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凡回到蓋天星時,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母親站在最前方,白裙在暗金色的星光中輕輕飄動,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北小蠻站在母親身旁,雙手攥著那枚赤紅棋子,眼眶微紅卻笑得很燦爛。孤皇坐在廣場邊緣的石台上,蒼老的面容上滿是欣慰。蓋子陌站在人群後方,暗金色的長袍上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可他的目光比之前明亮了許多。
殳陽、諸葛昭彰、水凝煙和太上站在廣場一側。殳陽第一個衝上前來,咧嘴一笑:「師兄,天庭那邊怎麼樣了?」
「天庭歸順了。」寧凡的聲音很平,「太初本源的核心已經歸位,星空萬域的平衡由太初本源自行維繫。天庭不再鎮壓太初本源,也不再干涉星空萬族。」
殳陽的笑容更燦爛了:「師兄,你現在到底算什麼?天庭之主都被你殺了,天庭也歸順了。你是不是該叫『星空之主』了?」
寧凡嘴角微抽,抬手按住他的腦袋,將那張八卦的臉推遠。廣場上響起一片善意的笑聲。
慶賀持續了三日。這三日裡,蓋天星上的修士們載歌載舞,暗金色的星光下到處都是歡聲笑語。寧凡趁著這幾日的時間,將混沌無極的境界徹底穩固,又以太初本源的核心之力將金身三層、四象之力、涅槃之火、太初之道四者徹底融合為一。他的修為雖然仍在萬古之境,可他的戰力已經超越了准聖,踏入了那個太初曾經站立過的境界。
第三日夜裡,一道傳訊玉簡打破了慶賀的氣氛。
寧凡正在麒麟崖上盤坐,感知著識海中太初棋陣、太初本源、太初仙劍三者緩緩旋轉。傳訊玉簡亮起,他接過一看,是呂聖的訊息。
「道古界來客。速歸。」
寧凡微微蹙眉。呂聖很少主動傳訊,更不會用「來客」這種說法。他站起身來,將傳訊玉簡收入袖中,轉身向山下走去。
翌日清晨,寧凡將這個訊息告訴了眾人。母親聽完後微微蹙眉:「道古界的來客?什麼人能讓呂聖親自傳訊?」
「不清楚。」寧凡搖了搖頭,「但既然呂聖傳訊,必然不是尋常之輩。我回去看看。」
北小蠻走上前來,將赤紅棋子遞給他。寧凡接過棋子,向眾人拱手一禮,轉身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流光,直入星空深處。
飛行了約莫兩日光景,前方忽然出現了一片蔚藍色的星域。道古界就在星域深處,那顆巨大的星辰在星空中靜靜旋轉,一半陸地一半海洋。寧凡降落在仙劍山巔,呂聖已經在等候。
呂聖身後站著一道身影。那人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長袍,面容清癯,白髮如雪,雙目中灰白色的光芒閃爍。他的氣息深不可測,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混沌海洋。寧凡感知到那道氣息時,瞳孔微微一縮。
准聖巔峰。
那人轉過身來,看著寧凡,嘴角微微勾起。他的面容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可那雙眼睛中蘊含的歲月滄桑遠超萬古。他的眉心處有一道灰白色的紋路,紋路中隱約有九道光芒流轉。
「蓋銘。」那人開口,聲音清朗平和,「老夫太初。」
寧凡的身軀猛地一震。
太初。那個萬古之前踏入混沌無極、留下太初之道、開創太初棋陣、鑄造太初仙劍的太初。他不是已經歸墟了嗎?他的傳承被天庭篡奪,他的太初本源被天庭鎮壓。可此刻,他就站在寧凡面前,氣息深不可測,准聖巔峰的修為完好無損。
「太初前輩。」寧凡拱手一禮,可他的目光中多了一絲警惕。太初歸墟萬古,為何會出現在道古界?他到底想做什麼?
