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的滿,人卻絲毫不鬆懈,章龍放了蒙古細作後,便上城牆巡查防衛。
夜中,蒙古大營營火熊熊,人影晃動,好像是在打造什麼器械,看著不小。
章龍盯了片刻,心中已有應對,轉下城去。
「蒙古軍在連夜起砲,造衝車雲梯,今夜用石頭泥土,把東西北三個城門堵實!讓蒙古軍撞不動!只留南門!多備火油,燒他們器械!找工匠連夜打投石,想法子弄幾架上牆,居高臨下,拋的遠!砸他們個出其不意!」章龍找到耶律撒八,囑咐對方。
章龍又想起什麼,快步上前,拉住耶律撒八,道:「咱們帶來的騎兵,除了乙室胡的小隊上城,其他都不要上城!你再補些人,到五百之數,養精蓄銳!等我號令!
守城艱難之時,需要騎兵衝出去貼城而突,截斷攻勢,燒毀器械!這突擊兇險萬分!要快,萬不可戀戰,突擊即回!讓蒙古騎兵反應不及!」
耶律撒八鄭重點頭,道:「俺曉得!到那時,城上已經拼力死戰了,俺說甚也要給他們突一個喘息時間出來!」
夜裡,蒙古軍與遼軍你來我往,各有謀劃,只待明日大戰。
天蒙蒙亮,雲中城,參軍已記好士卒名冊,無漏一人,在數位騎兵的護送下,出城朝涼城方向飛奔而去。
城上士卒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卻莫名升起幾分希望。
守將府,各軍校聚集,章龍召開戰前軍議。
「我軍2400多人,耶律撒八率500騎兵不動,待危急時出城突擊!城上每面城牆放250士卒,多了施展不開,城下800人預備隊!隨時支援!剩下的士卒,去投石車!」
章龍說完,眾軍校應諾。
「還有,800人的預備隊,將相熟的、或是鄉黨、或是同姓的,編為一組!每組20人,要能配合得當!小段城牆上,能打出翻倍的戰力!城牆上出現傷亡,立刻上城補位,一組一組往上加!
如此一來,蒙古人想上城,只能添油戰術,往上沖!我軍居高臨下,加一組人,他們需幾倍的人數傷亡才能抹平!
此戰破釜沉舟!哪怕預備的40組人都打光了!也要繼續守!我不信,蒙古軍能承受幾倍的傷亡還有戰力!還能攻城!」
章龍說到最後,也是拔劍而起,砍下桌案一角!
蕭德一看到此幕,張口結舌,心道,怎地還學我!
乙室胡站起,高聲道:「北面城牆,直面蒙古軍大營,最是危急!我帶人守那裡!」
蕭德一立馬起身,跟著說道:「我也帶著親衛守北邊!必保城牆不失!」說罷,也拔劍斬下桌案一角!
軍議既定,各軍校便去備戰,清點部署士卒,章龍則跑去了工匠那邊。
工匠們帶著民夫,幹了一夜,雙眼熬紅,造了4台投石,1台可以上城,其餘只能布置在城下,床弩也已修好。
章龍立刻讓士卒將床弩投石抬上北面城牆去,又下令,賞賜徹夜不眠的工匠民夫。
工匠大喜,皆稱拜謝將軍。
士卒抬起床弩上城,一工匠遲疑了下,拱手對章龍說道:「將軍,重製的弩弦我們用了3根熟牛筋,混起揉成,力大射程更遠,但,更沒有準頭了!怕是射不中!」
章龍擺手,表示無妨,蒙古將軍久戰知兵,不會靠近,離得遠,反正都是射不中!有這個威懾在就行!嚇他們一嚇!也有效果!
天大亮,蒙古大營埋鍋做飯已畢,吹響了號角,蒙古兵們出營列陣,朝雲中城進發。
雲中城守軍早已飽食,就待蒙古軍攻城廝殺。
章龍站在北面城牆,盯著蒙古軍,蕭德一,乙室胡在側。
蒙古軍步卒列了5個方陣,騎兵在東列陣。
橫豎數了下,章龍面色凝重:「每個方陣竟有1000人!蒙古人這一上來就是拼命!」
蕭德一點頭,同樣凝重:「應當是四面圍城,騎兵不參與攻城,只防備我軍的援軍!」
嗚~嗚~咚!咚!咚!
