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凡回到蓋天星的第三日，道古界的天穹裂開了一道縫隙。
那道縫隙橫亘在蒼穹之上，從東到西綿延數萬里，如同一道被人用劍劈開的傷口。縫隙中湧出灰白色的霧氣，霧氣中夾雜著一種極其古老而陌生的氣息。那氣息與太初之力不同，與混沌之力也不同，更加純粹，更加古老，如同一道從萬古之前、甚至更久遠之前傳來的迴響。
寧凡站在蓋天星的麒麟崖上，仰頭看著那道裂縫。他的混沌無極之力在裂縫出現的瞬間便自動運轉，太初棋陣、太初本源、太初仙劍三者在識海中同時亮起。他能感覺到，那道裂縫中蘊含的力量遠超混沌，甚至超越了太初。那種力量如同一片無盡的虛空，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母親和蓋子陌同時出現在麒麟崖上。孤皇坐在廣場邊緣的石台上，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極其罕見的凝重。北小蠻攥著赤紅棋子，站在廣場邊緣，仰頭看著那道裂縫。殳陽、諸葛昭彰、水凝煙和太上從各處趕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裂縫上。
「那是什麼？」殳陽開口，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
「域外。」太初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蓋天星的廣場上。他的灰白長袍在暗金色的星光中輕輕翻動，目光穿透層層虛空，落在道古界天穹的裂縫上。「域外來客。比太初之門更遠，比星空更遼闊。萬古以來，老夫只見過一次。」
「萬古之前？」寧凡問。
「萬古之前，老夫踏入混沌無極時，曾感知到域外的存在。」太初的聲音很平，「那道氣息只是一閃而過，可那氣息的層次遠超混沌無極。老夫當時便知道，星空的盡頭還有更大的世界。可老夫沒有去探索，因為那道封印需要老夫鎮壓。」
他轉頭看向寧凡：「如今你來了。封印由你加固，混沌由你斬殺。域外來客在這個時候降臨，絕非偶然。」
那道裂縫中，灰白色的霧氣翻湧如潮。霧氣深處，一道身影緩緩走出。那身影穿著一身銀白色的長袍，袍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星辰符文，每一枚符文都散發著超越萬古的韻律。他的身形並不高大，可那股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威壓，讓整片道古界的靈氣都在向他匯聚。
他的面容模糊，唯有雙目中銀白色的光芒閃爍，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星辰海洋。他的氣息深不可測，如同一片無盡的虛空，吞噬著周圍的一切。他的修為遠超准聖，甚至超越了混沌無極，踏入了一個寧凡從未見過的境界。
域外來客。
那道身影站在裂縫中，目光掃過整片道古界。他的目光在寧凡身上停了一瞬，那雙銀白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意外，隨即恢復了平靜。
「太初之道。混沌無極。」那道身影開口，聲音清朗而空洞，如同一道從無盡虛空傳來的迴響，「萬古以來，這片星空終於有人踏入了這個境界。不錯。」
寧凡仰頭看著那道身影，混沌無極之力在體內轟然運轉。他的道體表面，虛無法則流轉到了極致。他的氣息雖然仍在萬古之境，可他的戰力已經超越了准聖，踏入了那個太初曾經站立過的境界。可面對那道身影，他依然感覺到了一種極其強烈的壓迫。
「你是誰？」寧凡開口，聲音平靜而堅定。
那道身影沒有立刻回答。他從裂縫中走出，降落在蓋天星的廣場上。他的腳觸地的瞬間，整顆蓋天星都在他的氣息下微微顫抖。護族大陣的光罩劇烈震盪，暗金色的光芒明滅不定。蓋族修士們仰頭看著那道身影，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吾名太墟。」那道身影開口，聲音中多了一絲極其罕見的複雜，「來自域外。」
「域外是什麼？」寧凡問。