太初似乎看出了寧凡的警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你不必緊張。老夫萬古之前並未歸墟,而是將神魂散入太初本源之中,沉睡萬古。你取回太初本源的核心時,老夫的神魂也隨之甦醒。」
寧凡微微蹙眉:「前輩既然甦醒,為何不直接現身?」
太初的目光落在寧凡胸口的無量道古佩上,沉默了片刻後開口:「因為老夫在等一個人。」
「等誰?」
「等你。」太初看著寧凡的眼睛,「混沌道體,太初歸一,混沌無極。萬古以來,你是第一個踏入這個境界的人。比老夫當年更年輕,比老夫當年更純粹。老夫萬古之前散入太初本源,便是為了等一個混沌道體出世,替老夫完成未完成的事。」
寧凡看著太初,心中翻湧著無數念頭。太初是萬古之前第一位踏入混沌無極的准聖,他的傳承被天庭篡奪,他的太初本源被天庭鎮壓。他沉睡萬古,等一個混沌道體出世,替他了結這樁因果。
「什麼事?」
太初抬起右手,掌心之中浮現出一道灰白色的光圖。光圖中,整片星空的布局盡收眼底。九大秘族、天庭、道古界、天樞城、蓋天星、太初遺蹟,每一處都標註得清清楚楚。而在光圖的最邊緣,有一道極其隱晦的灰白色光點,如同一顆被遺忘的星辰。
「太初之門外。」太初開口,聲音變得凝重,「萬古之前,老夫在太初之門外留下了一道封印。那道封印鎮壓著一頭遠古凶獸,名為『混沌』。混沌是太初之前的存在,與太初同源同根,卻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它吞噬一切,毀滅一切,若它掙脫封印,整片星空都將化為虛無。」
寧凡的瞳孔驟縮。混沌——太初之前的存在,與太初同源同根。若它掙脫封印,整片星空都將化為虛無。
「那道封印能撐多久?」
「萬古。」太初的聲音很平,「老夫當年布下封印時,只夠撐萬古。如今萬古已過,封印即將碎裂。混沌若出世,星空萬族無人能擋。」
「我能做什麼?」
太初將光圖收起,看著寧凡的眼睛:「老夫需要你去太初之門外,加固封印。以太初本源的核心,混沌無極的力量,將那道封印重新封死。混沌的力量遠超准聖,唯有混沌無極才能與它抗衡。」
寧凡沉默了片刻。太初之門外,混沌。那是遠超天庭之主的兇險。可他更清楚,若混沌掙脫封印,整片星空都將化為虛無。他的母親、父親、爺爺、北小蠻、殳陽,所有人都會死。
「我去。」他開口。
太初微微頷首,從袖中取出一枚灰白色的令牌遞給他:「這是太初之門令。持此令可進入太初之門,也可在危急時刻呼叫太初本源的力量。混沌的力量雖然恐怖,可它的本源與老夫同源同根。你若能將混沌無極修至圓滿,未必不能與它一戰。」
寧凡接過令牌,鄭重收好。他轉身看向呂聖,呂聖微微頷首,目光中多了一絲複雜。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太初仙劍從虛空中取下,遞還給寧凡。
「仙劍你帶著。太初之門外不比星空,那裡沒有靈氣,沒有法則,只有混沌。仙劍中的太初法則可以助你穩固自身。」
寧凡接過仙劍,收入識海。他轉身向仙劍山下走去。走出幾步後,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太初一眼。
「前輩,太初之門外,除了混沌,還有什麼?」
太初沉默了片刻後開口:「還有太初。」他的目光變得極其複雜,「萬古之前的太初,也就是老夫的本源。老夫當年踏入混沌無極時,將自身的一半本源留在了太初之門外。那一半本源與混沌糾纏萬古,已經被混沌侵蝕了大半。你若遇到那一半本源,不必留手。」
寧凡微微頷首。他轉身走出仙劍山,混沌色的流光在腳下凝聚成一道光門。光門中流轉著太初之門外的座標,如同一道通往最終之地的橋樑。
他踏入光門,身形在灰白色的光芒中漸漸消散。
光門之後的世界與寧凡見過的任何地方都不同。
