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予狠狠地發泄了一通,季璋並沒有阻止。
這時,警笛聲響起,警察終於趕來了,季璋上前和他們把事情交代清楚。
「好了,剩下的事情他們會處理,我送你去醫院。」
沈知予拉住他的衣角:「不行,你手都傷成這樣了,怎麼開車?」
季璋笑了笑:「沒關係,我包一下就好了,車上有醫療箱。」
季璋拿出醫療箱,因為受傷他的動作有些遲緩,沈知予看不下去:「我來吧。」
「你會包紮?」季璋有些訝異,不過還是給她讓出了位置。
沈知予點了點頭,腹誹道:我要是不會包紮,你早就沒命了。
「我外公是外科醫生,這點小事還難不倒我,放心吧。」
季璋打著手電筒給她照明,她認真地給他的傷口消毒、上藥,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季璋的手心,讓他忍不住蜷縮了一下手指。
好癢。
「怎麼了?是不是很疼?」沈知予緊張地問道。
「那我輕一點。」
這點疼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她太大驚小怪了。
被這樣關心的感覺很奇怪,季璋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搜腸刮肚之下,季璋幾番欲言又止。
但看她全神貫注的樣子,他又覺得這個時候不管說什麼,對她來說都是一種打擾。
「好了。」沈知予動作嫻熟,沒一會兒就給他包紮好了。
季璋鬆了口氣,這才發現,他剛才一直屏著呼吸,難怪胸口悶的厲害,後背都出了一層薄汗。
沈知予見他反應這麼大,頭一回懷疑自己的手藝。
他受傷的時候都面不改色,怎麼給他包紮反而讓他看起來很痛苦呢?
到了醫院,醫生分別給兩個人做了檢查。
沈知予沒什麼大礙,肚子裡的孩子很堅強,沒有動胎氣的跡象。
季璋身上有不同程度的燙傷,醫生給他重新上了藥,到了包紮的時候,醫生把沈知予叫了進來。
「姑娘,我剛才給他拆紗布的時候發現你的包紮手法很好啊,結實又透氣,你來給他包紮吧,我也跟著學學。」
季璋愣了一下,這場景似曾相識。
沈知予很高興,看來她的手藝還是很不錯的,醫生都說好呢,也不知道季璋為什麼是那個反應。
是因為被燙傷還是太疼了吧,這樣想著,沈知予不免對季璋更愧疚了。
他真的幫了她很多,今晚更是捨身救她,他是把她當朋友的。
而她,居然還因為各種顧慮而向他隱瞞孫晶晶可能是假孕的事。
她不能讓季璋被蒙在鼓裡。
「哎,包得真是漂亮,這包紮手法跟院裡新流行的有點像。」醫生感慨道。
季璋心裡一動:「我這位朋友的包紮手法是跟她外公學的,怎麼會跟醫院裡流行的一樣呢?」
「你說的那是處理什麼傷口的手法?」季璋裝作好奇的樣子問道。
醫生解釋道:「就是止血用的,要是傷口過大,用那種的方法能很快止住血,別說,還挺考驗我們對人體脈絡的了解的。」
「前些日子我聽說有個重傷病人,就是因為包紮止血做得好才能撐到醫院,他對象還加班加點地要跟醫生學,說是怕以後再出現意外,以防萬一,哎呦,真是甜蜜啊……」
醫生今天晚上值班無聊,好不容易來了兩個人,便高興地跟他們說起了八卦。
沈知予聽得懵懵懂懂:「哦,那他們感情真的很好啊。」
她沒有注意到,季璋深沉地看了她一眼。
他面上沉靜,心中卻翻起了驚濤駭浪,久久難以平息。
他終於可以確定了,孫晶晶在說謊。
她說他受傷昏迷的那一晚,她一直跟他在一起,他身上的傷口也是她包紮的。
可事實卻是,孫晶晶為了瞞天過海,才跟醫生臨時學了包紮來應付他的懷疑。
他差點就被瞞過去了!孫晶晶根本就不是那天晚上跟他發生關係的女人,那她懷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見醫生還要繼續聊,季璋打斷道:「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該走了。」
季璋攥住沈知予的手腕,因為心裡的情緒尚未平復,他走得有些快。
季璋身高腿長,走起路來虎虎生風,沈知予被他拉著手腕,幾乎要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季璋!」他手受了傷,她又不敢甩開他,只能大聲喊道:「你慢點!」
季璋深吸了一口氣,停下腳步,他定定地看著沈知予,沒有說話。
沈知予心一顫,從剛才開始,季璋就變得好奇怪,讓她有些害怕。
「我……我家裡住不成了,你送我去我媽的店裡吧。」
季璋搖搖頭:「不行,你還懷著孕,在店裡休息不好的。」
「那……」
「去我家。」季璋不由分說地把沈知予塞進了副駕駛,鎖上車門。
「不用麻煩了,我去你家不合適。」沈知予看著窗外茫茫夜色,心跳得越來越厲害。
如果不是季璋在火場剛才捨身救她,她都懷疑季璋是要殺她了。
車上沉默的氣氛有些尷尬,沈知予想起來她本來準備告訴季璋的事。
「那天你陪孫晶晶去產檢,為什麼沒有跟著進去,反而在外面等著?」沈知予問道。
季璋沒有隱瞞,說道:「她媽媽說有事要諮詢醫生,我進去不方便,讓我在外面等著。」
「那之後呢,你有沒有看到檢查單?」沈知予繼續追問,好確認心中的猜想。
季璋嘴角忍不住浮現一絲冷笑,果然,她知道一些內情,但卻一直瞞著沒說。
「沒看到,她只是說孩子很健康。」
沈知予暗暗點頭,果然和她猜測的一樣,孫晶晶根本沒有懷孕,她是在騙婚!
可她該怎麼跟季璋說呢?
烏鴉比人們更先察覺到災難,它們給人報信,可人們卻咒罵烏鴉,覺得是它們帶來了災難。
人會討厭壞消息,更會厭惡帶來壞消息的人,她說了以後,季璋會不會就此討厭她了?
季璋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沈知予的下文,於是他主動問道:「你想告訴我什麼?你是不是知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