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撥開木料,看到林郁真的一瞬,林郁真猛地揚手,一把石灰盡數撒進那人的眼睛。
「啊——!」
慘叫聲驟然響起,那人捂著眼睛,瘋狂後退。
「我的眼睛!」
林郁真剛要慶幸自己撒中了,下一瞬——
「咔——」
頭頂忽然傳來一聲脆響。
林郁真抬頭,臉色驟然變了。
方才那人掙扎時撞到了旁邊的木架,她頭頂一根尚未固定好的橫樑已經鬆動,搖搖欲墜。
「夫人!」
芳草驚叫著撲過來。
林郁真顧不得許多,拼命往前跑。
但那根橫樑的落下,連帶著周邊幾根木樑都鬆動,眼看另一根橫樑就要砸下來。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手猛地扣住林郁真的腰。
下一刻,她整個人被狠狠帶進一個寬闊的懷抱。
木樑擦著她的裙擺砸落在地。
塵土轟然四散。
若是晚一瞬,她必定殞命當場。
林郁真只覺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了。
她抬起頭,夜色褪去些許昏暗,月光落在來人臉上。
素色道袍,清俊眉眼,氣質疏淡出塵,竟是那位道長。
林郁真不知此人來路善惡,下意識便要掙扎脫身。
「別動。」
林郁真快速冷靜下來,暗自權衡利弊。
眼下前路絕境,此人縱然來路不明,可他連許丞都願意救,可見是個多事又心善的人,遠比那些兇悍嗜血的蒙面暴民要可靠,不如乖乖聽他的。
容度低頭掃了一眼她的腳,鞋面上果然有暗色斑塊,應該是血,難怪她剛剛跑起來的時候,姿勢有些怪異。
下一刻,他竟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林突如其來的騰空讓林郁真心生大駭,驚得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襟。
「你做什麼?」
容度抱著她便往旁邊的暗處走。
「帶你走。」
他回答的很乾脆,語氣淡漠,但莫名的,林郁真心安了一些。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閉嘴。」
男人聲音冷淡。
「想活就別說話。」
林郁真:「……」
她腳底傷口陣陣刺痛,渾身乏力,生死關頭,的確不該管什麼男女大防了。
為了讓道長省力些許,她輕輕摟緊了他的脖頸,儘量讓他能輕鬆一些。
身後的腳步聲再次逼近。
容度抱著她,身形幾個起落,便避開了那群人。
他的步子極穩,懷中抱著一個人,竟仍是舉重若輕的姿態。
「我的丫鬟!」
林郁真想到芳草和群青,焦急叫道,掙扎著想要下來。
容度蹙了蹙眉,更用力地抱緊她,腳步不停。
「她們死不了。」
林郁真腦中忽然閃過那個姓虞的年輕人。
想到虞姓小哥的熱心腸,她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他們是一起的,虞姓小哥應該會去救芳草她們吧。
不多時,容度終於停了下來。
前方是一棵枝葉繁茂的老樹,樹下拴著幾匹馬。
容度將林郁真放到了一匹馬上坐好,自己則走到大樹前,解開了那匹馬的韁繩。
林郁真正準備伸手接韁繩,誰知容度已經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後。
「道長,我會騎馬……」
容度面無表情。
「你多騎一匹馬走,等會旁人回來了,難道步行?」
「……」
林郁真被噎了一下,不再說話
容度一夾馬腹。
「坐穩。」
馬兒驟然撒蹄。
林郁真猝不及防,身體向後一晃,後背便撞進了男人堅實的胸膛。
馬蹄飛馳,風聲烈烈,飛速倒退的夜色里,林郁真忍不住回頭望向身後的行宮方向。
行宮已經有幾處燒了起來,隱約還能聽見喊殺聲。
她僥倖死裡逃生,不知那裡今夜要死多少人,希望無辜的人不要有事,而該死的人,最好都逃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