沒有星辰,沒有虛空,沒有靈氣,沒有法則。整片世界是一片灰白色的混沌,如同一方尚未開闢的宇宙。混沌之氣翻湧如潮,其中夾雜著無數破碎的法則碎片,那些碎片時而化作劍光,時而化作雷火,時而化作古老的符文,如同一場永不停歇的混沌風暴。
寧凡站在光門的出口處,混沌無極之力在體表流轉,將周圍的混沌之氣隔絕在外。他取出太初之門令,令牌在混沌中微微發亮,灰白色的光芒指引著方向。他沿著光芒的指引向前飛去,速度不快不慢,混沌無極之力在體內緩緩運轉,將偶爾漏過的混沌風暴化解於無形。
飛行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忽然出現了一片極其空曠的虛空。虛空正中,一座巨大的石門懸浮在混沌之中。石門高逾萬丈,通體由灰白色的太初之石鑄成,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太初符文。石門的正上方懸掛著一塊牌匾,上刻「太初之門」四個大字,筆力遒勁,散發著超越萬古的韻律。
石門之後,一片更加濃郁的混沌之氣正在翻湧。那混沌之氣中,隱約可見一道巨大的身影在沉睡。那身影通體灰白,如同一座山嶽,周身環繞著無數破碎的法則碎片。它的氣息深不可測,遠超准聖,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混沌深淵。
混沌凶獸。
寧凡降落在太初之門前,將太初之門令嵌入石門上的凹陷。石門上的太初符文亮起灰白色的光芒,一道通道緩緩開啟。他邁步踏入通道,通道中混沌之氣比外面更加濃郁,更加暴烈。混沌無極之力在體表流轉,將那些混沌之氣一層層剝離、轉化、吞噬。
通道盡頭是一片極其空曠的虛空。虛空中懸浮著無數破碎的星辰碎片,那些碎片上殘留著古老的宮殿廢墟與戰場遺蹟。那是萬古之前太初與混沌一戰的遺蹟,無數強者隕落於此,他們的法寶碎片與骸骨至今仍在混沌中沉浮。
寧凡的腳步驟然頓住。他的目光落在遠處一塊巨大的星辰碎片上,碎片上盤坐著一道身影。那身影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長袍,面容與太初一般無二,可那雙眼睛中卻滿是灰白色的混沌光芒,如同一片被侵蝕萬古的混沌深淵。
太初的本源分身。
那道分身感知到寧凡的到來,緩緩睜開雙目。他打量了寧凡片刻,灰白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混沌道體。」那道分身開口,聲音沙啞而空洞,如同一道從萬古之前傳來的迴響,「你來了。」
寧凡看著那道分身,將太初仙劍從識海中取出。仙劍上的太初符文綻放出刺目的紫金光芒,與那道分身的灰白光芒產生了極其強烈的共鳴。
「太初前輩。」寧凡開口,「我來加固封印。」
那道分身沉默了片刻,隨即發出一聲沙啞的冷笑。那笑聲在混沌中迴蕩,將周圍的法則碎片震得寸寸崩碎。
「加固封印?」那道分身緩緩站起身來,灰白色的長袍在混沌中翻湧如潮,「萬古之前,老夫將一半本源留在太初之門外鎮壓混沌。可混沌的力量遠超老夫的預估,萬古歲月將老夫的本源侵蝕了大半。如今的老夫,已經不再是太初,而是混沌的一部分。」
他的氣息在說話間暴漲,從准聖初期一路攀升,准聖中期、准聖后期、准聖巔峰,最終衝破了准聖的極限,踏入了混沌無極的門檻。他的道體表面,灰白色的混沌紋路瘋狂旋轉,如同一頭被囚禁萬古的遠古凶獸終於掙脫了枷鎖。
「混沌。」那道分身開口,聲音已經徹底變成了另一個存在,「萬古之前,太初將本座封印於此。萬古之後,本座借用他的本源重生。混沌道體,你來得正好。本座需要你的混沌無極之力,徹底掙脫太初的封印。」
寧凡將太初仙劍橫於身前,混沌無極之力在體內轟然運轉。他的道體表面,虛無法則在肌膚上流轉,如同一件天生的混沌神甲。他的氣息雖然仍在萬古之境,可他的戰力已經超越了准聖,踏入了那個太初曾經站立過的境界。
「混沌。」他開口,聲音平靜而堅定,「太初前輩的封印,由我來加固。你萬古之前被封印,萬古之後也該繼續沉睡。」
