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循聲望去。
樓梯的下層平台上,站著一名錦袍男修。膚色棕黑,嘴唇突起,一雙三角眼正滴溜溜地在三人身上打轉。
從他身上所散發的氣勢足以看出。
他的修為已經達到了築基後期。
「白師弟,在下錢佑,是碧陽魔宗鬼哭峰的真傳弟子,沒想到在這能見到白師弟。」
男修拱了拱手,報完名號,目光就黏在了白小黎和姬如煙身上,從臉掃到腰,從腰掃到腳,再原路返回,反覆三遍。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停留在二女白淨的大腿根部,嘴角咧開:「二位道友好生面善……嘖,這水靈勁兒,走在谷里也不怕被人拐了去?」
白小黎皺起眉,往楊林身後挪了半步。
姬如煙面色一寒,直接無視。
楊林心中一凜,上前一步擋在二女身前,拱手:
「原來是同門錢師兄,幸會幸會。」
錢佑大笑:「哈哈哈哈!白師弟現在可是大名人啊!連月華仙子都搶著要收你為徒。說起來我跟你還有點緣分呢。你入宗煉丹那天,我就在旁邊看著。」
楊林客氣地笑著,心裡卻「咯噔」一下。
姓錢。
碧陽魔宗。
姓錢的男人,還能是誰家的?
錢彪、錢有德、錢有才……
這魔宗里姓錢的,十有八九都是那一窩。
畢竟錢姓是個小眾姓氏,平時也不常見。
這錢佑十有八九,是錢彪的兄弟子侄輩。
即便不是,那也得留個心眼!
楊林面上笑得愈發和氣,袖中的手卻已經悄悄掐了個訣。
一縷神識悄然探出,分別搭上白小黎和姬如煙的識海。
「小黎、師姐,能聽見我說話嗎?」
「能!」白小黎眼睛一亮。
姬如煙身形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神識傳音不算稀罕,可當著築基後期修士的面搭建起三個人的傳音通道,還不被發現。
這一手神識強度,簡直恐怖如斯啊!
姬如煙垂下眼帘,把那點驚疑壓進肚子裡,只回了一個字:
「嗯。」
楊林的聲音在兩人識海里響起:「我總感覺這傢伙不安好心,大家留個心眼,小心行事,一切聽我信號。」
白小黎點點頭:「這個錢佑剛才一直盯著我和姬姐姐看,真噁心!」
姬如煙只回了一句:「我也覺得他沒安好心,大家都小心點。」
楊林三人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開啟隊內語音了。
那邊錢佑渾然不覺,還在熱情地介紹:
「白師弟,你們能到這兒,說明上一關選對了路。如果選錯直接死無葬身之地了!」
楊林眼皮一跳。
好傢夥,蒙對了。
錢佑也不藏著,指了指頭頂那層層疊疊的樓梯:「這是玄魂梯。想出去,就得一人收集一百顆嬰鯉獸的妖丹。」
「嬰鯉獸?」
錢佑壓低聲音:「其實就是這片區域裡生長的一些妖獸。這地方不能飛,樓梯又層層疊疊,嬰鯉獸會從四面八方竄出來咬人。」
他做了個往深淵裡墜的手勢,咂了咂嘴:「一旦失足掉下去,神仙難救!」
錢佑豎起一根手指:「你們看到玄魂梯最頂端了嗎?那裡有一口大鼎,只要將收集到的嬰鯉獸妖丹投進鼎中,再閉上眼睛虔誠祈禱,就可以出去了。」
「今天運氣好,恰好碰到了三位道友,不如我們四人結伴,一同收集妖丹,也好有個照樣?」
楊林眉頭微皺,傳音問姬如煙:「姬師姐,你的情報里有這一關的信息嗎?」
姬如煙想了想,說:「情報里確實提到了需要收集嬰鯉獸的妖丹,不過並沒有提到閉眼祈禱這件事。當然了,情報也不一定準確,具體細節我也不太清楚。」
楊林心中權衡:「那我們就先收集嬰鯉獸的妖丹吧。至於妖丹收齊之後的事,我們見機行事就好。」
楊林拱手:「多謝錢師兄邀請,那就請錢師兄多多關照了。」
錢佑笑得見牙不見眼,一雙三角眼又忍不住往二女身上瞟:「哈哈哈哈!無妨無妨!」
收集妖丹的過程並沒有想像中那麼艱難。
楊林一行人碰到的嬰鯉獸大多都只有鍊氣期修為。
楊林隨手一記火符下去,就能燒死一大片。
白小黎劍光掃過,同樣死傷一片。
姬如煙更絕,袖中飛出一道銀線,魚群排著隊撞上去,落地就是一堆妖丹。
四人分散獵殺,叮叮噹噹的,跟過年放炮似的。
「這嬰鯉獸,也太不禁打了。」
白小黎踩著滿地銀鱗,彎腰撿妖丹,忍不住嘀咕。
錢佑嘿嘿一笑:「這些嬰鯉獸只是幼生期,我們還是祈禱不要碰到人家爹媽。成熟期的嬰鯉獸,才是真正不好惹的。」
楊林手下不停,心裡卻豎起了耳朵。
希望不要出現打了小的來老的,打了老的又來更老的橋段。
獵殺進行得很順利。
不到半日,四人已經各自收集了九十多顆妖丹。
就在眾人盤算著一鼓作氣打完收工的時候。
整座玄魂梯,忽然晃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聲嬰兒的啼哭,從樓梯深處幽幽傳來。
「哇!哇!」
哭聲悽厲,像嬰兒,又不像,聽得人頭皮發麻。
白小黎持劍而立:「什麼聲音?!」
錢佑的笑容僵在臉上:「糟了!是成熟期的嬰鯉獸!」
樓梯的盡頭,一團黑影緩緩浮了上來。
那東西,楊林這輩子都忘不了。
一顆嬰兒的腦袋,白白胖胖,眉眼齊全,正咧著嘴嚎啕大哭。
軀幹上既長著人的四肢,又長著魚的尾和鰭。
很是駭人。
妖氣像潮水一樣撲面而來。
錢佑大叫:「是築基巔峰的嬰鯉獸!快跑!」
想跑?