太墟的目光落在寧凡胸口的無量道古佩上，沉默了片刻後開口：「域外是星空之外的世界。比星空更遼闊，比萬古更久遠。萬古之前，太初踏入混沌無極時，曾感知到域外的存在。可他沒有去探索，因為他知道域外的兇險遠超他的預估。如今，域外的兇險已經降臨。」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浮現出一道銀白色的光圖。光圖中，整片星空盡收眼底。九大秘族、天庭、道古界、天樞城、蓋天星、太初之門，每一處都標註得清清楚楚。而在光圖的最邊緣，有一道極其隱晦的銀白色光點，如同一片無盡的虛空。
「這是域外。」太墟指著那道銀白色光點，「域外是一片無盡虛空，虛空中漂浮著無數星海。每一片星海都比這片星空更加遼闊，更加強大。域外的修士，從出生起便沐浴在域外靈氣中，他們的起點比這片星空的巔峰還要高。」
寧凡的瞳孔微縮。域外修士的起點比這片星空的巔峰還要高——那太墟的修為到底有多強？
「你來這片星空做什麼？」寧凡直接問。
太墟看著寧凡，銀白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他沉默了片刻後開口：「找人。」
「找誰？」
「找你。」太墟的聲音很平，「或者說，找你的混沌道體。」
寧凡的手微微收緊。他的混沌無極之力在體內轟然運轉，太初棋陣、太初本源、太初仙劍三者合一的力量在拳鋒上旋轉到了極致。他的道體表面，虛無法則綻放出刺目的光芒，如同一顆虛無色的太陽在他拳鋒上凝聚。
太墟看著那道光芒，嘴角微微勾起。他沒有出手，只是從袖中取出一枚銀白色的令牌遞向寧凡。
「不必緊張。吾若想動手，方才在裂縫中便可動手。吾來此，是為了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域外即將開啟一場大劫。那場大劫的餘波會波及整片星空，包括你所在的這片星域。」太墟的聲音變得凝重，「那場大劫的源頭，與你體內的混沌道體有關。」
寧凡的瞳孔驟縮。混沌道體——他的混沌道體是太初之前的存在，與太初同源同根，卻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若域外的大劫與混沌道體有關，那這場大劫的規模將遠超他的預估。
「混沌道體到底是什麼？」
太墟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浮現出一道銀白色的漩渦。那道漩渦中蘊含著極其古老的力量，與寧凡體內的混沌道體產生了極其強烈的共鳴。
「混沌道體是太初之前的存在留下的傳承。」太墟的聲音很輕，「太初之前，這片星空有一位踏入混沌無極之上的存在。那位存在在歸墟之前，將自己的道體散入星空，等待後世有人繼承。你的混沌道體，便是那位存在的傳承。域外的大劫，便是沖著這份傳承來的。」
寧凡沉默了很久。他的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碎片——太初棋陣、太初本源、太初仙劍、太初之門、混沌凶獸、混沌分身。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同一個方向。他的混沌道體，是太初之前那位存在留下的傳承。域外的大劫，便是沖著這份傳承來的。
「大劫什麼時候到？」
「很快。」太墟的聲音很平，「吾從域外趕來，用了萬古。可大劫的餘波比吾更快。最多百年，餘波便會波及這片星空。到那時候，域外的強者會降臨，爭奪你體內的混沌道體。」
寧凡將太墟的話記在心中。百年——他只有百年的時間。他必須在百年之內踏入混沌無極之上的那個境界，否則域外的強者降臨，整片星空都將化為虛無。
「太墟前輩。」他開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太墟看著寧凡，銀白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他沉默了很久後開口：「因為吾當年也有一份混沌道體。」
寧凡微微一愣。
「吾的混沌道體被域外的強者奪走了。」太墟的聲音變得沙啞，「吾修了萬古，也只是恢復了准聖巔峰的修為。吾來此，是為了提醒你，也是為了讓你替吾完成未完成的事。」
他頓了頓，看著寧凡的眼睛：「你若能踏入混沌無極之上的那個境界，便替吾奪回吾的混沌道體。若不能，便將你的混沌道體藏好，別讓域外的強者找到。」