混沌分身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他的身形暴漲,從丈許高化作百丈、千丈、萬丈。他的身後浮現出一道巨大的混沌虛影,虛影中無數破碎的法則碎片翻湧如潮,如同一座即將爆發的混沌火山。
「混沌天葬!」混沌分身嘶聲怒吼。
萬丈虛影抬起巨掌,向著寧凡一掌拍下。那一掌遮天蔽日,將整片虛空都籠罩在陰影之中。掌風中蘊含的混沌之力比天庭之主的太初天葬更加恐怖,那是混沌凶獸萬古以來積蓄的全部修為凝聚而成的一擊。
寧凡沒有退。他將混沌無極之力盡數凝聚於右拳,太初棋陣、太初本源、太初仙劍三者合一的力量在拳鋒上旋轉到了極致。他的道體表面,虛無法則綻放出刺目的光芒,如同一顆虛無色的太陽在他拳鋒上凝聚。
他一拳轟出。
拳芒與掌風在虛空中相撞。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整片虛空都在這一擊之下劇烈震顫,無數星辰碎片偏離軌道,空間寸寸崩碎,混沌之氣翻湧如潮。萬丈虛影在拳芒下寸寸崩碎,混沌天葬的力量在混沌無極的絞殺下湮滅殆盡。混沌分身的身形被拳芒貫穿胸口,灰白色的長袍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他的身形倒飛出數萬丈,口中噴出數口灰白色的血液。
可他沒有死。他在虛空中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拳印,隨即仰天大笑。
「好!好!好!」混沌分身的聲音在混沌中迴蕩,「萬古以來,你是第一個接本座一掌不退的人。比太初當年更強,比太初當年更純粹。可你以為這就是本座的全部力量?」
他的氣息再次暴漲,從混沌無極的初入門檻一路攀升,混沌無極中期、混沌無極後期,最終衝破了混沌無極的極限,踏入了那個太初曾經站立過的境界。他的道體表面,灰白色的混沌紋路瘋狂旋轉,化作一道巨大的混沌漩渦。漩渦中無數破碎的法則碎片翻湧如潮,如同一座即將爆發的混沌火山。
「混沌無極。」混沌分身開口,聲音中多了一絲極其罕見的興奮,「萬古之前,太初踏入混沌無極時,本座還在沉睡。萬古之後,本座借用他的本源重生,也踏入了混沌無極。如今,你我都是混沌無極。可你的混沌無極只有萬古的根基,而本座的混沌無極有萬古的積蓄。你覺得,你能勝本座?」
寧凡看著混沌分身,面色平靜。他將太初仙劍收入識海,將太初棋陣、太初本源、太初仙劍三者合一的力量盡數凝聚於右拳。他的道體表面,虛無法則旋轉到了極致,如同一顆即將炸裂的虛無恆星。
「試試就知道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一道虛無色的流光,直取混沌分身的本體。他一拳轟出,拳芒中蘊含著混沌無極的終極力量,太陰的寒、太陽的熱、少陰的銳、少陽的韌、八卦的變、太初的源、混沌的無極,七重力量在拳鋒上交織旋轉,化作一道虛無色的光柱。
混沌分身同樣一拳轟出,灰白色的混沌之力在拳鋒上凝聚成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兩道拳芒在虛空中相撞,整片虛空都在這一擊之下劇烈震顫,空間寸寸崩碎,混沌之氣翻湧如潮。
兩人在混沌中瘋狂碰撞。從虛空戰到星辰碎片之上,從星辰碎片之上戰回虛空。拳芒與拳芒在混沌中交織、碰撞、湮滅、重組,如同一場微縮的宇宙生滅。寧凡的混沌無極之力浩瀚而深邃,如同無盡的汪洋。混沌分身的混沌無極之力暴烈而霸道,如同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兩種力量在虛空中碰撞了數百次,每一次都讓整片混沌震顫。
可寧凡越戰越勇,他的混沌無極之力在戰鬥中不斷精進,不斷凝實。太初棋陣、太初本源、太初仙劍三者在識海中不斷融合,不斷重組。他能感覺到,混沌無極的境界正在一點點穩固,一點點夯實。混沌分身的混沌之力如同一柄磨刀石,將他的混沌無極之力磨得越來越鋒利,越來越凝練。
