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軍營,木華黎與增兵而來的蒙古軍主將相見。
來人乃是蒙古大汗孛兒只斤也速該之子,孛兒只斤鐵木真,蒙古帝國第一繼承人。
木華黎甩開衣袍,準備下拜,鐵木真卻搶上前去,將木華黎穩穩托住。
木華黎也不堅持,握住鐵木真臂膀,兩人大笑。
此時,鐵木真身後躥出一人,猛地將木華黎抱起!轉了一圈。
木華黎先是一驚,瞬息間心中明了,已知是誰,笑罵道:「博爾朮!你這廝!」
此人正是博爾朮,他將木華黎放下,上去就是一個熊抱,「安達!我給你帶了禮物!」
木華黎,早年被也速該送與鐵木真做梯己奴隸。鐵木真見其虎首虬須,異於常人,便暗暗留心,與之相處,更是發現此人武藝高強,沉穩多智,忠心耿耿,便拔擢為百夫長。此後,木華黎一路展現他的軍事才能,屢立戰功,軍中皆服,後被任命為萬戶!
博爾朮,自幼與鐵木真相識,感情深厚,在於遼國的作戰中,更是與木華黎共同護衛鐵木真逃出包圍,是鐵木真的左膀右臂。一次和遼國的作戰中,他馬失前蹄,踩入陷坑,摔飛出去,被遼國騎兵團團圍住!危急時刻,正是木華黎連開強弓,帶著親衛,沖陣遼軍,硬是撕開一個口子,將他救起,木華黎身被三創,猶然力戰!博爾朮拜服其武勇,感激其救命之恩,與其結為安達。
木華黎見博爾朮笑容詭異,頓知有詐,哭笑不得,開口:「這禮物怕是不對勁!我不敢要!」
博爾朮一拍大腿,嚷道:「那不成!這一隊西域胡姬!美艷無比!能歌善舞!可難尋得!其他人要我都不給!安達當了萬戶,正好獻與你!」
木華黎聽完,頓時頭大,搖頭苦笑。
鐵木真笑著開口:「木華黎,你就收下吧!不然他就要獻給我了!我可不能被美色消磨!」
木華黎拱手遵命,道「我收下,正好!此戰有功者!木華黎就賞他一個胡姬!」
此言即出,傳告軍中,蒙古士卒頓時騷動,木華黎一向言出即行,賞罰分明,誰人不想摟著美艷西域胡姬呢!
雲中城內,各將校聚在守將府,又開了軍議。
章龍開口:「蒙古軍勢大,我們願死戰,士卒心中卻難免有驚懼,此時應犒賞三軍,並將士卒一一記上名冊,上報朝廷,讓他們知道,此戰戰死,也有撫恤給到家裡,安撫人心!」
眾人點頭,推己及人,體恤士卒,方得三軍用命。
蕭德一接著說道:「記好名冊,我讓參軍親自送出,有蕭家的名頭,這些做起也方便些,士卒也能安心。」
章龍大喜,繼續說道:「今日蒙古大軍到,城中或有蒙古細作!潛藏多日,就待今夜起事!今晚城中巡查外松內緊,暗中派出精銳!等到他們露頭,直接拿下!」
耶律撒八站起,道:「這事俺來做,蒙古細作,皆是瓮中之鱉!」
眾人見耶律撒八攬下,皆說撒八辦事,高枕無憂!
耶律撒八皺眉,道:「還怪順嘴的嘞!你們這些糙漢子!怎地還要寫詩!」
眾人大笑,耶律撒八也跟著笑了起來。
章龍帶著眾軍校,來到校場,主薄參軍在旁,抬上擺著十幾個大箱子,箱子已被掀開,裡面滿是銅錢金銀,金光閃閃,攝人心魄。
台下士卒見之,呼吸都粗重了。
「府庫已開,財帛全部拿出,發給士卒!人人一樣多!軍校也是一樣!」
一眾士卒聽聞此言,歡聲雷動,雀躍不已,皆稱願效死戰。主薄帶著小吏開始分發財帛,士卒滿心歡喜,情緒高漲。耶律撒八卻乘這時,悄悄離開。
章龍等喧譁漸熄,抬手讓眾人稍安勿躁。
「大遼的勇士們!這次敵眾我寡,是惡戰,需人人拼命!我說實話,此戰會死很人,但我知道,大家不怕死,怕的是死後家中無人照料!死後撫恤能不能送到妻子手裡!
蕭將軍作保,今日登記所有士卒姓名籍貫,家在何處!再由蕭將軍的參軍帶著名冊,立刻出城!送去後方,保證每一個人都不會漏掉或不發拖欠!」章龍大聲高呼,喊得滿場皆聞。
蕭德一站出接口:「我蕭德一!是大遼蕭綽太后的親族後人!我用蕭家的名號作保!你們放心!」說完,拔劍插在地上。
台下眾士卒,先是寂靜無聲,再而爆發出震天的高呼!
滿城皆震,傳聲數里,城外蒙古大營也聽見了動靜。
蒙古軍將走出大帳,遠看雲中城。鐵木真皺眉,雲中城守將倒也不凡,竟能如此提振三軍士氣。
博爾朮面色凝重,木華黎心中一動,腦中閃出一個念頭,天生的嗅覺,告訴他,擊敗哲離的涼城守將,或許也在雲中城中。
「連夜起砲,讓工匠打造投石!」鐵木真下令。
入夜,雲中城果然有蒙古細作探頭閃出,躡手躡腳。
「阿大!你們隨便找一處放火,我帶人潛上城牆,放繩索下城,回報消息!」一人帶著瓜皮帽,商人模樣,吩咐道。
三人悄悄分出,準備找一處房屋放火,另三人躲開巡邏隊,悄悄向城牆摸去。
卻不料,他們早被暗中安插的軍士發現,報給耶律撒八。
「留一個活口即可,其餘人直接殺了。」耶律撒八揮手,軍士應諾退下。
那阿大,帶人摸到一糧鋪下,正要放火,卻不料四周湧出守衛,兩個手下反抗不及,被直接刺死,阿大也是被直接打翻,按倒在地。
商人模樣三人,摸到城牆陰影下,準備等著阿大放火,引起混亂,便乘機上城逃離!
「放箭!」寂靜中突然爆出一聲軍令。
不好!商人心呼不妙,正要逃跑,卻被弩箭射中!三人直接被射翻在地。
守軍走出,上前補刀,三人再無生機。
耶律撒八帶著侍衛,壓著被俘的蒙古細作來見章龍。
「我不需知道你打探了什麼,你回去告訴蒙古主將,大遼士卒會死守雲中城。人人皆死戰,讓蒙古人拿命來堆!
還有,告訴他們,涼城擊敗他們的人,也來雲中城了!會再次擊退他們!」章龍說完,揮揮手,讓士卒把蒙古細作從城牆上放下去。
細作阿大撿回一條命,落地後立刻飛奔,朝蒙古大營而去。
鐵木真親近接見,阿大一五一十,全部說出,鐵木真點頭,賞賜阿大,揮手讓他退下。
木華黎沉聲開口:「這個守將,有些本事,在涼城擊敗了哲離,雲中城士氣大振,應該就是此人之手筆!不怪阿大他們被捉住,此人守城毫無破綻。」
鐵木真點頭:「明日全力攻城,不計死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