寧凡看著太墟的眼睛，那雙銀白色的瞳孔中滿是萬古的滄桑與痛苦。他沉默了片刻後開口：「前輩，我會踏入那個境界。我會替前輩奪回混沌道體，也會替這片星空擋住域外的大劫。」
太墟看著寧凡，沉默了很久。最終他嘴角微微上揚，將手中的銀白色令牌遞給寧凡。
「這是域外令。持此令可感知域外的氣息，也可在危急時刻呼叫域外靈氣。域外的靈氣比這片星空更加濃郁，更加純粹。你若要踏入混沌無極之上的那個境界，域外靈氣是關鍵。」
寧凡接過令牌，鄭重收好。他轉身看向太初，太初站在廣場邊緣，灰白色的長袍在暗金色的星光中輕輕翻動，目光中多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他看了太墟很久，最終微微頷首。
「太墟道友。」太初開口，「萬古之前，老夫感知到域外的存在時，曾猶豫是否要去探索。如今看來，老夫當年的猶豫是對的。域外的兇險遠超老夫的預估。」
太墟看著太初，銀白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笑意：「太初道友，你當年沒有去探索，是這片星空的幸事。你若去了，這片星空便沒有今日的黃金盛世了。」
太初微微一愣，隨即嘴角微微上揚。兩人相視一笑，如同萬古之前便已相識的老友。
寧凡站在廣場上，看著太墟和太初，心中翻湧著無數念頭。域外的大劫，混沌道體的傳承，混沌無極之上的那個境界，太墟的混沌道體。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同一個方向。他的路還很長，可他沒有退縮的餘地。
他轉身看向北小蠻。北小蠻站在廣場邊緣，雙手攥著赤紅棋子，眼眶微紅卻笑得很燦爛。寧凡走到她面前，將赤紅棋子拿過來，放在掌心。
「小蠻。」他開口，「我要去域外。」
北小蠻的嘴唇微微顫動，可她最終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我等你。」
寧凡將棋子還給她，轉身向太墟走去。太墟站在廣場中央，銀白色的長袍在暗金色的星光中輕輕翻動。他看著寧凡走來，微微頷首。
「你決定了？」
「決定了。」寧凡的聲音很平，「域外的大劫還有百年。可我不想等百年。我要在域外的強者降臨之前，踏入混沌無極之上的那個境界。我要替前輩奪回混沌道體，也要替這片星空擋住域外的大劫。」
太墟看著寧凡，沉默了很久。最終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浮現出一道銀白色的光門。光門中流轉著域外的座標，如同一道通往最終之地的橋樑。
「域外不比星空。那裡的靈氣比這裡濃郁百倍，可那裡的兇險也比這裡恐怖百倍。你如今的混沌無極雖然圓滿，可域外的強者遠超你的預估。你若去，九死一生。」
寧凡看著那道光門，混沌無極之力在體內緩緩運轉。他的道體表面，虛無法則在肌膚上流轉，如同一件天生的混沌神甲。他的氣息雖然仍在萬古之境，可他的戰力已經超越了准聖，踏入了那個太初曾經站立過的境界。
「九死一生，足夠了。」
他邁步踏入光門。混沌色的流光在腳下凝聚成一道光門，光門中流轉著域外的座標。他回頭看了一眼，母親站在廣場上，白裙在暗金色的星光中輕輕飄動。蓋子陌站在母親身旁，暗金色的長袍上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孤皇坐在石台上，蒼老的面容上帶著欣慰的笑意。殳陽、諸葛昭彰、水凝煙和太上站在廣場邊緣，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意。北小蠻站在最前方，雙手攥著赤紅棋子，眼眶微紅卻笑得很燦爛。
光門之後的世界，沒有任何語言可以形容。
寧凡站在一片銀白色的虛空中，腳下是無盡的星辰，頭頂是無盡的星河。那些星辰比星空中見過的任何星辰都要龐大，每一顆都如同一片獨立的小宇宙，散發著銀白色的光芒。那些光芒中蘊含著極其濃郁的靈氣，比道古界的靈氣濃郁百倍，比天庭的靈氣濃郁千倍。可那股靈氣中夾雜著一種極其古老而陌生的氣息，如同一片從未被開墾的荒原，等待著第一個踏足者。
他邁步向前，混沌色的流光在腳下凝聚成一道無形的階梯。他穿過層層星辰，穿過片片星河，向太墟給出的座標飛去。飛行了約莫半日光景，前方忽然出現了一片極其空曠的虛空。虛空中懸浮著一座巨大的城池，城池通體由銀白色的星岩鑄成，城牆高逾萬丈，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星辰符文。城牆上每隔千丈便有一座箭樓，箭樓中站著氣息凝練的域外修士，至少是萬古境以上的修為。
