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活的！」
一聲長喝打破死寂，飛舟上的長老們幾乎是同時沖了出去。
然後隨手解開禁制。
前面的那位聖子，甚至還有打了個哈欠。
眾長老先是一愣，隨即大喜。
探手一摸，脈搏平穩，氣息綿長，半點傷都沒受。
「好！好！對方雖是魔道，倒還講信用！」為首的長老拊掌大笑。
然而下一刻，他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你……這段時間被關在何處？」
弟子茫然地搖了搖頭：「」
「抓你的人什麼模樣？」
「弟子……不記得了。」
「那你可記得自己是怎麼被抓的？」
「弟子只記得前些日子接到消息，說萬靈山脈有秘寶出世，便連夜趕來查探……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長老不信，換個弟子再問，答不上來。
換那聖子再問，依然答不上來。
三十多名弟子，無一例外，全都神色茫然，仿佛被人從記憶里硬生生剜掉了一塊。
長老不死心，以神識掃遍弟子全身，除了體內殘留著一種極為古奧的封禁道紋外，一無所獲。
那種道紋他連見都沒見過，更別提破解。
「那賊子……竟把他們所有人的記憶都抹去了！」
長老咬牙切齒，「好深的心機！好狠的手段！」
滿座皆驚。
一次性抹去三十多名弟子的記憶，其中還有聖子級別的核心人物，這已經遠超駐地長老們的神識修為。
眾人下意識地看向角落裡的李道玄。
李道玄的臉色早已青得發紫，沒有他兒子。
不僅沒有他兒子，連一個神霄宗的核心弟子都沒有。
「我兒子呢？！」李道玄終於繃不住了，衝上去揪住傳訊弟子的衣領，「下一批放誰？老子可是足額繳了贖金的！」
陸青山這個時候慢慢地走過來說道：「李宗主，不要這麼上火。」
「說不定你們神霄宗的核心弟子沒有被抓幾個。」
「至於李聖子的話，說不定被放了，在外邊報仇呢，也有可能沒挺得過來，死了。」
「噗~~~」
李道玄一口老血噴出三丈遠，癱坐在地，當場老淚縱橫。
陸青山看到之後，心中一塊暗喜：「竟敢引火上身，老子我可不是吃素的。」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他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卻沒人上前安慰。因為在場的長老們，此刻都陷入了另一種沉默。
對方放回了弟子，卻不留下一絲記憶，甚至連被抓的緣由、關押的方位都查不到。
這說明什麼？
說明對方根本沒有把自己正道聯盟放在心上。
「定是魔道那邊所為！」一位長老恨聲道，「普天之下，除了那群不擇手段的魔頭，誰能做出這等陰損勾當？」
「不錯！怪不得魔道這次敢如此猖獗，恐怕他們已經早早地計劃好了。」
正道這邊，矛頭齊齊指向魔道。
而與此同時，魔道駐地那邊，也炸了鍋。
「報！弟子接回來了！」
魔道長老們同樣滿懷期待地迎出去，同樣看見自家弟子整整齊齊地走了進來。
然後，同樣一問三不知。
「趙無極！你如何被擄走的？」
趙無極眨了眨眼：「弟子不知。」
「那你這段時間身在何處？」
「弟子不知。」
「那你總知道擄你的人長什麼樣吧？」
「……弟子只記得，我我聽到我聯盟弟子說到萬靈山脈查一處秘寶，請我前去查探，到了之後之後就什麼都記不得了。」
血袍老者的臉，黑如鍋底。
「這還用問？定是正道那幫偽君子！」有長老拍案而起，「正面剛不過我們，便開始玩陰的，擄我弟子、索要贖金、再洗去記憶，好一個正道聯盟！」
「沒錯！那幫道貌岸然的東西，什麼下作手段使不出來？」
然而很快，有人察覺到不對：「若真是正道所為，他們為何又把我弟子全須全尾地放回來？」
殿內一靜。
「是啊……既收了贖金，又封了記憶，圖什麼？」
血袍老者沉默良久，終於開口：「這一次他們肯定是圖謀已久。」
「你們想想，這一次他們對我們魔道聯盟發出盪魔令的原因是什麼？」
「是因為我們殺了某一宗宗主的兒子，這算什麼理由？再生幾個不就完了嗎？」
「他們一定是找一個藉口挑起大戰，好從中獲利，想一點點榨乾我們魔道聯盟的底蘊，毀掉我們的傳承。
「而且從如今的形勢來看，他們派出的絕對不只是金丹長老和築基弟子，上面肯定還有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眾人面面相覷：「說的不錯，說的不錯。」
不約而同地，正魔兩道的高層得出了同一個判斷：
對方行事毫無章法、手段莫測。
既能悄無聲息擄走各宗天驕，又能輕易破開上百層禁制，更能彈指間抹去幾十名弟子的記憶。
這份實力，絕對凌駕於駐地所有修士之上。
「以我們目前的層級，根本無力制衡這場風波！」
「必須上報總部！」
魔道這邊，血袍老者想得更深，他眯起眼：「正道若吃了如此大虧，必會請動隱世老祖強行出手對峙。屆時，我魔道駐地無法阻攔、更無法制衡戰局。為保全最後底蘊.....」
「傳令！所有在外魔子、魔女，即刻返程！」
「全部情報整理成冊，加急上報魔道聯盟總部，交由盟主定奪！」
正道那邊，思路完全一致。
「召回所有在外聖子、聖女！將連日變故匯成奏報，送交正道聯盟總部處置！」
命令陡下。
於是，一整夜，萬靈山脈附近的夜空流光如雨。
發出之後，兩邊高層的心弦，終於稍稍鬆了一松。
「只要能回到總部，依託聯盟底蘊，任他手段再強，也翻不了天。」張上使這樣安慰自己。
血袍老者也冷笑一聲：「總部強者如雲，只要盟主一聲令下，正道聯盟如土雞瓦狗，必死無葬身之地。」
按照常理來說，傳音玉符發出之後，片刻之間便應該有回音。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滿天流光盡數沒入夜色，再無半分波瀾。
起初還有長老自我安慰：「弟子們正在趕路，許是沒空回信。」
......
飛舟之上，漸漸安靜下來。
這種靜，比怒吼更讓人窒息。
有人望著天邊偶爾划過的流星，強笑一聲：「說不定是傳訊玉符被什麼靈脈干擾了呢……」
沒人接話。
張上使的嘴唇已經發紫。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殿內同樣臉色慘白的眾人，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最後還是陸青山，用他那發乾的嗓子，顫聲道出了那個所有人都不敢觸碰的猜想：
「所有在外的聖子聖女……難道都已落入魔道之手？」
滿殿死寂。
魔道駐地，同樣死寂。
血袍老者不敢想，若是那些魔子魔女真的全部被擒，魔道聯盟的下一代根基，將徹底崩潰。
什麼樣的存在，正道聯盟到底喪心病狂到了何種地步？竟然將所有在外天驕一網打盡？
......
而與此同時，萬靈山脈深處某個不為人知的山洞裡。
白守財還看著沈琉璃說道：「你這不行，你要價太高了，他們不可能會給的。」
「你放屁！那你是不知道本小姐我的真實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