沒那麼容易!
這裡禁止飛行,樓梯又四通八達。
人腿哪有魚尾快。
楊林當機立斷,提醒道:
「錢師兄!這裡是嬰鯉獸的地盤,我們逃不掉的。不如集四人之力合力擊殺它。你放心,這嬰鯉獸的屍體和妖丹我們全部給你!」
話雖如此,楊林卻又傳音二女:
「都聽著。我們仨都是築基前期,這貨是築基巔峰,按理說我們只有送菜的份。一會打起來,千萬不要太賣力,最好找個機會裝死,讓這貨一個人去殺那嬰鯉獸,剛好消耗消耗他的靈力。」
白小黎:「……好。」
姬如煙:「懂了。」
下一瞬,嬰鯉獸已經撲到近前。
一隻肉乎乎的小手,直奔白小黎天靈蓋抓來。
「小黎小心!」
楊林大喊一聲,撲過去把她推開。推得用力過猛,兩個人一起滾出去老遠,狼狽得毫無章法。
白小黎揮劍迎上去,劍法卻「慌亂」得慘不忍睹,一劍刺空,被嬰鯉獸一尾巴抽在肩上,整個人倒飛出去。
姬如煙也「拼死」放出銀線法寶,纏住嬰鯉獸的魚尾。隨後更是直接跟嬰鯉獸比起了力氣。
人和妖獸怎麼能比力氣呢?
果不其然,銀線「啪」地崩斷,她悶哼一聲跌坐在地,臉色煞白。
楊林更絕,火符一張接一張地甩,炸得嬰鯉獸嗷嗷哭,愣是一張都沒炸中要害,被嬰鯉獸一記頭槌撞在胸口,「哇」地噴出一口血,仰面栽倒,兩眼一翻。
不動了。
三個築基前期,不到十招,全滅。
錢佑見狀,氣得跳腳:「廢物!三個廢物!」
罵歸罵,錢佑卻不得不親自上場。
嬰鯉獸可不管誰強誰弱,魚尾一擺,肉手抓向錢佑面門。
錢佑咬著牙迎上去。
這一仗,打得他死去活來。
嬰鯉獸皮糙肉厚,再加上楊林三個演員。
相當於錢佑以一敵四。
話說這錢佑的修為當真不俗,法寶也是不弱。
若是換作旁人,估計早就死上好幾次了。
但錢佑卻還在隱隱佔據上分。
砰!
一個不留神,魚尾掃中錢佑後背,錢佑「噗」地噴出一口老血,整個人貼著樓梯滑出去七八丈。
「哇!哇!」
嬰鯉獸在原地喜極而泣,手腳並用追上來。
「老子我跟你拼了!」
錢佑被逼到絕路,一咬牙,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張金色符籙拍在身上。
下一刻,錢佑周身金光大作,硬扛著嬰鯉獸的攻勢,一劍刺進它的心臟。
黑血狂噴。
嬰鯉獸的哭聲戛然而止,碩大的魚軀抽搐幾下,轟然倒地。
錢佑癱坐在血泊里,大口喘氣,臉色比鍋底還黑。
楊林見狀,這才恰到好處地「甦醒」過來。
白小黎和姬如煙也接連「咳醒」。
三人對視一眼,配合得天衣無縫
錢佑看著三人,只覺得後槽牙都要被咬碎。
「錢師兄威武!築基巔峰的妖獸都能斬殺!」
「我等慚愧,幫不上忙。」
「我等信守承諾,這嬰鯉獸是錢師兄殺的,妖丹屍體都歸錢師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