城池的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刻「太墟城」三個大字。那三個字蒼勁有力，筆鋒如刀，散發著一種極其古老的威壓。城門兩側站著兩排銀甲守衛，個個氣息深不可測，至少是准聖初期的存在。
寧凡降落在城門外，混沌色的道體在銀白色的星光中顯得格外醒目。銀甲守衛攔住了他，為首者是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銀白色的瞳孔中帶著幾分審視。
「域外來客？」那人開口，聲音清朗而空洞，「太墟城不接待星空修士。若要入城，需出示域外令。」
寧凡將太墟給他的銀白色令牌取出。令牌在銀甲守衛面前微微發亮，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星辰符文。那銀甲守衛接過令牌探查片刻，面色驟變，將令牌雙手奉還。
「太墟令。前輩是太墟的客人，請入城。」
寧凡微微頷首，邁步走入太墟城。城中的景象比外面更加震撼。街道寬闊，足以容納數十人並行，兩側店鋪林立，販賣著各種他從未見過的奇珍異寶。有來自域外深處的星核，有以星辰之力淬鍊的仙金，有能夠提升修為的丹藥，有記載著上古傳承的玉簡。修士們來來往往，有的氣息如火，有的氣息如冰，有的周身環繞著靈光，有的揹負著奇形怪狀的法寶。
寧凡的目光在那些修士身上掃過。他發現，域外修士的修為普遍比星空修士高出一個大境界。在星空中難得一見的萬古境存在，在這裡隨處可見。准聖級別的氣息也不在少數，甚至有幾道極其隱晦的氣息，遠超准聖，至少是混沌無極初期的存在。
他沿著街道向太墟城的深處走去。太墟給他的座標指向城中一座巨大的宮殿，宮殿通體由銀白色的星岩鑄成，穹頂極高，表面流轉著無數古老的星辰符文。宮殿的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牌匾，上刻「太墟宮」三個大字。
他走入宮殿。宮殿內部比外面更加宏偉，穹頂足有數千丈，穹頂上鑲嵌著無數銀白色的星辰核心，散發著幽幽的光芒。宮殿正中有一座巨大的祭壇，祭壇上懸浮著一道銀白色的光團。光團中，一道極其磅礴的力量正在沉睡。
寧凡走到祭壇前，將太墟令嵌入祭壇上的凹陷。祭壇亮起銀白色的光芒，一道通道從祭壇中湧出，通往宮殿深處。他邁步踏入通道，通道中銀白色的靈氣比外面更加濃郁，更加純粹。混沌無極之力在體內轟然運轉，將那些靈氣一層層剝離、轉化、吞噬。
通道盡頭是一座巨大的洞穴。洞穴穹頂極高，足有數千丈，穹頂上鑲嵌著無數銀白色的星辰核心，如同一片微縮的域外星空。洞穴正中有一座祭壇，祭壇上放著三枚銀白色的玉簡。玉簡旁有一行古老的文字——「太墟傳承，唯混沌道體者可取。」
寧凡走到祭壇前，將手掌按在第一枚玉簡上。玉簡亮起銀白色的光芒，一股浩瀚的資訊湧入他的識海。那是太墟萬古之前踏入混沌無極之上時留下的感悟，從混沌無極到混沌無極之上的那個境界，每一個步驟都記載得清清楚楚。寧凡將第一枚玉簡的資訊盡數吸納，混沌無極之力在體內緩緩流轉，虛無法則在道體表面旋轉到了極致。
他將手掌按在第二枚玉簡上。玉簡中記載著太墟當年探索域外時留下的星圖，域外的每一片星海、每一座城池、每一處秘境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寧凡將星圖記在心中，域外的遼闊遠超他的預估。太墟城只是域外的邊緣，域外的深處還有無數比太墟城更加龐大、更加強大的星海。
他將手掌按在第三枚玉簡上。玉簡中記載著太墟當年混沌道體被奪的經過。萬古之前，太墟在域外深處探索時，遇到了一名域外強者。那名強者的修為遠超混沌無極，如同一片無盡的虛空。太墟的混沌道體在那名強者面前毫無還手之力，被生生奪走。太墟拼盡全力才逃出域外深處，在太墟城休養了萬古。
寧凡將第三枚玉簡的資訊盡數吸納，心中翻湧著無數念頭。太墟的混沌道體被奪，奪走他道體的強者在域外深處。若他要替太墟奪回混沌道體，便要去域外深處找那名強者。那名強者的修為遠超混沌無極，至少是混沌無極之上的存在。
