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建軍被季璋質問,意識到不該在兒子面前說這些,臉色一僵:「你媽當然也是我的妻子,但是她已經走了那麼多年了,你替她計較這麼多又有什麼意思。」
季璋看著季建軍,只覺得渾身發冷:「好了,你們誰都不用走,我走。」
「婚約取消,我以後也不會再回來打擾你們一家人。」
其實他早就該知道的,只是這麼多年他一直在自欺欺人。
「等等!」季建軍突然叫住季璋。
「還有什麼事?」季璋頓住腳步。
「你……你不能取消婚約。」季建軍這話一出,連已經心如死灰的孫晶晶都驚愕地看向他。
季璋怒極反笑:「哦,憑什麼不能?現在是新時代,難道你還想包辦婚姻?」
事情到了這一步,季建軍索性破罐子破摔:「你跟晶晶已經發生了關係,你要是不娶她,以後她該怎麼辦?」
「我知道,你喜歡那個叫沈知予的女人是不是?之前你就因為她家的事跟晶晶取消了婚約,現在又把人接到你家住著。」
季建軍這幅胡攪蠻纏的樣子本該激怒季璋,可他卻愣了一下。
喜歡?
他喜歡沈知予嗎?
從前是覺得她跟他同病相憐,才忍不住一次又一次伸出援手。
現在他知道她懷了他的孩子,就更加不可能不管她了。
至於他對她有沒有男女之間的愛情……他也不知道。
但如果一定要讓他在沈知予和孫晶晶之間選一個結婚,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沈知予。
「晶晶哪裡不好?縱然有些做錯的地方,但那都是因為太在意你了,你們知根知底,結婚以後一定能把日子過好。」
「孩子的事,讓她以後好好補償你,我警告你,我的孫子必須得是從晶晶肚子裡出來的。」
季建軍見季璋沒有生氣,反而沉默地聽著,越說越大膽,越說越有底氣。
「你以為你是誰?」季璋突然嗤笑一聲,眼神里第一次帶著明晃晃的嘲諷。
季建軍被他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著,整個人頓時想被貓踩到尾巴的老鼠,怒道:「你什麼意思?」
季璋的情緒仿佛被抽離出去,冷漠得可怕:「我喜歡誰,想和誰結婚,輪不到你來指點,我願意叫你一聲爸,是看在我媽和爺爺奶奶的份上,明白嗎?」
「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不然你們不會想知道後果。」
季建軍一輩子沒上過戰場,靠著祖輩餘蔭得了個榮譽軍銜,手中半點實權沒有,也就只能在這小縣城裡狐假虎威。
唯一一次真心想要建功立業,還差點丟了命,被山洪徹底嚇破了膽,從此就縮在龜殼裡,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里當土皇帝。
季建軍不堪大用,因此季元帥在季璋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培養他了,可以說,季璋如今才是季家新一代的話事人,是處在權力中心的人。
季建軍被季璋嗜血冷酷的眼神嚇到了,好像他不是他的父親,而是他的敵人。
季璋胸口泛起一陣陣火燒一般的感覺,他再也沒有辦法在這裡繼續待下去,他想見沈知予。
很想很想見她。
一路上,季璋都在調整情緒,他不想嚇到沈知予,更不想讓她擔心。
他懷著複雜的心緒回到家,沒想到,家裡卻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季璋,你回來了?」沈知予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顧允節禮貌地上前跟季璋握手:「小予都跟我說了,真是謝謝你救了她,這段時間麻煩你照顧她了。」
「不過她借住在你家裡還是不方便,我跟她說好了,讓她暫時住在我家,我這個未婚夫會好好照顧她的。」
顧允節話里話外強調他「未婚夫」的身份,雖然話說得客氣,可季璋聽得出來裡面的火藥味。
男人一向最懂男人,只是對上眼神,就能明白對方是什麼心思。
顧允節心裡發酸,他才離開一個多月,就已經有很多事情超出了他的預料。
剛才季璋進來時,他就注意到了季璋看沈知予的眼神。
急切、關心、喜悅……那不是一個普通朋友該有的眼神。
而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驚慌、錯愕、排斥,就好像他不該出現在這裡。
季璋沒有理會顧允節,而是垂眸看著沈知予:「你在這裡住得不舒服嗎?是我哪裡沒做好嗎?」
沈知予微微啟唇,訝異地搖頭:「怎麼會呢?你做得很好,我住得也很舒服,只是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我不覺得你是麻煩。」季璋打斷她的客套話,一步步逼近。
顧允節攔住季璋,擋在沈知予面前,面色不善:「季璋,你幹什麼?你嚇到她了,請放尊重點。」
沈知予察覺到季璋有些不對勁,她按下顧允節的胳膊:「允節哥,你別著急,讓我跟他談談好嗎?」
顧允節現在怎麼可能放心讓沈知予和季璋單獨待在一起:「小予,有什麼事是我不能聽的?我是你的未婚夫。」
「你沒聽見她想單獨跟我聊聊嗎?顧允節,她是自由的,你應該學會尊重她。」季璋勾了勾嘴角,扳回了一局。
什麼未婚夫,別以為他不知道他們只是假訂婚。
「你……」顧允節怒視著季璋,當著沈知予慌了面,他都敢這樣挑釁了,將來豈不是還要登堂入室?
「好了!都給我冷靜點!」沈知予莫名其妙成了漩渦的中心,有些煩躁。
顧允節看出她的不悅,立馬退了一步:「好,我迴避,小予,你有什麼需要的隨時喊我,我就在門口。」
「季璋,你怎麼了,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沈知予很敏銳,季璋說有事要回家一趟,回來就不對勁了。
季璋剛想搖頭,卻注意到沈知予擔憂關切的眼神,話到嘴邊硬生生轉了個彎兒:「嗯……對不起,是我沒控制好自己,讓你為難了。」
「發生什麼事了?」沈知予還是第一次看到季璋露出脆弱的樣子。
在她心裡,季璋好像什麼都不會怕,任何事情在他面前都能被輕鬆解決,他只要站在那裡,就像一根定海神針一樣讓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