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教了。」
接著，他一甩袖子，示意助理趕緊收拾東西走人。
而在王玄真轉身朝著山門口走去的時候。
步伐變得很快。
那身白綢道袍，也被秋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離開時的氣場，也和他剛來時的那股意氣風發不一樣。
此刻他的背影，透著一股倉皇和狼狽。
而那些無人機碎片，則是被助理匆忙地收進了箱子裡。
然後幾個團隊成員，手忙腳亂地收拾完道具後，就跟在王玄真的身後，一溜煙下山去了。
山門外的石階上。
也只剩下一塊被他們隨手挪開的木牌，倒在地上。
徐見山走過去，把木牌扶起來，重新掛好。
上面的字型，也跟著顯露了出來。
【今日事宜：宜喝粥】
而蘇小棠舉著的手機鏡頭，也剛好把這一幕，拍得清清楚楚。
彈幕再次炸了！
「哈哈哈哈，老道長在懟人這一方面，是真的犀利啊！」
「一句簡單的『我賠』，真的是比打臉還要痛快啊！」
「你們剛才看到沒有，王玄真的臉色跟豬肝一樣，難看到了極點。」
「呸！活該！誰讓他們不長眼呢？去砸誰的場子不好，偏偏要來砸老道長的場子？」
「我就知道，只要老道長出手了，就沒有他打不了的臉。」
「這波我看爽了，刷個華子意思一下，小棠姐，麻煩把禮物的錢，給老道長結算一下，謝謝。」
「我也來刷一個，小棠姐，你可別私吞了啊……」
結算？
私吞？
蘇小棠看到這些彈幕後，立即撇了撇嘴。
『我是那種沒有格局的主播嗎？』
『不用你們提醒，我也會把直播的分成，轉給老道長啊！』
當然了。
蘇小棠也就是在心裏面嘀咕幾句。
她的臉上也露出一抹笑容，對著鏡頭擺了擺手道：「感謝家人們送出的禮物。
大家放心啦。
從我來到這座山上，開啟直播到現在。
所獲得的全部收益，都會和老道長五五分的。
好啦，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裡。
明天我們不見不散哦。」
等到蘇小棠關掉直播間的時候。
線上人數定格在了三百四十萬。
毫無疑問。
再一次破了她的直播紀錄，創下新高。
而在評論區最上面一條留言的點讚數，也在瘋狂地暴漲著。
內容寫的是……
「一個用鋼絲磁鐵騙人，一個伸了伸手指，這就是贗品和真品的差距啊！」
蘇小棠很認同這句話。
甚至她還在心裏面，默默地多加了一句。
『老道長出手，必定真品，不用懷疑。』
接著，蘇小棠把手機放進口袋裡。
走到水缸旁邊，蹲了下來。
跟老道長並排蹲著。
而魚缸里那條最大的紅白錦鯉，正在悠閒地轉著圈。
這也是它吃飽喝足後的活動。
「老道長。」
蘇小棠猶豫了一下，忍不住問道：「我很好奇，您剛才打無人機的那一下，是怎麼做到的？」
安閒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水面，隨口說道：「練久了就會啊。」
「那要練多久呢？」
「幾十年吧。」
安閒伸手撥了一下水面。
錦鯉們立即游過來，開始啄他的手指。
他也用閒聊般的語氣，繼續說道：「每天打拳的時候，想著把勁送出去，再收回來。
但是送出去容易，收回來很難。
我今天彈的那一下，其實收得還不夠好。
如果再偏兩寸的話，就會把整個無人機打穿了。
那樣一來，賠的錢就更多。
不過還好，控制得還算可以。」
「……」蘇小棠不禁張了張嘴。
她也想要說點什麼。
卻發現說什麼，都在這一刻顯得很蒼白，很無力。
她也忽然意識到……
老道長站在她的角度，幫她計算了「如何在不賠更多錢的前提下，精準破壞一台裝置」的全過程。
