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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道長真古怪

2026-10-03 08:02:41 作者: 不惹相思

  容度帶著林郁真一路騎行到了芍藥園。

  到了園子門口,容度先翻身下馬。

  林郁真正要自己下來,他卻已經伸出了手臂。

  「下來。」

  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林郁真看了一眼他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腳上已經被血浸透的鞋襪。

  方才一路顛簸,她腳上的傷越發疼了。

  她遲疑片刻,想著反正今晚也已經被他抱過了,若再扭捏反倒矯情,便伸手搭上了他的肩。

  下一瞬,腰間一緊。

  容度將她抱了下來,動作依舊穩得很。

  芍藥園的管事正在門口等候,遠遠看見這一幕,整個人都愣住了。

  青雲道長素來清冷,平日裡連多說一句話都嫌麻煩,何時見他抱過女子?

  而且還是這樣抱著。

  那管事張大了嘴,半晌沒回過神。

  容度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淡淡道:

  「去端盆溫水來。」

  「是、是。」

  管事連忙應下。

  容度抱著林郁真進了一間屋子。

  他將林郁真放在椅子上,低頭掃了一眼她的鞋。

  「先清理一下,再上藥。」

  容度說完,看了她一眼。

  不知為何,林郁真竟從他眼神里看出幾分說不出的古怪。

  沒等她細想,容度已經轉身走了出去。

  林郁真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些奇怪。

  這位道長說話冷淡,看她的眼神也冷冷的。

  可偏偏又好心救她。

  沒多久,管事端了一盆溫水進來,放下盆後,又將門帶上。

  

  林郁真低頭,想要脫下鞋子。

  鞋襪已經和凝固的血痂黏在一起,才剛扯動一點,腳底便傳來鑽心的疼。

  「嘶——」

  她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只好停下來緩了片刻,又一點點去剝。

  可越剝越疼,她額頭都沁出了細汗。

  正在這時——

  「吱呀。」

  門開了。

  林郁真抬眸,是那位道長。

  容度手裡拿著一把剪刀,似乎早料到她自己處理不好。

  他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握住她的腳踝。

  他的掌心溫熱,林郁真身子微微一僵,腳扭動了一下。

  「別動。」

  男人低著頭,聲音沒有半點波瀾。

  剪刀一點點剪開鞋面。

  咔嚓,咔嚓。

  鞋面被剪開,連著血痂的襪子也被一點點剝離。

  他動作極輕,和他說話時的冷淡完全不同。

  林郁真低頭看著他。

  油燈昏黃的光落在男人側臉上,映出清晰而深邃的輪廓。

  他眉骨略高,鼻樑挺直,側臉線條凌厲得近乎冷峻。

  一把長須,愈發顯得整張臉清冷孤絕。

  那雙眼睛尤其漂亮,細長的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透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傲氣。

  此刻,他垂著眼,神情專注,長睫在眼下落了一層淡淡的陰影。

  林郁真看著看著,忽然怔住。

  這雙眼睛……

  竟讓她覺得有些熟悉。

  她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另一個人的臉。

  她曾經有一個朋友,叫容九,也有這樣一雙很好看的眼睛。

  只是那個人總是臉色蒼白,身子羸弱,稍微走遠一些便要喘息半晌。

  絕不可能像眼前這位道長一樣,方才抱著她疾行那麼久,竟連氣息都沒有亂過。

  更何況……

  秦姨親口告訴過她,容九早就病死了。


  想到這裡,林郁真眼底的光暗了暗。

  她輕輕嘆了口氣。

  容度手下動作微微一頓,抬眸看她。

  「嘆氣什麼?」

  林郁真回過神。

  男人盯著她,臉色不太好看。

  「還在擔心你夫君?」

  林郁真一怔。

  她覺得這話實在唐突。

  他們不過萍水相逢,他竟連她的家事都要過問。

  可到底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便沒有計較。

  「沒有。」

  她頓了頓,輕聲道:

  「只是擔心今夜那些無辜之人。」

  容度的臉色卻沒有因此好轉。

  反而冷笑了一聲。

  「你費盡心機,嫁的就是這麼個東西?」

  他想起行宮裡看到的那一幕,謝聿安眼看著匪徒去追林郁真,竟先護著許茵,而不是自己的夫人。

  容度想到上次虞長庚說他們夫妻不大親密,這何止是不大親密。

  真不知林郁真圖什麼。

  林郁真眉心一蹙。

  沒想到連一個出家人,竟也知道那些坊間傳言。

  當年她被賜婚時,連她自己都覺得意外。

  她名聲不好,外頭都說她有瘋病,說她遲早會像母親一樣犯病。

  關於她救了謝聿安被賜婚的事,外頭都傳言根本沒有什麼救命之功,不過是失了清白,聖上不得不賜婚給景寧侯府,替她遮掩醜事。

  有心人刻意推波助瀾,這傳言一度傳得沸沸揚揚,說她為了嫁謝聿安,費盡心機,處心積慮。

  沒想到,連一個出家人都信了。

  林郁真忍了忍,終究沒忍住。

  「道長不在紅塵里,倒也關心這些俗事?」

  容度沒有回答,將剪下來的鞋子扔到一旁,又把她的腳放進溫水裡。

  腳上的傷一碰到水,林郁真頓時疼得眉頭緊皺。

  容度這次卻沒有關心她,起身離開。

  林郁真看著他的背影,越發覺得古怪。

  她想了一下沒想明白,只好低下頭,輕輕揉搓腳上的血痂。

  溫水浸過傷口,疼得厲害,她暫時也沒心思再想這些事了。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敲門聲。

  管事端著一隻白玉藥盒進來。

  「夫人,這是給您的。」

  林郁真接過。

  「這是……」

  「傷藥。」

  管事笑道:

  「抹在傷處,兩三日便能好了。」

  林郁真打開聞了聞。

  藥香清冽,一聞便知道是上好的生肌止血膏。

  她抬頭:「多謝。」

  管事卻連忙擺手。

  「小的不懂這些。青雲道長吩咐的。」

  林郁真怔了怔。

  這人還真是面冷心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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