他將三枚玉簡收好，轉身走出洞穴。走出宮殿時，太墟已經在門口等候。那道銀白色的長袍在域外的星光中輕輕翻動，銀白色的瞳孔中帶著幾分複雜。
「三枚玉簡都參透了？」
「參透了。」寧凡的聲音很平，「太墟前輩，奪走你混沌道體的那名強者，在域外深處？」
太墟點了點頭，銀白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他沉默了片刻後開口：「那名強者名為『太淵』，是域外深處三大主宰之一。他的修為遠超混沌無極，至少是混沌無極之上的存在。萬古之前，吾的混沌道體被他奪走，吾拼盡全力才逃出域外深處。如今吾的修為只有準聖巔峰，再也無法與太淵抗衡。」
寧凡看著太墟的眼睛，那雙銀白色的瞳孔中滿是萬古的滄桑與痛苦。他沉默了片刻後開口：「前輩，我會替前輩奪回混沌道體。可我需要先踏入混沌無極之上的那個境界。」
太墟微微頷首，從袖中取出一枚銀白色的令牌遞給他：「這是太墟秘境令。太墟城中有三處秘境，是吾萬古之前布下的。秘境中蘊含著域外靈氣與太墟之道，你若能在秘境中修煉，或許能更快踏入混沌無極之上的那個境界。」
寧凡接過令牌，鄭重收好。他轉身向太墟城的深處走去。太墟城中有三處秘境，第一處名為「星隕秘境」，第二處名為「太虛秘境」，第三處名為「無極秘境」。三處秘境分別對應混沌無極的三個層次，每一處都蘊含著極其濃郁的域外靈氣與太墟之道。
寧凡走入星隕秘境。秘境中是一片無盡的星空，無數星辰在星空中緩緩運轉，散發著銀白色的光芒。他在星空中盤膝坐下，將太墟令嵌入秘境的核心。秘境中的域外靈氣暴漲，如同一股洪流湧入他的經脈。混沌無極之力在靈氣的滋養下飛速提升，太初棋陣、太初本源、太初仙劍三者在識海中不斷融合，不斷重組。
他閉上雙目，將太墟第一枚玉簡中的感悟反覆參悟。混沌無極之上的那個境界，太墟稱之為「無極之上」。無極之上，是混沌的極致，是虛空的極致，是太初的極致。踏入無極之上，便能將混沌無極的力量徹底釋放，化作一道無盡的虛空，吞噬一切，融合一切，超越一切。
他在星隕秘境中修煉了約莫百日。百日之後，他的混沌無極之力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深邃。他的道體表面，虛無法則在肌膚上流轉到了極致，如同一件天生的混沌神甲。他的修為雖然仍在萬古之境，可他的戰力已經超越了准聖的極限，逼近了混沌無極的門檻。
他走出星隕秘境，走入太虛秘境。太虛秘境中是一片無盡的虛空，虛空中懸浮著無數破碎的法則碎片。那些碎片中蘊含著極其古老的太墟之道，與他的混沌無極之力產生了極其強烈的共鳴。他在虛空中盤膝坐下，將太墟第二枚玉簡中的感悟反覆參悟。太墟之道與太初之道同源同根，卻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太初之道以陰陽為基，以太初為本，以混沌為極。太墟之道以星辰為基，以虛空為本，以無極之上為極。
他在太虛秘境中修煉了約莫百日。百日之後，他的混沌無極之力比之前更加純粹，更加凝練。他的道體表面，虛無法則與星辰符文交織旋轉，形成一幅全新的圖紋。他的修為突破了萬古之境的極限，踏入了混沌無極初期的門檻。
他走出太虛秘境，走入無極秘境。無極秘境中是一片無盡的混沌，混沌中翻湧著無數破碎的太初之力與太墟之力。他在混沌中盤膝坐下，將太墟第三枚玉簡中的感悟反覆參悟。第三枚玉簡中記載著太墟當年踏入無極之上時的最後一步感悟——將混沌無極的力量徹底釋放，化作一道無盡的虛空。
他在無極秘境中修煉了約莫百日。百日之後，他的混沌無極之力圓滿，道體表面，虛無法則旋轉到了極致，如同一顆即將炸裂的虛無恆星。他的修為突破了混沌無極初期的門檻，踏入了混沌無極中期的境界。他的戰力超越了准聖的極限，逼近了混沌無極之上的門檻。
他走出無極秘境，站在太墟城的廣場上。太墟站在廣場邊緣，銀白色的長袍在域外的星光中輕輕翻動。他看著寧凡周身流轉的虛無法則，銀白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震撼。
「混沌無極中期。」太墟開口，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比吾當年更快，比吾當年更純粹。」
寧凡看著太墟，沉默了片刻後開口：「前輩，我要去域外深處。找太淵，奪回你的混沌道體。」
太墟看著寧凡，沉默了很久。最終他微微頷首，將一枚銀白色的令牌遞給寧凡。