這個人的思維方式，壓根就沒把她當外人啊！
蘇小棠輕輕地吸了吸鼻子，也不說話，低頭看著水面。
這時，安閒從袖子裡面，又掏出了兩粒魚食遞給她，「今天的最後一頓了，你來餵吧。」
「好。」
蘇小棠應了一聲，接過那兩粒魚食，把它們撒進了水裡。
只見那條紅白錦鯉，尾巴一動，立即躥上來，將魚食一口吞掉。
而它那條尾巴拍起的水珠，濺在她的手背上，涼絲絲的。
這時，秋天的陽光，從東邊照進來。
落在兩個並排蹲在水缸邊的背影上。
院子裡也跟著安靜了一會。
只剩下水流的細細聲響。
還有元寶在旁邊舔舐爪子的呼嚕聲。
隨後，安閒站起身來，拍了拍道袍上的草屑，轉身往廚房那邊走去。
走了一半後。
他忽然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蘇小棠一眼。
隨口問道：「你中午想吃什麼？今天山下的豆腐，送上來了。」
蘇小棠還蹲在那裡，仰頭看著他。
陽光下。
老道長那身灰袍的輪廓，像是鍍了一層暖色的金邊。
蘇小棠想了一下，試探問道：「可以做個麻婆豆腐嗎？」
「可以，你是要辣一點的，還是淡一點的？」
「辣一點的。」
「好。」
安閒點了下頭，轉身走進廚房。
鍋碗瓢盆的聲音，很快響了起來。
一陣煙火氣，混著干辣椒被油爆開的香氣，飄出了門外。
蘇小棠蹲在水缸旁邊，看著那些錦鯉游來游去的，忽然很想笑。
一個剛用了一根手指，把無人機打下來的人。
結果轉頭就去廚房，做麻婆豆腐了。
這事說出去，誰信吶？
但是她信。
因為老道長做的麻婆豆腐，是她想要吃的。
接著，蘇小棠把水缸旁邊的幾片落葉撈起來，扔進草叢裡面。
再站起身。
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同樣朝著廚房那邊走去。
並且她在跨進廚房門檻的時候。
笑著喊了一聲。
「老道長，我來幫你剝蒜。」
「哦，蒜在灶台左邊的那個籃子裡面。」
「好嘞！」
這時，元寶伸了個懶腰，跳下牆頭，跟著進了廚房。
秋風吹過院子，銀杏樹的葉子又落下幾片，落在那塊木牌的旁邊。
終南山上的平淡一天。
就這麼晃悠悠地進行著……
……
而在王玄真下山後。
不到三個小時。
蘇小棠那段直播回放，就像野火一樣，直接燒遍了全網！
最先引爆的，是某個短影片平台。
有人把安閒伸手指打無人機的片段，單獨剪輯出來。
然後配了個《九十六歲老道長，一指碎無人機，王玄真當場傻眼！》的標題。
再加上一段鼓點密集的背景音樂。
而在這條影片釋出出去後。
不到一個小時，播放量就已經破了五百萬。
評論區也以每分鐘幾百條的速度，瘋狂上漲著。
緊隨其後的，是一段對比影片。
左邊是王玄真『凌空漫步』的慢鏡頭回放。
畫面被區域性放大後，清晰可見石縫間繃直的鋼索。
而右邊播放的，是安閒那根手指彈出氣勁時的逐幀截圖。
指尖前方，那一道白色的錐形氣痕，在慢放至十分之一的速度時，依然清晰可辨。
這個影片的配文，也只有四個字。
「高下立判！」
蘇小棠是在午後刷手機的時候。
發現自己上了六個熱搜。
#隱修王玄真，第一次翻車#
#終南山真假道長#
#一指打掉無人機，是氣功還是作秀？#
#安閒老道長#
#終南山清虛觀#
這五個詞條，直接霸占了熱搜的前五名。
而第六個詞條，則是她的名字。
#打假一姐，蘇小棠打假老道長#
她連忙點進去一看。
只見在熱門帖子裡。
有一條點讚量過百萬的評論。
非常顯眼。
「哈哈哈哈，笑樂我了！
這個打假一姐蘇小棠，去終南山清虛觀打假。
結果打了一周。
假沒打著，真道長讓她給挖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