心裡想的卻是,無論如何都要找到那名給迦聿捐肝的好心人,否則,迦聿只怕早己沒命。
舒芫暗覷眼她,暗鬆口氣。
後花園裡,遠遠聽到笑聲。
宋沐晞開心地坐在新添置的鞦韆上,凌迦聿站在她後面,輕輕的一下一下推著鞦韆逗她開心。
又玩了會兒,宋沐晞道,「不玩了,你快上來坐一下。」
鞦韆還在搖晃,凌迦聿走到側邊,待鞦韆自面前晃過時,身手敏揵地伸出長腿跨上鞦韆,坐到她身旁,展開長臂將她攬到懷側。
見她己斂了笑容,金黃的餘暉落在她臉上,令上了淡妝的臉有了層淡黃色,這麼一看似乎有了幾分健康氣息,他不由看入了迷。
被他這麼直勾勾盯著,宋沐晞覺得不好意思,淡妝下的臉皮微微熱起來,抬頭看他,「這麼看我幹嘛?」
凌迦聿微微揚起唇角,「好玩嗎?」
她點點頭,將腦袋靠到他肩窩處,雙臂環抱他腰,「老公。」
「嗯。」
等著她下文,卻一直沒聽到下文,凌迦聿垂眼看她,只看到她可愛的頂旋,攬著她的左掌抬起,自然張開修長的五指輕壓她發頂,靜靜陪她坐著。
碰一聲,玻璃被砸碎的聲音響起。
凌迦聿與宋沐晞雙雙尋聲扭頭望,看到三樓其中一面落地玻璃窗碎了,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往樓下掉,地面上響起玻璃落地的清脆聲。
那個房間好像……是凌仲海的?
「老公,不會是打起來了吧?」宋沐晞直覺情況有點嚴重。
凌迦聿一條長腿跨下鞦韆,在草坪站定後朝她張開雙臂,金黃的陽光打在挺拔的他身上,映在草坪上的倒影被拉得斜而長。
「來吧,寶貝。」
第一次聽到他叫自己寶貝,宋沐晞愣了愣,隨即輕抿嘴,扶著鞦韆椅背站起來,瞅準時機了,張開雙臂朝他懷裡跳,像樹袋熊掛在他身上,他有力的雙臂穩穩托住她,親了口她粉唇,就這麼抱著她朝主屋走。
快到門口了她便掙扎著下來,他不放,「你快放我下來,給人看到多難為情。」
「那在家還這樣掛我身上?」他挑眉盯她。
她勉為其難答應,「好啦好啦。」
他這才放她下來,牽著她手進去,一進去,樓上傳來清晰爭吵聲。
長伯站在樓梯口處,凌老太太還坐在客廳,遠遠望去,有一種無言的悲傷自她身上瀰漫開來。
凌迦聿將目光收回,望向樓上的深眸掠過冷光,低頭看宋沐晞間眼神又溫柔下來,「你陪奶奶說說話。」
「好。」
將宋沐晞送到凌老太太身邊,凌迦聿跟長伯交代了聲便上樓了。
「奶奶,我削個蘋果給您吃吧?」宋沐晞伸手拿起面前茶几上的水果刀和蘋果。
臉上有著落寞的凌老太太看向她,微點了點頭,沒說話。
三樓房間裡,凌仲海與舒芫吵得不可開交。
碰!
門板驟然被一腳踹開,撞到牆壁上。
樓下的人聽到上面的巨大動靜,全都往樓上瞧,卻都不吱聲,該幹嘛幹嘛。
想看看是誰踢門,凌仲海與舒芫扭頭,看到凌迦聿單手揣褲袋,滿面冰霜盯著他們,那迫人的凌人氣勢迅速侵占房間每個角落。
「鬧夠了就整理好儀容儀表,下去給奶奶道歉,在離開這裡之前不許再惹奶奶不開心,給你們三分鐘時間。」凌迦聿的森寒目光一一掃過凌仲海和舒芫的臉。
舒芫左臉上有道紅紅的巴掌印子,頭髮篷亂,凌仲海也好不到哪裡去,領帶歪歪扭扭,裡面的白襯衫不再平整,頭髮被抓亂了。
轉身間目光掠過落地窗,頓住腳步冷道,「把玻璃窗補好。」
竟然被一個晚輩教訓,那個人還是他不放眼裡的兒子,凌仲海氣歪了五官,追到門口怒道,「凌迦聿,我是你老子!」
「老子?」冷嘲的兩個字自凌迦聿背影響起,他回身,目光冷蔑望向凌仲海,隨之冷冷睥睨他,「憑你也配自稱『老子』,你哪點配。」
明明此老子非彼老子,卻莫名其妙被羞辱一頓,凌仲海惱羞成怒,「凌迦聿,要不是你奶奶護著你,我早打斷了你的腿!」
「那我還真為你感到遺憾沒有得償所願。」凌迦聿丟下句話,下樓,「三分鐘己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