號角響,擂鼓起,蒙古軍陣向前推進,在離雲中城只有700步遠處停下,陣中幾人打馬而出,上前觀察雲中城。
鐵木真,木華黎,博爾朮,皆在其中。
「遼軍床弩不如宋人八牛弩,射不到五百步,我們離城五百步即可,不可再進!」木華黎沉穩,出言提醒眾人。
鐵木真幾人打馬慢行,走到五百步處,觀察城上守衛,卻見城上士卒列陣,鴉雀無聲,軍容強盛。
鐵木真長嘆:「此人守城真是好手!若能降我,我必將重用!」
一人笑道:「大哥又起了愛才之心!可這遼將,已決心死戰,怎麼會降呢!」此人乃是鐵木真的幼弟,別勒古台,非要跟著大哥出征,說要長長見識,鐵木真拗不過他,又想跟在自己身邊,也無危險,便將他帶著了。
鐵木真搖頭,笑道:「是啊,我就是愛才!見之心喜!想為我所用。」
木華黎笑著接話:「此言甚是!不然我木華黎,怎麼從奴隸到了萬戶!全賴台幾慧眼識珠!」
鐵木真大笑,幾人皆笑。
再說城上,章龍瞅見蒙古軍陣走出幾人,料想必是蒙古將軍,死死盯著,見幾人離城越來越近,估摸著差不多500步,心中暗喜!已到床弩射程!立刻下令士卒操作床弩,瞄準幾人,射他一箭!就算射不准,也嚇他一跳!
士卒接令,立刻調整床弩方向角度,瞄準鐵木真一行人。
鐵木真幾人,離城500步,不再向前,夾馬側行,鐵木真在前,別勒古台落在最後。
嗖!
鐵木真突然聽見一聲音爆,心中大叫不好!急忙低頭貼著馬脖子,雙腿夾緊馬肚。
卻見一支弩槍從城上射下!射在隊伍最後!入地過半,四周震顫!
鐵木真急忙回視,見沒射中人,心中大定!又見一人被掀下馬來,痛苦哀嚎!再一看,正是自己的幼弟別勒古台!
鐵木真大驚!急忙去拉自己的幼弟上馬,後撤回營,離開遼軍床弩射程!
原來,那弩槍射在隊伍尾部十步遠處,離別勒古台最近,馬受了驚嚇,將他掀了下來!鐵木真,木華黎,博爾朮,久經戰場,騎術精湛,皆無事。
別勒古台痛苦咬牙,鐵木真心中懊悔,沒想竟傷了幼弟!急忙帶他去大帳找郎中,蒙古軍攻勢頓時一止。
這一弩射出,雖沒射中,但打斷了蒙古軍的氣勢,一鼓作氣,再而衰竭!章龍大喜,開戰就勝了一成!
遼軍歡呼,蒙古軍士氣受挫。
蒙古大帳,別勒古台躺在床上,年輕的郎中哆哆嗦嗦查看。這個郎中正是哲離帶回木華黎的大軍的那個。
博爾朮拔刀,指著郎中,威脅道:「不要耍花招!把人看好了!」
「博爾朮,把刀收起來!」鐵木真喝道,又轉頭面色郎中,說道:「我保你在蒙古的安全!不要怕,看好了,有賞!」
郎中問了別勒古台幾句,摸了幾圈,開口道:「無大礙,只是右臂摔折了。」
鐵木真心中大定,問郎中可能醫治。
郎中想了想,開口:「既是軍中,缺少藥材,那就只弄點雞血和五加皮,也能醫治!敷上後我再綁上夾板,便無大礙!」
鐵木真立刻讓人去找雞血、五加皮。
木華黎走上前去,拍了拍郎中肩膀,道:「有功必賞!我賞你一個胡姬!」
郎中措手不及,呆立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