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軍暫退,章龍趕緊上城觀察戰情,並下令城下生力軍替換城上守軍。
章龍找到蕭德一,還未開口,卻被蕭德一搶先,「城內投石為何不發!城上滾木礌石已耗光了!」
章龍無奈,解釋道:「趕工的投石不頂用!投之前工匠看了又看,說可能投不出城!反而砸在城牆上!誤傷友軍!只得作罷,讓民夫壘木台,把投石架高!方可使用!」
蕭德一一聽,雙手一拍,嘆氣道:「得,和蒙古人的投石,半斤八兩!」
章龍在城上巡了一段,看了城上,看了城下,又盯著蒙古軍陣看。
這波攻擊,蒙古軍衝車沒推,弓箭壓制也沒用,不計傷亡,全力沖城!就是來耗光城上的滾木礌石的!目的是達到了,可這種傷亡,也太大了!蒙古軍統帥不心疼嗎!章龍看了一圈,陷入沉思。
蕭德一看章龍立著不動,仿佛看出章龍在想什麼,開口道:「蒙古人這樣攻城,我開始也不明白,後面守城時,我看到城下他們的士卒模樣,我一下明白了!」
章龍驚訝,轉頭看向蕭德一,「為甚?我沒想明白!」
「攻城的蒙古步卒,有西夏人面孔,有西域胡人面孔,還有草原極北那些部落的面孔!反正不似蒙古人本部!應當是從奴隸里編成的隊伍!許諾自由!驅使他們作戰!要是拿騎兵步戰這樣打!誰也捨不得!」
章龍恍然,也是,這是蒙古軍征服其它部族後,常用的法子,男丁要麼殺了,要麼抓為奴隸,驅使在前,充當消耗之物。
木華黎領著蒙古騎兵,游曳在雲中城東方,防備遼國援軍,全程看了這場攻城戰。
4個步卒方陣,第一波衝鋒傷亡就超過一千人,尤其被北面,傷亡更重,攻城戰真是拿命填。日後和遼國作戰,必須要野戰,來殺傷他們的精銳部隊,蒙古勇士的優勢在草原上!
木華黎念頭轉過,又下令讓哨騎去探遼軍援軍的位置,人數,來推斷達到時間。
嗚~嗚~嗚~
一個時辰後,蒙古軍又吹響了進攻的號角,蕭德一又把章龍從城上趕了下去。
這次,蒙古軍攻擊北面城牆的步卒軍陣後,還跟了一個千人的弓箭軍陣,準備集中優勢兵力全力猛攻北面城牆。
蕭德一面色凝重,立刻讓親衛去告訴章龍,讓他投石全力砸北面,來支援北面城牆的小組,人人帶著盾!然後又轉頭跑到投石處,讓士卒別管其他,只砸蒙古軍弓箭軍陣!砸不准也要威懾他們!然他們無法從容放箭!
吩咐完,蕭德一又扭頭向床弩方向跑去,跑了一半猛然停下,喊來旁邊幾個人,讓他們帶大盾去投石那邊,擋箭矢!一定保著投石車連續不斷往外砸!
「只有8根弩槍嗎!」蕭德一眉頭緊皺,第一波攻勢床弩一直沒有發射,也是留著弩槍在刀刃上用。
「把床弩移到西側和北側交界的角樓!等蒙古軍架了雲梯爬城,再側面射出!給他們串成糖葫蘆!一弩可射穿好幾架梯子!危機時刻再出手!一定要射准了!」蕭德一囑咐弩手,弩手們應諾,立刻行動。
蕭德一安排完畢,走到城牆中段,看著蒙古軍陣步步接近。
乙室胡從一旁鑽了出來,盯著蕭德一上上下下打量,也不說話,看的蕭德一渾身不得勁。
蕭德一忍不住開口:「你要做甚!」
乙室胡搖頭,回道:「你不一樣了!你現在像將軍了!讓人信了!你以前為何像爛泥!」
蕭德一聽得火起,不想理這個莽夫,但又忍不住,罷了!嘆了一口氣,解釋道:「以前我享受榮華富貴,怕死!但我醒悟了!要臉!更不能丟家族的顏面!現在我不怕死了!行了吧!」說完便扭頭走開,不理乙室胡。
乙室胡嘿嘿一笑,卻跟著蕭德一,蕭德一無奈,問道,「你又跟著我作甚!」
「一會正兒八經守城肉搏,兇險狠!你沒打過這種仗,將軍讓我守你旁邊!保著你的安全!」乙室胡拎著大斧,鄭重說道。
蕭德一聽完心中一暖,沉默幾息,點了點頭。
嗖!嗖!嗖!箭如飛蝗!
