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別的男人的孩子。」顧允節放下手中的碗筷,「那是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如果她願意給我機會讓我照顧他們,那我就是如願以償。」
錢玲玉的嘴微微張著,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捫心自問,在得知顧允節跟別的女人搞出來孩子的那一刻,她是想過該怎麼讓她爸接受她可能會當後媽這件事的。
顧允節對沈知予的感情不比她對他的淺。
錢玲玉額肩膀瞬間無力地塌軟下去,這讓她該怎麼辦?
「我……我知道了,顧哥。」錢玲玉眼眶發紅,強撐著不讓眼淚落下來,「但是,我還是不會放棄的。」
沈知予說了她不會真的嫁給顧哥,所以自己肯定還是有機會的,只要她堅持下去。
「你……你怎麼這麼固執呢?」顧允節嘆了口氣,「你爸爸幫了我很多,我感謝他,也是真的把你當妹妹,你這個樣子,讓我以後怎麼面對你爸?」
錢玲玉:「……那不關我的事。」
她梗著脖子回懟了一句,哭著轉身跑走了。
……
「沈知予!」
錢玲玉急匆匆地衝進沈知予的房間,連門都來不及敲。
錢玲玉一向是風風火火的性格,沈知予沒覺得太意外,可扭頭卻看見了她哭得滿臉是眼淚。
「怎麼了?」
錢玲玉哽咽著上氣不接下氣道:「顧哥……顧哥他……他被抓走了!」
「什麼?」沈知予猛地站起來,差點閃到了腰。
「你……你別著急……」錢玲玉嚇了一跳,連忙反過來安慰沈知予。
沈知予這麼大個肚子,動作一大看著實在是嚇人。
眼下顧哥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沈知予要是再出了事,那可真是一團糟了。
「你仔細說說,怎麼個事兒?」沈知予深呼吸問道。
「今天我正在幫顧哥理貨,突然來了一伙人,說是市場管理局的,要查顧哥偷稅漏稅的事。」
「顧哥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人抓走了,我就趕緊回來找你了,這可怎麼辦?」
她人生地不熟的,根本沒辦法幫忙,如果是放在海城,她還能疏通一下關係,可到了這裡,她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沈知予蹙著眉,心知顧允節估計是惹了誰的眼了。
這個年代法律不完善,國家才開始鼓勵市場經濟發展,制度和現實情況並不完全匹配,老百姓的文化程度又都不高,做的事兒很多都不完全合規。
所以很多事情不上稱四兩重,上了稱就是千斤量。
顧允節四處跑商進貨倒賣,納稅這件事還真不一定能做得乾淨漂亮,有心人抓著這一點就能讓他栽個大跟頭。
沈知予見錢玲玉完全慌了神,知道這個時候她絕對不能亂,不然顧允節就危險了。
「別怕,凡事講究個證據,他們調查核實也還要一段時間,哪能一下子就給允節哥定罪?」
「咱們在外頭是允節哥的依靠,得替他四處奔走疏通,如果連咱們都慌了手腳,允節哥才是真的無依無靠了。」
錢玲玉被沈知予的冷靜感染了,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說,咱們該怎麼做,我都聽你的!有我能幫上忙的你趕緊告訴我!」
沈知予想了想,問道:「你在海城有沒有認識的厲害的律師?允節哥一定是得罪了有勢力的人,本地的律師不一定敢摻和這件事。」
錢玲玉眼睛一亮:「我現在就打電話給我爸,讓他找最厲害的律師過來!」
沈知予點點頭:「好,等你打完電話咱們去看守所見允節哥,順便打探消息。」
錢父雖然對顧允節「拐帶」了他的女兒有怨言,但是一聽顧允節出了事,還是立馬答應幫忙,當天就找好了律師,讓他加急趕來。
然而沈知予和錢玲玉卻在見顧允節的時候碰到了釘子。
「偵查還沒有結束,不得進行探視。」
辦案人員冷冰冰的話瞬間擊潰了錢玲玉的心理防線:「他又不是罪犯,憑什麼不准探視?」
「我們是按規定辦事。」
沈知予拍了拍錢玲玉的手,冷靜地看著他:「你們是按哪條規定辦事?顧允節涉及的罪名並不屬於偵查期間不得探視的那幾大犯罪,更何況我們不是律師,是顧允節的家屬,你們的這種不合規行為我可以向上檢舉。」
辦案人員沒想到沈知予居然一點也不好糊弄,他的眼神閃了閃,語氣軟了下來:「唉……我們也是為難啊,你們理解一下。」
他的手指了指天,壓低了聲音。
沈知予明了,事情已經很明確了,顧允節就是得罪了不知名的大人物,有人要整他。
她突然面容悲戚,垂淚道:「那裡面的是我未婚夫,我懷了他的孩子,三胞胎啊,我們母子四個都靠著他吃飯了,他要是出了事,我們幾個可怎麼活啊!」
沈知予邊哭邊朝錢玲玉使眼色,錢玲玉連忙將事先準備好的紅包塞進了他的手裡。
如此唱念做打一番,任誰也撐不住。
「好吧好吧,我看在你們母子可憐的份上……進去吧,但是要快點出來!」
錢玲玉看見顧允節,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淚又噴了出來:「顧哥,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顧允節無奈地說:「好了好了,我又不是被黑社會綁架了,沒你想的那麼嚇人。」
他看到沈知予扶著腰靠在牆邊,擔憂又愧疚地說:「你怎麼來了?我沒什麼大事,配合調查就好了,你跑來這兒幹嘛?多危險!」
沈知予搖搖頭:「允節哥,你別安慰我了,我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她把剛才發生的事都說了,顧允節若有所思:「我能得罪什麼人,我從前都不常在這裡待。」
錢玲玉激動地說:「我都勸你跟我走了,你非不聽,這是什麼窮山惡水的地方啊,說抓人就抓人,要不是沈知予有主意,我們連見都見不到你!」
沈知予卻陷入了沉思,顧允節說得對,他之前天南海北地做生意,根本不常回來,更別說能得罪什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