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店裡生意忙,周芸就睡在了裁縫店裡,沈知予一個人在家,她不敢冒然行動。
接線員:「你別慌,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這段時間趕上市里述職大會,警力不足,不過我會儘快安排人手過去。」
沈知予掛斷電話,想了想,還是咬牙試著給季璋打了電話。
本來以為這麼晚了他不會接,沒想到電話鈴聲只響了幾下對面就接通了。
「餵?」
「季璋,我……我家好像出事了。」沈知予見他接通電話,心裡的不安散去了些。
季璋沒有耽誤,立刻一邊穿衣服一邊冷靜地說道:「發生什麼事了?」
「我懷疑有人要縱火。」
季璋意識到問題嚴峻:「別緊張,我馬上過來,你一個人不要亂跑。」
沈知予根本坐不住,敵在暗她在明的滋味太不好受了。
更糟糕的是,明知道可能有人要縱火,她卻不敢輕舉妄動,更不用說離開屋子了。
萬一她離開屋子,有人埋伏在暗處,她會更加危險。
必須等來援助!
沈知予也沒有坐以待斃,她住在二樓,目之所及的房屋門窗沒有遭到破壞的痕跡,至少二樓現在是安全的。
她不敢開燈,借著微弱的月光和燭光慢慢摸索到衛生間,將被子扔進浴缸里打濕。
接著,她抱著打濕的被子回到房間,翻出衣櫃裡的衣服床單,把它們打結連在一起,搓成一根結實的繩子備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就在沈知予以為一切都只是她過於緊張的幻想時……
「嘩啦……」
微弱的聲響劃破寂靜的夜空,火焰「噌」地一下竄了幾米高,緊接著燒成了一個火圈,把整個小樓都圍了起來。
沈知予立馬打開窗戶,借著明亮的火光,她看見了一個一瘸一拐的瘦弱身影。
他若有所感,慢慢抬頭,對上了沈知予震怒的眼神。
李耀國!
是他!
沈知予本以為經過看守所的洗禮,李耀國會老實些,珍惜來之不易的自由。
事實上他出來有一段時間了,一直深居簡出,沒有出來作妖,沒想到他憋了個大的。
李耀國挑釁地勾了勾嘴角,眼神里滿滿的都是惡意。
沈知予醒得太快了,這讓他很失望,在他的預想里,她應該被濃煙嗆醒,然後絕望地發現火勢太大已經逃不出來了,最後活活被燒死在火場裡。
不過這樣也行,一樓已經被他堆滿了燃料,她跑不出來的。
要想不被燒死就只能從二樓跳下來,但她一個孕婦,真跳下來了孩子肯定保不住,說不定還要一屍兩命呢。
「後悔了嗎?你要是乖乖嫁給我就不會落得這個下場了。」李耀國恨恨地說道。
他現在變成這樣,都是拜她所賜,他絕對不會放過她。
沒有人知道,他在看守所里經歷了什麼。
那些骯髒的、黑暗的、絕望的記憶,讓他日日夜夜遭受折磨,任何人靠近他都會讓他應激、嘔吐。
他的生活已經被毀了,他沒有未來了,所以他也要讓罪魁禍首嘗嘗絕望的滋味。
憑什麼他失去了一切,她卻可以高高興興地嫁人生子?
沈知予後悔了……
早知道是他在搞鬼,她就早點跑出來了!
就李耀國這命不久矣的病秧子樣,她兩棍子就能夯暈,還耽誤那麼長時間!
沈知予不再耽擱,連忙用濕手帕捂住口鼻,把打結的繩子放了下去,準備逃生。
李耀國傻眼了:「你,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東西?」
正當他又要上前搞破壞時,一道黑影快如閃電,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已經被擒拿在地,動彈不得。
「老實點!」季璋迅速把李耀國的手腳捆了起來,一腳把他踢到一邊。
「季璋!」沈知予見他終於來了,驚喜地揮了揮手。
「下面火勢太大了,你先等等!」
季璋路上耽誤了一會兒時間就是去借滅火器了。
可火勢越來越大,滅火器起到的作用也有限。
不能再耽誤了!
沈知予給自己鼓了鼓氣,試探著攀上繩子,可她沒有地方借力,支撐不住身體,牆體又被燒得發燙,一時間掛在半空中難以行動。
季璋見她的身體在半空中飄搖,嚇得心跳都停了,他環顧四周,發現了一處管道。
如果他爬上管道,就可以用手臂給她借力了。
季璋不再猶豫,助跑起跳,動作敏捷地攀上燒得通紅的管道,接住了吊在半空的沈知予。
「別怕,我接著你,慢慢往下,不要慌。」季璋冷靜不失溫柔的聲音讓沈知予惶恐的情緒安定了些。
她並不是膽小的人,只是一時慌了神,很快就借著季璋的手臂找到了發力的點,最終平穩落地。
見她沒摔著,季璋鬆了口氣,拉著她趕緊離開火場:「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我送你去醫院。」
沈知予怔愣地看著季璋的手,搖了搖頭:「我……我沒事……」
她皮膚白淨,這會兒也被燻黑了些,像只小花貓,呆呆地站在那兒,讓人揪心。
季璋蹙眉:「還說沒事?嚇傻了一樣的,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不然我不放心。」
「季璋……」沈知予聲音艱澀。
「怎麼了?」
「你的手……不疼嗎?」他露出來的手心已經起泡了,皮膚發白,好像熟了一樣,看著就疼。
季璋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剛才的管道把他燙傷了,不過這點疼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小傷而已,很快就能好,只是看著嚇人。」
沈知予沒有說過,只是拉過他的手臂,掀開他的袖子。
果然,手臂也有燙傷,不過因為有衣服護著,倒是沒有手心那麼嚴重。
那腿呢?
見沈知予還要去掀他的褲腿,季璋連忙制止:「好了,我真沒什麼大事,你要不放心,咱們一起去醫院檢查,行嗎?」
沈知予壓下眼底的熱意,快步走到李耀國面前,狠狠踹了他幾腳:「等著牢底坐穿吧你,這一次誰都救不了你!」
縱火可是大罪,幸好她家是獨棟小樓,周圍沒有鄰居的房子挨著,不然造成的損失絕對難以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