混沌分身的面色終於變了。他感知到寧凡的氣息在戰鬥中越來越強,越來越凝實。他的混沌無極雖然積蓄了萬古,可萬古的封印讓他的力量無法完全發揮。而寧凡的混沌無極雖然只有短暫的根基,可他的混沌道體與太初本源同源同根,在戰鬥中不斷吞噬混沌分身的混沌之力,轉化為自己的力量。
「你在借本座的力量淬鍊你的混沌無極?」混沌分身嘶聲怒吼。
寧凡嘴角微微勾起:「你的混沌之力確實很強。可你忘了,混沌無極的力量是吞噬一切,融合一切。你的混沌之力越純粹,越凝練,對我而言就越是補品。」
混沌分身的瞳孔驟縮。他猛地暴喝一聲,將全部混沌之力凝聚於一拳。灰白色的混沌光柱暴漲萬丈,如同一道開天闢地的光線,直取寧凡的本體。
寧凡沒有退。他將混沌無極之力盡數凝聚於右拳,太初棋陣、太初本源、太初仙劍三者合一的力量在拳鋒上旋轉到了極致。他的道體表面,虛無法則綻放出刺目的光芒,如同一顆虛無色的太陽在他拳鋒上凝聚。
一拳轟出。
拳芒與光柱在虛空中相撞。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整片混沌都在這一擊之下劇烈震顫,空間寸寸崩碎,混沌之氣翻湧如潮。光柱在拳芒下寸寸崩碎,如同一面鏡子被巨錘砸碎。混沌分身的身形被拳芒貫穿胸口,灰白色的長袍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他的身形倒飛出數萬丈,口中噴出數口灰白色的血液。
可他沒有死。他在虛空中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拳印,隨即仰天大笑。
「好!好!好!」混沌分身的聲音在混沌中迴蕩,「蓋銘,你果然沒讓本座失望。可本座不會死。本座是混沌,是太初之前的存在。只要這片星空還有混沌之氣,本座便不會死。」
他的身形在笑聲中緩緩崩碎,化作漫天的灰白色混沌之氣,融入整片虛空。可他的聲音仍在混沌中迴蕩,如同一道從萬古之前傳來的迴響。
「蓋銘!本座記住你了。等本座再次凝聚,便是你應劫之日!」
寧凡站在虛空中,看著那道崩碎的混沌分身,面色平靜。他的道體上布滿了戰鬥留下的裂痕,混沌色的太初之力在裂痕中緩緩流轉,將傷口一寸寸修復。他的氣息有些紊亂,混沌分身的混沌之力極其霸道,那些殘餘的混沌之氣還在他的經脈中肆虐。
可他沒有在意這些。他閉上雙目,感知著識海中太初棋陣、太初本源、太初仙劍的變化。與混沌分身一戰,他的混沌無極之境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深邃。太初仙劍的劍身上,一道極其隱晦的混沌法則正在緩緩凝聚。那是他從混沌分身的混沌之力中汲取的力量,那是混沌無極吞噬、融合、轉化的證明。
他睜開雙目,轉身向太初之門走去。他走到石門前,將太初之門令嵌入石門上的凹陷。石門上的太初符文亮起灰白色的光芒,一道封印從石門中湧出,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混沌之氣隔絕在外。
他將混沌無極之力灌入封印,封印在混沌無極的滋養下越來越凝實,越來越穩固。那道封印如同一座無形的城牆,將混沌凶獸牢牢鎮壓在太初之門外。
他收回手掌,轉身向通道外走去。走出太初之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石門。石門上的太初符文依舊明亮,封印的光芒溫暖而穩固。可他知道,封印只能撐萬古。萬古之後,混沌將再次甦醒。到那時候,他必須變得更強,強到能夠徹底斬殺混沌。
他邁步踏入光門,混沌色的流光在腳下凝聚成一道光門。光門中流轉著道古界的座標,如同一道通往歸途的橋樑。
他踏入光門,身形在灰白色的光芒中漸漸消散。
第五十九章太初門外(續)
