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稀稀拉拉地飄了過來。
畢竟這個時間點，還是太早了。
「我去！小棠姐，你還真的住下了？」
「這打假精神，佩服佩服！」
「老道長在幹嘛？站樁？」
「這霧也太大了，能見度好低啊，小棠姐靠近一點唄……」
蘇小棠正想要湊近一些。
卻發現老道長忽然動了。
他的雙手緩緩抬起，動作慢得像是在水中移動。
但是每一個動作，都有一種說不出的圓融感。
手掌翻轉，指尖虛握，像是在抱一個無形的球般。
然後他開始移動腳步，腳尖先落地，腳掌再緩緩踩實。
每一步都穩得像是釘子釘進地里一樣。
蘇小棠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太極拳的動作。
但是，又跟她見過的太極拳不太一樣。
公園裡，那些老頭老太太打的太極拳，柔緩舒展。
而老道長打的這一套，柔中帶著一股肉眼可見的剛勁。
每一次手掌推出，指尖都帶著輕微的震顫。
每一次轉身，道袍的下擺，都被氣流帶起，發出「嘩」的一聲輕響。
而最讓她驚訝的是……
隨著安閒的動作，他周圍的霧氣，居然開始緩慢地旋轉，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漩渦。
霧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以安閒為中心，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
彈幕開始活躍起來了。
「臥槽，霧氣在轉？」
「我沒看錯吧，老道長周圍的氣流在變化？」
「這個太極拳，打得也太好看了吧」
「有種看武俠片的感覺呢。」
「這不是特效吧？小棠姐你快去確認一下……」
蘇小棠沒有說話，也沒空去看彈幕。
她正在專注地觀察著。
而且，她還開啟了手機的慢動作模式，準備捕捉任何可能穿幫的瞬間。
只見老道長的動作越來越快。
不！
那不是越來越快，而是節奏在變化。
慢的時候，像溪水般緩緩流淌。
快的時候，就像瀑布在傾瀉而下。
安閒的呼吸聲，也開始變得清晰。
甚至每一次呼氣的時候，都帶著一種低沉的氣音，像是有什麼樂器在共鳴一樣。
然後他站定了身體。
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右手緩緩收回腰間，五指虛握成拳。
安閒的眼神，也在這一刻忽然變了。
從之前那種睡不醒的慵懶，變得銳利起來，就像是利劍出鞘的那一刻。
蘇小棠看到這裡時，心裡猛然一緊，也本能地把手機拿穩了。
下一刻。
她就看到，老道長出拳了。
不是那種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是一個最簡單的直拳。
從腰間向前方打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快到蘇小棠的眼睛，根本就沒有跟上！
她只是看到老道長的右臂，突然變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然後空氣中傳來一聲……
「嘭！」
不是悶響。
而是爆響。
像是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撕裂的聲音。
尖銳、短促、有力。
甚至震得院子裡的石桌，都在嗡嗡作響。
而周圍的霧氣，也被這一拳的氣流，劈開了一條通道。
就像利刃劃開布匹，露出一道清晰的真空帶。
過了兩秒後，才被周圍的霧氣，重新填滿。
「？？？」
這一刻，蘇小棠的腦子，在這聲爆響中，徹底短路了。
她呆呆地看著安閒慢慢收回拳頭，吹了吹拳頭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表情平淡得像是剛才只是打了個哈欠一樣。
彈幕直接就炸了！
「臥槽？音爆？那是音爆吧？？？」
「我沒聽錯吧！空氣被打破了！！」
「拳頭打出音爆？？這是人能辦到的？？」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這一定是配音！」
「直播怎麼配音？小棠姐現場收音的！」
「有沒有懂物理的解釋一下，人體能打出音爆嗎？」
「理論上不可能，音速約340米/秒，人的手臂速度不可能達到。」
「那剛才的那一聲是什麼？？？」
「我看了三遍回放，確實有音爆和氣流通道。」
「老道長是什麼怪物啊？」
「媽呀！九十六歲，一拳打出音爆，我九十六歲能站起來就不錯了。」
「小棠姐的表情，我已經截圖了，永久收藏。」
「小棠姐：我是誰，我在哪，我來幹嘛的？？？」
蘇小棠確實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螢幕上的彈幕已經快把畫面淹沒了。
線上人數，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暴漲。
從開播時的三萬，到十五萬，再到二十萬、三十萬……
蘇小棠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再抬頭看向老道長。
只見安閒正慢悠悠地走到石桌邊，拿起他那個標誌性的茶杯，發現茶已經涼了，不禁皺了下眉頭。
這時，元寶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跳上石桌，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安閒倒掉冷茶，從暖壺裡重新倒了一杯熱的，捧在手裡，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發出滿足的聲音。
然後他轉過身來，看著僵在原地的蘇小棠，問了一句：「你剛才都錄下來了？」
蘇小棠機械般地點了點頭。
「那就好。」
安閒端著茶杯，從她的身邊走過，語氣隨意道：「省得你又說我是騙子。」
蘇小棠：「……」
彈幕直接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道長精準預判小棠姐的心理。」
「省得你又說我是騙子，這句話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看來小棠姐被拿捏得死死的啊！」
「老道長：我就知道你不信，來，現場打出音爆給你看。」
「我已經開始粉這位老道長了怎麼辦？」
「小棠姐這波打假，徹底翻車了呀。」
「不！小棠姐還沒有放棄！小棠姐挺住啊！」
「對，小棠姐站起來，別哭，我們相信你可以打假成功的……」
蘇小棠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做過兩年打假影片，見過各種騙術。
有些騙子會用障眼法、道具，甚至是團隊配合來製造『神跡』。
剛才的音爆，雖然確實很震撼。
但是她不能排除任何的可能性。
也許聲音是提前錄好的？
也許是周圍藏了什麼裝置？
於是，她咬了咬牙，對著鏡頭說道：「家人們，剛才的畫面大家都看到了。
說實話，我也很震驚。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