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白楊一腳踩實,踉蹌兩步,單膝砸在亂石上。
睜眼。
是陌生的谷地。
頭頂是永恆的血色晚霞,兩側的赤紅崖壁高聳入雲,腳下亂石嶙峋,白茫茫的霧氣貼著地皮緩緩流淌。
身邊,空無一人。
「姬師姐?!」
白楊揚聲喊了兩嗓子,聲音撞在崖壁上滾了幾滾,又原樣彈回來。
沒人回應。
神識鋪開,方圓三百丈的情況盡收眼底。
連只活物的氣息都沒有。
「看來我和師姐被傳送到了不同的區域。」
白楊從儲物袋裡取出獸皮地圖,心中感嘆多虧姬如煙準備的充分。
不然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很容易迷失方向。
一旦迷失方向,在這危險重重的地方。
稍有不慎就是受傷。
甚至死亡。
白楊辨了辨方向。
地圖上,寒潭在裂谷深處正中央,而他目前正處在寒潭以西的位置,粗略估計大約五百里。
白楊心定,正準備起飛,卻被天地間一股無形的重壓給牢牢壓在地上。
他有些不爽,感受著天地間傾瀉而下的壓力,喃喃道:「這片區域的磁場有些異常,竟然無法飛行?」
不能飛,趕到寒潭所耗費的時間又得增加不少。
他再度把神識放開,確認周圍沒有危險,這才不緊不慢地朝東走。
一路走來,周圍就沒消停過。
霧氣深處時不時傳來打鬥、慘叫、咒罵的聲響。
想來是殺人奪寶的戲碼開始了。
白楊聽見動靜就躲,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槍打出頭鳥。
他可不想瞎摻和。
不知拐過幾道彎,神識捕捉到了一片打鬥的靈力波動。白楊腳下一點,身形一折,先躲進了崖壁的陰影里。
迷霧之中,七八個人影,正圍著一個女修。
那女修背靠崖壁,水碧色的衣衫被劃得七零八落,肩頭有一道刀傷,血把半邊袖子都浸透了。
她手裡攥著一柄三尺長劍,劍身紫氣流轉,劍尖卻抖得厲害。
看樣子她的靈力快見底了。
圍著她的人嘻嘻哈哈,也不急著殺死。法術有一搭沒一搭地往她身上招呼,就像貓戲耗子一樣。
為首的是一個絡腮鬍大漢。
膀大腰圓,一身橫肉。
築基後期的修為,是這群人當中的最強者。
「小娘子,別撐了。」
「把儲物袋交出來,再陪哥幾個樂呵樂呵,伺候好了,興許還能留你條命。」
「雖說小是小了點,但應該很潤啊!」
污言穢語混著笑聲,順著神識灌進白楊耳朵里。
白楊本來已經收回了一半神識。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畢竟當初他好心救下王眉,卻反被王眉倒打一耙,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他可不想再經歷一次。
可就在收回的那一瞬,他的神識掃過那柄長劍。
三尺青鋒,紫氣流轉。
紫雲劍。
白楊渾身的血,「轟」的一下涼透,又「轟」的一下燒起來。
那柄劍,是他親手送到一個人手裡的。
神識再拉近,死死鎖住那張血污也沒能遮住的臉。
白小黎!!!
好。
很好。
別人都能忍。
這一個,忍不了。
白楊在崖壁陰影里站了三息。
三息。
足夠他把所有想要置之不理的心思甩得一乾二淨。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對面:一共七人。
一個築基後期,兩個築基初期,四個鍊氣期。
自己雖然只是築基中期巔峰,但神識強大,又有各種法寶、陣法、符籙、靈蟲。
一打七。
優勢在我!
這些人從欺辱白小黎的時刻起,就已經是死人了。
白楊十指連彈,幾道陣旗悄無聲息地釘進四周霧氣。
迷蹤劍陣,成。
霧氣緩緩一漲,漫過亂石,漫過那伙人的腳踝。
做完這一切,他才從陰影里走出去。
步子不快不慢,聲音也懶洋洋的:
「七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女孩,還真是不要臉啊!」
人群嘩地散開。
絡腮鬍眯起眼,上上下下打量他。
白楊的修為被他壓制在築基初期。
因此絡腮鬍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
「哪來的不長眼的東西?敢管老子的事?」
白楊眼皮都沒抬。
絡腮鬍繼續罵道:
「要麼自斷雙手滾蛋,要麼就把命留在這兒。」
「呵呵,想要小爺的命?就怕你們沒這個本事。」白楊渾不在意。
「找死!」
那倆築基初期當先暴起。
一個掐訣,一條火蛇呼嘯著卷過來。
另一個祭出飛刀,刀光拉出丈長青芒。
白楊腳下一錯。
神識早把兩人的攻擊軌跡看得一清二楚。
他借著躲避的間隙,順勢插進那四個鍊氣修士中間。
下一刻,白楊不再隱藏。
築基中期巔峰的修為盡數爆發。
氣勢逼人!
只見他袖口一抖。
三十六枚紫雲針傾巢而出,一瞬間形成漫天紫雨。
紫雲針細如牛毛,專破護體真元。
四個鍊氣修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喉間、眉心、心口同時綻開一串血花,齊刷刷栽倒。
一個照面,秒殺四個鍊氣修士。
剩下兩個築基初期的修士被嚇得魂飛魄散。
轉身就要逃跑。
白楊反手甩出兩張火雷符。
兩團火雷光彈在二人背後炸開。
慘叫戛然而止。
「你!你隱藏了修為?!」
絡腮鬍臉色終於變了。
不對。
這小子的氣機,看起來不過是築基中期巔峰,怎麼比尋常的築基後期還要邪門?!
他已經有些後悔了。
當即賠笑道:
「道友。這幾個廢物你殺了也就殺了,的確是他們該死。我乃鬼靈門內門弟子王蠶,家師乃是金丹期的王嬋長老。不知道友可曾聽過?」
白楊冷笑:「未曾。」
「道友沒有聽過也無妨。這小女子不過築基前期,道友何必為了一個築基前期的女人跟我鬼靈門交惡呢?只要道友停手,我願意和道友一起享用她,而且我願意讓道友率先品嘗。」
「如何?」
此言一出,白小黎整個人的氣色都下降了一大半。
剛才白楊秒殺那幾人的場面她也看在眼裡。
白楊的實力深不可測。
如果白楊也加入,那自己就徹底沒有逃脫的機會了。
想到這裡,她甚至動起來自裁的心思。
就算死,也絕不受辱。
下一刻,她抬起手中的紫雲劍。
劍刃只是剛剛貼近脖頸,就把她白皙的脖頸劃出了一道血痕。
白小黎眼含熱淚,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楊林的身影。
浮現出過往的點點滴滴。
「楊林哥哥……對不起……」
她一咬牙,正準備引頸就戮。
一張溫暖無比的手掌徑直握住了鋒利的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