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我知道秦姨是巫醫。只要你們能救我弟弟，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林郁真看著許茵，眼神陰惻惻的。
「許茵。」
「你既然知道秦姨是巫醫，便該知道一件事。」
許茵怔了怔。
「巫醫能救人。」
她頓了頓。
「也能殺人。」
許茵一怔，下意識後退半步。
林郁真盯著她，目光幽深得讓人心裡發寒。
「秦姨當年，救一條狗也會寵她搖搖尾巴，而不是威脅她。」
許茵嘴唇顫了顫。
「對不起，真真，我……我只是想救阿丞……」
林郁真卻已經不願再聽。
她側過身。
「讓開。」
這一次，許茵沒敢再攔。
她站在原地，看著林郁真走遠，手指攥著帕子，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裡。
她咬了咬牙，終究沒有追上去，只是轉身，慢慢往宿雨齋的方向去了。
不多時，齊峰將事情稟告給了謝聿安。
彼時謝聿安正靠在榻上喝藥，聽到齊峰的回報，端著藥碗的手微微一頓。
「她們說了什麼？」他問。
齊峰低聲道：「屬下離得遠，沒聽見全部。只隱約聽到許姑娘求夫人救她弟弟，夫人不肯。」
謝聿安放下藥碗，若有所思。
上次慈航觀，許茵便求林郁真救人，這次又是如此。
難道林郁真真會醫術？
賜婚後，他派人查過林郁真的底細。林家沒有人會醫術，她自小被關在莊子上，身邊只有兩三個僕人，連個正經先生都沒有。
她的醫術，是從哪裡來的？
況且，若她真的會醫術，為何這三年嫁入侯府，從未表露過半分？
突然，謝聿安想起一件事。
聖上痴迷煉丹，去年秋，聖上賜了他一顆丹丸，他服下不久便覺得不對勁，硬撐著回到房中才倒下。
昏迷後他便什麼都記不得了，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後。
太醫圍在榻前，滿臉慶幸，說侯爺福大命大，竟然挺過來了。
後來他才知道，跟他一起被賜了丹藥的戶部侍郎當夜便沒了。
他那時在昏迷中，並不知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情，一直以為能活下來是太醫的功勞加自己的運氣。
難道說，那件事跟林郁真有關？
謝聿安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
太醫都覺得兇險萬分的丹毒，就算林郁真會些粗淺的醫術，又怎麼可能比太醫還厲害？
……
林郁真回到侯府時，甚至還沒來得及回自己的院子，老夫人身邊的嬤嬤便已經迎了上來。
「夫人，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林郁真知道，揚州行宮出了這麼大的事，消息不可能瞞得住。
昨日夜裡行宮遇襲，早有快馬加鞭的信使趕回金陵稟報。
老夫人很快便得到了消息，派去揚州打探的人還沒回來，正著急著呢。
林郁真跟著嬤嬤去了寧安居。
「真真！你受傷了？」
老夫人見她走路的姿勢有些彆扭，著急問道。
林郁真道：「母親放心，只是一點小傷。」
老夫人拉著林郁真的手上下打量著，直到看見她雖臉色有些憔悴，身體應該沒有其他傷，這才鬆了口氣。
「行宮那邊到底怎麼回事？」
「允朔呢？」
「他有沒有受傷？」
老夫人著急的三聯問。
林郁真扶住她的手臂，輕聲道：
「母親別急。」
「揚州行宮昨夜有匪徒作亂，具體的情形我也不大清楚。侯爺受了些傷，不過並無性命之憂，已經有大夫診治了。」
老夫人聽完，長長吐出一口氣，佛珠在掌心裡轉了兩圈，面上卻依舊籠著愁雲。
她緩緩坐回榻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林郁真坐。
"沒有性命之憂就好……"
老夫人嘆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上了年紀的人特有的疲憊。
"允朔這兩年不大平順，去年才大病了一場，這又受傷……是該去廟裡做法事，驅驅邪祟了。"
林郁真聽著，沒有反駁。
老夫人年紀大了，遇上這種事，總願意往神佛上尋個安慰。
她便順著道：「母親看著安排吧。若是需要我，只管讓人來叫我。」
老夫人沉默了一會，又道："真真，你現在身子恢復了吧？要不……還是你管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