寧凡走出太初之門時,太初已經在道古界的仙劍山巔等候。
那道灰白色的長袍在仙劍山的罡風中輕輕翻動,太初負手而立,目光穿透層層虛空,落在太初之門的方向。他的身後,呂聖盤坐在仙劍之下,仙劍輕吟,紫金色的光芒與太初的灰白光芒交織,如同一幅上古的畫卷。
寧凡降落在仙劍山巔,混沌色的流光在腳下緩緩消散。他的道體上還殘留著戰鬥的裂痕,混沌色的太初之力在裂痕中緩緩流轉,將傷口一寸寸修復。他的氣息雖然有些紊亂,可那股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虛無法則,讓整座仙劍山都在微微震顫。
太初轉過身來,看著寧凡,目光中多了一絲極其罕見的複雜。他沉默了片刻後開口:「你見到那一半本源了。」
「見到了。」寧凡的聲音很平,「它已經被混沌徹底侵蝕了。我殺了它。」
太初沒有意外。他閉上雙目,似乎在感知著什麼。片刻後他睜開雙目,微微頷首:「混沌分身的消散讓封印重新穩固。萬古之內,混沌不會再甦醒。」
「萬古之後呢?」寧凡問。
「萬古之後,你需要再次加固封印。」太初的聲音很平,「可你如今的混沌無極已經圓滿,以太初本源的核心,足以撐過兩個萬古。兩個萬古的時間,足夠你踏入那個境界了。」
「什麼境界?」
太初看著他,灰白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極其深邃的光芒:「混沌無極之上,還有一個境界。那個境界沒有名字,古往今來只有太初一個人踏入過。你若能踏入那個境界,便能徹底斬殺混沌,還星空一個永恆太平。」
寧凡將太初的話記在心中。他轉身看向呂聖,呂聖微微頷首,目光中滿是欣慰。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太初仙劍從虛空中取下,遞還給寧凡。
「仙劍你帶著。太初之門外的事已經了結,可你的路還遠沒有走完。」
寧凡接過仙劍,收入識海。他正要開口,太初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枚灰白色的玉簡遞給他。玉簡中記載的資訊極其浩瀚,遠超他之前從太初棋陣和太初仙劍中獲取的傳承。
「這是老夫萬古之前踏入混沌無極時留下的感悟。混沌無極之上那個境界,老夫也只觸控到了一絲門檻。你將這枚玉簡參透,或許能找到那條路。」
寧凡接過玉簡,鄭重收好。他轉身看向呂聖,呂聖身後的仙劍忽然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那劍鳴與之前不同,更加清亮,更加悠遠,如同一道跨越萬古的呼喚。
「道古界的天道在震動。」呂聖微微蹙眉,「你方才與混沌分身一戰,太初之門外的混沌之力泄漏了一絲進入道古界。天道感應到了混沌的氣息,正在調整法則。」
寧凡閉上雙目,將神識散入道古界。他的感知穿透層層空間,落在道古界的每一處角落。他看到了北漠大荒的漫天黃沙在混沌之氣的侵蝕下化為虛無,看到了南冥無幽的死氣在混沌之氣的衝擊下消散殆盡,看到了東海無涯的汪洋在混沌之氣的翻湧下掀起滔天巨浪,看到了西禁神魔的巨岳在混沌之氣的震盪下搖搖欲墜。
可天道的力量正在緩緩修復一切。那些被混沌之氣侵蝕的地方在太初本源的核心歸位後重新煥發出生機。北漠大荒的黃沙中長出了綠洲,南冥無幽的死氣中萌發了生機,東海無涯的浪濤中浮現出無數靈魚,西禁神魔的巨岳上綻放出漫山遍野的靈花。
道古界的靈氣濃度在太初本源的核心歸位後暴漲了數倍,那些卡在瓶頸多年的修士紛紛突破,那些沉寂萬古的秘境紛紛開啟。整片道古界如同一顆沉睡萬古的星辰,在太初本源的光芒中緩緩甦醒。
「黃金盛世。」太初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極其罕見的感慨,「太初本源的核心歸位,太初之道的傳承重現,混沌之力的威脅暫時消除。道古界的天道法則在太初本源的滋養下正在蛻變,靈氣暴漲,秘境開啟,萬道復甦。萬古以來,這是道古界第一次迎來黃金盛世。」