「這是域外深處的地圖。太淵在域外最深處的太淵星海，那裡有三大主宰坐鎮。你若去，九死一生。」
寧凡接過令牌，將地圖記在心中。他轉身向太墟城的城門走去。走出幾步後，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太墟一眼。
「前輩，等我回來。」
言罷，他邁步走出太墟城，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直入域外深處。
寧凡離開太墟城不過半日，便感知到了身後追來的氣息。
三道銀白色的流光從太墟城的方向飛速接近，速度快到了極致，連准聖級別的神識都難以鎖定。寧凡在虛空中停下身形，轉身望去。三道身影從銀白色的星光中走出，為首者是一名穿著銀白戰甲的青年，面容冷峻，雙目中銀白色的光芒閃爍，氣息在混沌無極初期。他的身後跟著兩名准聖巔峰的修士，皆是銀白長袍，面容肅穆。
「蓋銘。」那銀甲青年開口，聲音清朗而冰冷，「太墟城的秘境是太墟萬古之前布下的傳承之地，你一個星空修士，沒有資格取走其中的傳承。」
寧凡看著那銀甲青年，面色平靜。他能感知到，此人的氣息雖然只有混沌無極初期，可他的道體中蘊含著一股極其濃郁的域外靈氣，遠比尋常混沌無極初期的修士更加凝實，更加純粹。
「你是誰？」
「太墟城少城主，太玄。」銀甲青年冷聲開口，「太墟是我的先祖。他的傳承理應由我繼承，而不是你一個外人。」
寧凡看著太玄，沉默了片刻後開口：「太墟前輩親自將三枚玉簡交給我，讓我去域外深處替他奪回混沌道體。你若不信，可以去問太墟前輩。」
太玄的瞳孔微微一縮。他沉默了片刻，隨即冷聲開口：「先祖年邁，被你的花言巧語蒙蔽。我不管先祖說了什麼，太墟城的傳承不能落入外人手中。你若識趣，便將三枚玉簡交出來，我放你離開。若不然——」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凝聚出一道銀白色的漩渦。那道漩渦中蘊含著混沌無極初期的全部修為，足以將整片虛空碾為齏粉。
寧凡看著那道漩渦，將混沌無極之力在體內緩緩運轉。他的道體表面，虛無法則旋轉到了極致，銀白色的星光在他周身翻湧如潮。他不想與太玄動手，可他更不會將太墟的傳承交出去。
「太玄。」他開口，聲音平靜而堅定，「你若要動手，我奉陪。可我提醒你一句，你攔不住我。」
太玄的面色鐵青。他猛地一聲暴喝，將混沌無極之力凝聚於右拳，一拳轟出。銀白色的拳芒化作一道萬丈長的光柱，如同一道開天闢地的光線，直取寧凡的面門。
寧凡沒有退。他將混沌無極之力盡數凝聚於右拳，太初棋陣、太初本源、太初仙劍三者合一的力量在拳鋒上旋轉到了極致。他一拳轟出，拳芒中蘊含著混沌無極中期的力量，直取那道銀白光柱。
拳芒與光柱在虛空中相撞。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整片虛空都在這一擊之下劇烈震顫，無數星辰偏離軌道，空間寸寸崩碎。銀白光柱在拳芒下寸寸崩碎，如同一面鏡子被巨錘砸碎。太玄的身形被拳芒貫穿胸口，銀白戰甲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他的身形倒飛出數萬丈，口中噴出數口銀白色的血液。
另外兩名准聖巔峰的修士同時出手，一人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頭百丈長的星辰巨獸。另一人從袖中取出一枚銀白色的玉簡，捏碎後化作一道巨大的星辰陣法。寧凡連轟兩拳，一拳轟碎星辰巨獸，一拳轟碎星辰陣法。兩名准聖巔峰的修士被拳芒餘波掃中，倒飛出數千丈。
太玄在虛空中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拳印，銀白色的瞳孔中滿是難以置信。他的混沌無極初期在太墟城中已經算是頂尖天驕，可面對寧凡的混沌無極中期，竟然連一招都接不住。
「你……」太玄死死盯著寧凡，聲音沙啞。
寧凡沒有理會他。他轉身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繼續向域外深處飛去。太玄看著那道遠去的流光，攥緊了拳頭，最終沒有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