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聞密召,耶律巴魯星夜入宮,與皇帝相談甚久。
不提......
回到府中,耶律巴魯躺在床上,憂心忡忡,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父親出征,也無人可述說。
第二日,耶律巴魯翻身下床,頭昏昏沉沉,也不知昨晚何時睡著。
胡亂捧水抹了幾把臉,涼意一激,人倒清醒了些。
得去找阿布,他是有才的,能給俺出出主意!心中既定,耶律巴魯騎上馬,帶著幾個撻馬,朝良鄉疾馳而去。
良鄉,駐馬樓,未到晌午,開門不久,倒也沒客人。
韓布在那看半山諫神宗錄,看了一會,他合上書,搖頭嘆氣:做事難,王法難下鄉,就算到了下面,胥吏們更是往錯了去做,無功而返,死後更是人亡政息。
半山先生所言,冗兵,冗官,冗費,皆是國之頑疾,導致國家疲敝。今日宋朝依然如此,動亂不止。
若是我處在半山先生的位置,該怎麼做,去改這三疾,韓布陷入深思。
「阿布!」幾個黑影從外闖了進了,為首之人張口便喊。
韓布猛然抬頭,驚喜道:「巴魯兄!」
耶律巴魯握住韓布的手,說道:「阿布,俺遇上事了,你得給我參謀參謀!」
韓布帶著耶律巴魯坐到角落一張桌子,倒上茶水,問道「巴魯兄遇見何事了?如此著急,一早就趕來了。」
耶律巴魯咕嚕咕嚕,連喝幾杯,方才開口:「皇帝想讓俺掌軍!但以俺的本事,或許當不上!」
這,這就沒了?沒頭沒尾的,如何參謀,韓布苦笑:「巴魯兄,你得說詳細點,憑這,我可參謀不出來!」
耶律巴魯,完完整整,把朝廷要設立新軍,皇帝想讓他掌三千鐵鷂軍,及他的競爭對手們說了一遍。
韓布認真聽完,思索片刻,開口:「這麼說,世選里出彩之人僅有4人,
耶律連赫,是樞密院樞密使,輔政大臣耶律不哥之子,武藝高強,熟讀兵法,被其父耳提面命的教導,堪稱這代第一人;
耶律齊和耶律虎,他們的父親被先皇罷免,皇帝不喜他們;
最後就是巴魯兄了,自小就和皇帝親近,深受皇帝信任。」
巴魯點點頭。
「那巴魯兄的對手就只有一人了,耶律連赫。
耶律齊和耶律虎,誰也不知他們心中是否有怨恨,若統領如此精銳,皇帝和大臣們,都不放心。後面皇帝會任用他們,以示寬仁,父之過不繼子。但執金烏將軍這位置,他們沒有絲毫機會。」
韓布面向巴魯,認真問道:「只有一問,巴魯兄,你比耶律連赫,差多少,若差距不大,此事大有可為!」
耶律巴魯面色難看,艱難回道:「在那些軍將們看來,俺遠不及耶律連赫,處處不如。父親,也說俺不如耶律連赫遠矣。」
韓布一愣,寬慰道:「巴魯兄的才能他們沒看到,居安思危,省慎而行。千里馬常有,而伯樂難尋,我不覺得有人能比巴魯兄強這麼多!」
巴魯點頭,心中好受了一些。
韓布皺眉,繼續說道:「這很麻煩了,實則巴魯兄你們的差距沒那麼大,但所有人都覺得差距很大,眾口鑠金,人的印象一旦形成,很難改了!那些文武大臣都覺得耶律練赫更適合,你領軍或許會出亂子!
那除了皇帝,就沒人支持你了,皇帝若是一意孤行,堅持不讓,那可能會被打上不賢明,任人唯親的帽子,巴魯兄你也會被認為是大遼王離。」
耶律巴魯點頭,又問道:「王梨是誰,哪個?」
韓布一頓,解釋道:「他是秦國大將武成侯王剪之孫,通武侯王賁之子,也是武將世家。他打了大敗仗,遠不如其父祖。」
耶律巴魯一驚,心道:壞了!王離這廝,怎麼和俺有些像!
韓布又沉思片刻,開口:「我觀古之記載,貫通古今,已想出上中下三策!」
耶律巴魯大喜!「俺就知道!阿布有謀士之才!」
韓布一笑,卻也有些小小自得。
「上策,以捧代爭,讓皇帝將耶律連赫任用到更高的官位,讓他無法拒絕,這樣,就沒人能和巴魯兄你爭了!
中策,出其不意,不爭世選執金吾之位了,摸底軍中發於卒伍之將,皇帝親自召見,推心置腹,拔擢賞賜,以示皇恩,必得其拜服!皇帝先提出任用2人,大臣們不許,那就退而求其次,留一人!以退為進!其人即卓有才幹,而皇帝的顏面也要維持,那大臣們只能應允。
下策,讓耶律連赫退出,與其密談,讓其詐傷,皇帝許以前途,簡在帝心。若不識好歹,惹得皇帝惱怒記恨,孰輕孰重,自己掂量!」
韓布說完有些尷尬,撓撓頭,「這下策有些下作了,就是威脅於他,逼迫他不爭。」
耶律巴魯聽完,深受震動,開口:「俺才曉得為何都要謀士參軍!這腦袋真是不一樣!俺昨晚想一晚,都是亂糟糟的!阿布,你就像古代的謀士,那誰個?荀,荀彧!俺知道這人,太子太傅講過!」
韓布臉一紅,連連擺手:「巴魯兄謬讚了,荀文若國士之才,我遠遠不如。」
耶律巴魯又說腹中飢餓,駐馬樓的驢肉念想好幾天了,小二端上了酒肉。
耶律巴魯與韓布二人,坐在角落,邊吃邊說,竊竊私語,不知道又密謀了什麼。
酒飽飯足,耶律巴魯駕馬直奔皇宮。
皇宮,耶律巴魯面見小皇帝。
「這上中下三策!巴魯,你說實話,你何時有這個本事了!」小皇帝驚疑。
耶律巴魯嘿嘿一笑,撓撓頭:「俺是沒這本事,可俺識得一位書生,已結為摯友!他有荀彧之才!就是他給俺出的計策!」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小皇帝摸摸腿,又問道:「那他是何人,現在何處?在做甚?」
「他是燕京之南良鄉人,在酒樓里,在干帳房!」
?什麼?小皇帝以為自己聽錯了。
在酒樓干帳房!小皇帝僵住了,怒火上涌!真是太混帳了!自己尋不到人才,而有才幹之人卻在埋沒!國家科舉取士,取到哪去了!
耶律巴魯見到小皇帝面色有異,連忙補充到,「他年紀不大,比俺還小兩歲,今年準備來科舉呢!」
小皇帝舒了一口氣,這還差不多,應當如此!
小皇帝隱隱對科舉充滿了期待,應該有很多人才吧,我要細細來看,為我所用!
小皇帝想到什麼,又問耶律巴魯,「他叫何名,能考上狀元嗎?」
耶律巴魯又撓了撓頭,回道「他叫韓布,俺問過他,他說,自己所長不善於科舉所考,或許會名落孫山,要是考上了,也上不了前列。」
小皇帝再次一僵。
小皇帝再次召太傅王德舉,要論這三策,耶律巴魯在旁輔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