蒙古弓箭手開始齊射,壓制北面城牆,步卒衝鋒,撞城衝車也被推動向前!全力猛攻!
城上守軍皆躲城垛之後,舉盾護身,投石處士卒立著大盾,擋在前面。
章龍在城下緊趕慢趕,終於搭好木台,調好投石,工匠親自上陣操作。「放!」3台投石盡皆發射,泥丸飛上天空,砸向城外。
城上的投石也發射了,泥丸朝著蒙古弓箭軍陣砸去。嘣!噼里啪啦!泥塊濺射!沒砸中!砸在弓箭軍陣之前,也引起了一陣騷動!弓箭壓制頓時弱了幾分。
「差一點!就這麼砸!」觀測的士卒大呼,投石立刻放上泥丸,準備再次砸出。
嘣!嘣!嘣!城內投石拋出泥丸砸下,衝鋒的蒙古步卒中,頓時多了3個圓形的空缺,砸中了!
「砸的好!砸中了!」觀測的士卒再次向城下大呼!報告落點。
鐵木真看見遼軍的投石發動,立刻催促工匠加快速度,調整投石。
雖有投石,卻攔不住蒙古步卒的衝鋒,片刻,蒙古步卒便衝到城下,開始搭扶雲梯,爬梯攻城!弓箭軍陣見兩軍短兵相接,停止了放箭。
城上守軍立刻放下盾牌,開始反擊,弓弩手探出,向城下射去,城下蒙古士卒頓時被射翻一片!
「爬梯的蒙古兵舉著盾!不要射正面!斜射他們!側擊!」蕭德一大呼。
又是一波箭雨,爬梯的蒙古步卒皆被射翻。但乘著這個空擋,蒙古弩手從後鑽出,在城下瞄準,對遼軍弓弩手進行反擊,城上遼軍頓時多人中箭!
「不要探出去了!弓箭手拋射!殺傷他們後面的隊伍!其他人準備肉搏!」蕭德一再次大呼!
沒了城上的弓箭壓制,城下蒙古步卒爬梯迅猛,已然到了城牆邊!
乙室胡大吼一聲!甩斧向前!連續2擊,劈飛2人!又用斧首凹口,卡住梯柱,咬牙怒目,雙臂肌肉暴起,將雲梯往前推去!雲梯離城,真當神力!梯上蒙古士卒搖搖欲墜,大駭!
推了一截,乙室胡怒吼!雙腿扎定,轉身扭腰,用盡全身力氣!將雲梯向左撥去!頓時,雲梯失衡,梯角翹起,整個雲梯帶著上面的蒙古兵,向左砸去!蒙古兵哀嚎著,從雲梯上掉下!跳下!
哐當!雲梯砸在旁邊的雲梯上,整個梯子如同鍘刀,向下滑落!將這梯上的蒙古兵切了個乾乾淨淨!砸在城下!城下蒙古兵抱頭鼠竄!
乙室胡舉斧怒吼!身旁士卒盡皆跟隨,怒吼之聲傳遍城牆!士氣大振!
蕭德一觀之此幕大驚!乙室胡真虎將也!真乃大遼猛士!
城下蒙古士卒,瞅見此幕,盡皆膽寒,銳氣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