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
沈知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幾個月前有人來她家裁縫鋪鬧事,打砸店鋪還傷了人。
結果那群人一開始甚至沒有被關押,媽媽說警察告訴她,是她們家得罪了司令員。
最後還是季璋出面料理了那群人,還告訴她是有人借著司令員的名義狐假虎威,他已經教訓過那人了。
可他並沒有告訴她那個借著司令名義欺辱她們的人是誰。
難道這件事跟那個人有關?
季璋一走,那人就按捺不住要動手了?
可是她究竟哪裡得罪對方了?
這種敵暗我明的感覺很不爽,沈知予心裡悶悶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次顧允節就是被她連累了。
顧允節見沈知予臉色不太好,以為她是被嚇到了,安慰道:「小予,你放心,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們總不能無緣無故冤枉好人,你在家等著我,我很快就能出去了。」
錢玲玉崩潰了:「顧哥!你怎麼這麼天真啊!這件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顧允節擺擺手:「好了好了,我自己的事我知道,你別一驚一乍的,趕緊帶小予回去休息,別瞎摻和。」
顧允節不是不知道事情的利害,但現在他除了等待也做不了別的,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盤桓在心頭,偏偏他還不能表現出來,怕兩個女人會更加擔心。
錢玲玉見他油鹽不進,負氣離開:「我就不該管你!讓你蹲大牢拉倒!」
沈知予看著顧允節,眼神堅定:「允節哥,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出來的。」
顧允節想要說什麼,最終卻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沈知予出來的時候,錢玲玉正在給看守所的人塞錢:「拜託你們好好照顧顧允節……」
兩人離開看守所,沈知予忍不住開玩笑道:「不是說了不管他了嗎?」
「對人好還要藏著掖著啊?」
錢玲玉冷哼:「他又不領情,我再上趕著多沒面子。」
沈知予笑著搖了搖頭:真是彆扭。
錢父請的律師姓張,聽說是海市那邊處理經濟案件很有名的律師。
西裝革履,風度翩翩,英俊瀟灑,一副精英派頭,讓人看著就多了三分信賴。
沈知予:「張律師,顧允節的事就麻煩你了。」
張政點了點頭:「放心吧,收人所託,忠人之事,我不會讓顧先生蒙冤入獄的。」
錢玲玉讚賞地看著他:「張律師,如果顧哥的事能順利解決,律師費我翻倍給你結!」
張政失笑:「錢小姐,律師費已經談好了,沒有坐地起價的道理,放心吧,我會盡力的。」
他心中暗暗稱奇,這個顧允節是何方人物,家裡有這麼美麗的、身懷有孕的未婚妻,外面有錢玲玉這樣活潑張揚的紅顏知己。
偏偏兩個人為了他還能站在同一陣線,齊心協力救他出來。
真是不得了。
沈知予和錢玲玉都默契地沒有提顧允節可能得罪了大人物這件事。
雖然這樣有些自私,可她們不敢賭。
如果張政不在意這件事還好,但他如果被嚇跑了,她們就再難找到合適的律師了。
她們也不指望憑張政自己就能吧顧允節救出來,只是希望他能盡力而為,做好該做的事。
晚上,沈知予坐在桌前,手裡反覆摩挲著一張紙條。
那是季璋臨走之前留給她的電話號碼,他說如果她有事可以打這個電話。
猶豫了很久,沈知予還是將紙條收了起來。
季璋已經幫了她太多次了,這一次她想試一試自己解決。
如果這件事就是之前那個害過她的人借司令的名義做的,那她能不能去求見司令,告訴他真相,求他做主呢?
季璋說過,那個司令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
沈知予聽到敲門聲,打開門一看,是張政,只不過他臉色不太好看。
沈知予心裡咯噔一下,忙將人請了進來,倒了一杯茶給他:「張律師,你怎麼來了?是事情有什麼進展嗎?」
張政沉著臉:「不太好辦,我請求閱覽案卷一直不順利,而且檢察院準備以重大經濟犯罪的罪名移送起訴。」
「他們的動作太快了,快得不正常,就像是要抓緊時間給顧允節定罪似的,他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沈知予的身子晃了晃,張政連忙扶住她,一股清甜的柔香順著她的發頂蔓延到心裡。
女人紅潤的唇瓣微微抿著,倔強又不安,她泛紅的雙眼帶著淚,捲曲的睫毛顫動著,像雨夜的蝴蝶。
張政愣了一下神,趕緊扶著她坐下,此刻她脆弱得像是快要碎裂的瓷像,他都不敢大聲說話:「還沒有到絕路,你別害怕。」
「一旦進入審判程序,就麻煩了……就算可以上訴,判無罪的機率也很小,更別說在此期間他要被羈押很久,看守所不是人能久待的地方。」
張政有些意外,沒想到她還懂這些:「沈小姐,你學過法?」
沈知予搖搖頭:「允節哥被抓以後,我很擔心,但又幫不上忙,只能看看書,不過學了些皮毛而已,張律師見笑了。」
張政忍不住感慨道:「你們感情真好。」
聽說她懷的還是三胞胎,辛苦得不得了,卻還要為了未婚夫的事啃難啃的法律書籍,四處奔波打點。
張政從事律師這一行多年,見多了夫妻伴侶之間勞燕分飛、雞飛狗跳,像沈知予這樣不離不棄的好女人真是少之又少。
他都有些羨慕顧允節了。
也難怪他在會見顧允節的時候,對方擔憂的不是自己的處境,而是未婚妻的身體狀況。
看來錢小姐註定是要單相思了。
沈知予沒有解釋,只是拜託張政一定要儘量拖延時間,她會繼續想辦法的。
「我會的,沈……知予,你不是一個人在作戰,你要相信我的專業能力。」張政安撫道。
「不過我懷疑這件事是有人在背後搗鬼,不揪出幕後主使,我們連力氣都不知道往什麼地方使。」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沈知予也稍微摸清了張政的性格,他是個有些執拗的人,頗有些天不怕地不怕地,不會輕易退縮,於是便順著張政的話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