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辰帶著五根金條去了古玩城東街。
金條用一塊舊布裹著，揣在懷裡。他走的是後門，繞開了主街。周保全雖然人不在古玩城，但誰知道他有沒有留人盯著。
聚古齋的門剛開。方老闆正在擦櫃檯，看見林辰進來，先是一愣，然後笑了。
「稀客。上次那銀元之後，你可有些日子沒來了。」
「方老闆，今天帶了好東西。」
林辰把舊布包放在櫃檯上，一層層打開。五根金條排成一排，在晨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方老闆的笑收了。他拿起一根金條，放在手裡掂了掂，又翻過來看底部。金條底部有戳記，字跡模糊，但能看出是老金。
「哪兒來的？」
「祖上傳的。」
方老闆看了他一眼，沒追問。做古玩這行，問來路是大忌。他只關心東西真不真。
「成色不錯。」方老闆把金條碼成一排，沒急著收，「五根，你要出？」
「方老闆給個價。」
方老闆拿出計算器，按了幾下：「金價最近穩，但老金條有溢價。我給你按市價加一成。一根二十一萬，五根一百零五萬。」
林辰沒說話。
「一百零五萬，整個江州古玩城，能一口價拿出這個數的，就我這一家。」
「方老闆，上次銀元你給了公道價。這次，一百一十萬。」
方老闆皺起眉頭：「一百一十萬？小伙子，我做生意也要賺的。」
「方老闆賺的不少。老金條你有渠道出手，翻一番都正常。一百一十萬，你還有得賺。」
方老闆把計算器放下，看著林辰：「一百零五萬。這是我能給的最高價。」
「那我去找別家看看。」林辰把布重新蓋上，作勢要收。
「等等。」方老闆按住他的手，「一百一十萬。你這眼力，我做不了你的生意。」他從櫃檯後面拿出皮包，開始數錢。數到一半，手停了一下。
「你上次那枚奉天省造，我後來查了。那東西市價四十萬往上。你三十五萬賣給我，虧了。」
「方老闆當時給了公道價。」
「公道價是公道價。但你那眼力，不該只值三十五萬。」方老闆把剩下的錢數完，碼在櫃檯上，「一百一十萬。以後有什麼東西，先拿來給我看。我不坑你。」
林辰把錢裝進包里，提著出了聚古齋。
出了門，他站在東街口，沒有馬上走。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餘額。加上之前的九十萬，現在手裡的現金突破了二百萬。
三個月前，他還在為一個月三千塊的工資發愁。現在他提著兩百萬現金，站在古玩城東街口。
林辰沒回倉庫，拐進了古玩城南街。
王胖子的攤位還在。王胖子正蹲在地上，把一堆舊書往攤位上擺。看見林辰過來，他站起來，臉上帶著笑。
「銅爐賣了，兩萬八。方老闆說下次還有這種貨，先給他看。」
「錢收好了？」
「收了。存卡里了。」王胖子搓了搓手，「辰子，你說那金條……」
「賣了。一百一十萬。」
王胖子手裡那本舊書掉在地上。他低頭看了看，沒彎腰去撿。過了好幾秒，他才擠出一句：「多、多少？」
「一百一十萬。加上之前的，現在手裡兩百多萬。」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攤位上。那堆舊書被他壓得嘩啦響，他沒管。他盯著林辰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辰子，我王胖子這輩子，跟對人了。」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多說。
他蹲下來，掃了一眼王胖子的攤位。這堆舊貨是王胖子昨天剛從鄉下收的。林辰的目光掃過瓷器碎片、銅錢、舊書、木雕。大多是普通東西，但角落裡有一件，讓他停了一下。
一個筆筒。竹雕的，顏色發暗，包漿厚重。筆筒外壁刻著山水人物，刀法利落。林辰拿起來翻到底部，底部有款——**朱三松**。
朱三松，明代竹刻名家。他的作品傳世極少，博物館裡都當寶貝。林辰盯著那個款看了兩秒，慧眼自動運轉。刀法是明代的，竹料也是老竹，包漿自然，真品。
「這個筆筒多少錢收的？」
王胖子湊過來看了一眼：「那個啊，收來的時候跟一堆舊書一起的。賣舊書的老頭說這筆筒是家裡老人留下來的，不知道值錢，隨手塞進書堆里了。沒單算錢，算下來也就幾十塊。」
林辰把筆筒放下，看著王胖子：「這玩意兒值多少，你知道嗎？」
王胖子搖頭。
「朱三松的竹雕，真品。市價至少三十萬。」
王胖子剛坐穩的屁股又彈了起來：「多少？」
「三十萬往上。」
王胖子盯著那個筆筒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頭看林辰：「辰子，你確定？」
「確定。但這個東西不能急著出。朱三松的東西，市面上盯的人多。要出貨，得找對人。」
王胖子搓著手，在原地轉了兩圈，忽然停下來：「那咱們是不是又賺了？」
「對。但得等合適的買家。」
林辰把筆筒遞給王胖子：「收好。別放在攤上。」
王胖子接過筆筒，用布裹了，塞進攤子下面的鐵皮箱裡，鎖好。
「辰子，你說咱們現在手裡有這麼多錢，下一步幹什麼？」
林辰站在攤位前面，看著古玩城來來往往的人。他想起明天要去老宅，看石板下面那層。周保全還在城南轉悠，趙德柱昨晚剛下過地窖。而他現在手裡有兩百多萬現金，一個值三十萬的筆筒，還有老宅下面未知的東西。
「明天先去老宅。」林辰說，「石板下面那層，我還沒看過。」
「然後呢？」
「然後看情況。」林辰轉過身，看著王胖子，「胖子哥，你想不想在古玩城開一間自己的鋪子？」
王胖子的嘴又張開了。
「等老宅的事處理完，咱們盤一間鋪面。你當店長。」
王胖子愣了好一會兒，然後蹲下來，把臉埋進手裡。他蹲在那兒，半天沒動。林辰站在旁邊，沒催他。
過了好一會兒，王胖子才抬起頭。他別過臉去，用袖子蹭了一下鼻子。
「辰子。」
「嗯？」
「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
「干。」
林辰笑了一下，轉身往倉庫方向走。手機震了，方晴發來的消息：考古所那邊來電話了，獎勵批下來了，八萬。下周去領。
林辰回了一個字：好。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往倉庫方向走。明天去老宅。石板下面那層，他得趕在周保全反應過來之前，先看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