呂聖站起身來,走到仙劍山巔的邊緣,俯瞰著整片道古界。他的目光深邃而悠遠,如同一片容納萬古歲月的汪洋。
「黃金盛世,天驕齊出。道古界的各大宗門都會派出最傑出的弟子爭奪機緣。玄天殿也不例外。」他轉頭看向寧凡,「你雖然已經超越了道古界的層次,可你的根基在這裡。黃金盛世開啟的秘境中,有太初當年留下的幾處傳承。你若能取到那些傳承,或許能參透混沌無極之上的那個境界。」
寧凡微微頷首。他轉身看向太初,太初已經從袖中取出一枚灰白色的令牌遞給他。
「這是太初秘境令。黃金盛世開啟的秘境中,有三處與太初之道有關。持此令可進入秘境核心,取太初當年留下的傳承。」
寧凡接過令牌,鄭重收好。他轉身向仙劍山下走去。走出幾步後,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太初一眼。
「前輩,你當年為什麼將一半本源留在太初之門外?」
太初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穿透層層虛空,落在太初之門的方向,灰白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因為老夫當年沒有把握斬殺混沌。那一半本源是老夫留給自己的後路,若老夫失敗,那一半本源會替老夫繼續封印混沌。」他頓了頓,「可萬古歲月侵蝕了那一半本源,也侵蝕了老夫的道心。老夫如今雖然甦醒,可老夫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太初了。」
寧凡看著太初,沉默了片刻後開口:「前輩,你依然是太初。你的傳承讓我踏入了混沌無極,你的本源讓我斬殺了天庭之主,你的仙劍讓我加固了封印。你當年未完成的事,我來替你完成。」
太初微微一愣,隨即嘴角微微上揚。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
寧凡轉身走出仙劍山,混沌色的流光在腳下凝聚成一道光門。光門中流轉著蓋天星的座標,如同一道通往歸途的橋樑。他回頭看了一眼仙劍山巔,呂聖和太初並肩而立,仙劍輕吟,灰白色的光芒與紫金色的光芒交織,如同一幅跨越萬古的畫卷。
他踏入光門,身形在光芒中漸漸消散。
回到蓋天星時,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母親站在最前方,白裙在暗金色的星光中輕輕飄動。北小蠻站在母親身旁,雙手攥著那枚赤紅棋子,眼眶微紅卻笑得很燦爛。孤皇坐在廣場邊緣的石台上,蒼老的面容上滿是欣慰。蓋子陌站在人群後方,暗金色的長袍上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可他的目光比之前明亮了許多。
殳陽第一個衝上前來,咧嘴一笑:「師兄,太初之門外怎麼樣了?」
「混沌分身已經被斬殺。封印重新穩固,萬古之內不會再有混沌之患。」寧凡的聲音很平,「可道古界開啟了黃金盛世。萬道復甦,秘境開啟,天驕齊出。三處與太初之道有關的秘境即將出世,我需要去取那些傳承。」
殳陽的笑容更燦爛了:「師兄,你現在到底是什麼境界?混沌無極都圓滿了,還要去秘境爭鋒?」
寧凡嘴角微微上揚,沒有接話。他走到北小蠻面前,將赤紅棋子還給她。北小蠻接過棋子,攥在掌心,仰頭看著他。
「小凡凡,這次我跟你去。」
寧凡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後點了點頭。北小蠻的修為雖然只有萬靈境,可她的眼神堅定而倔強。他想起上一次將她留在蓋天星時,她眼中那難以掩飾的擔憂與不舍。
「好。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