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里。
老道長灰白的鬍鬚上，沾著一片細小的菊花瓣。
像是秋天自己落在了他的身上。
蘇小棠忍不住伸出一隻手，偷偷地把那片花瓣捻了下來，捏在手裡。
然後她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生，繼續蹲著看老道長的動作。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秋季收穫第三階段：菊花採收與初處理，養生值+20。】
【當前養生值：1712。】
【支線任務『秋收』全部完成！】
【三項秋收（枸杞、桂花、菊花）全部圓滿，獎勵神通：草木靈覺（初階）。】
【草木靈覺（初階）效果：宿主可感知三米範圍內，所有草木的活性狀態。】
【包括但不限於：是否缺水、是否受蟲害、根系是否健康、生長周期是否正常，該神通對植物類養護，有著顯著的增益。】
【額外隱藏獎勵，『一秋一世界』：因宿主完整經歷了終南山的一個秋天，並獲得三項秋季收穫，額外獎勵功法：採氣訣（初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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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氣訣（初階）效果：宿主可在特定的時節，如春分、夏至、秋分、冬至前後七日，從自然中汲取天地靈氣。】
【由於秋分前後七日已過，本次秋分已錯過，該功法最早可於冬至使用，建議宿主留意節氣的變化。】
【身體年齡：生理機能，相當於約68-65歲。】
【距離『通脈境』突破：養生值達標閾值2000，尚餘288。】
安閒手裡的刷子，不禁又停了一下。
而且這次停的時間，比剛才的長了一點。
因為他在腦海中，快速地過了一遍系統提示里的新資訊。
草木靈覺？
接著，安閒伸手摸了一下，石桌旁邊一棵不知名小草的葉片。
也在瞬間就感知到了。
小草的根系在十厘米深的土層里，缺了一點水分。
而在葉片的背面，還有一粒剛剛孵化完的蚜蟲卵。
於是，安閒用指甲輕輕地刮掉蟲卵，又順手在旁邊澆了一點水。
不得不說，這個神通確實很有用。
而蘇小棠看著他做出的這個動作，不禁一臉疑惑問道：「老道長，您剛才澆那棵草幹什麼？它看起來還挺精神的。」
「哦，它的根部下面有點干。」
安閒重新拿起刷子，繼續刷著菊花，「順便那棵草的背後，有一隻剛生出來的蚜蟲，我隨手弄掉了。」
結果，蘇小棠低頭找了半天，也沒有看到蚜蟲的影子。
這讓她的心裡，立即湧起了一股震驚和佩服！
也讓她感到很好奇，心裡暗想：『老道長到底是怎麼發現的？難道他的眼睛，比我還要好使？』
而這一次，不等她提出心中的困惑。
就聽到安閒已經轉移了話題，「今天晚上的月亮，應該會很好看。
畢竟霜降晚上的月亮，跟平時的不太一樣。
到時候，水缸里倒映出來的影子，會格外地明亮。
你要是想看的話，吃完晚飯後，別急著進屋。」
「好嘞，那我今晚就見識一下。」
蘇小棠連忙點了點頭，也在心裡記下了這份邀請。
……
到了傍晚時分。
酸菜魚的香氣剛剛散完。
院子裡，果然亮起了一輪圓月。
霜降夜的月亮，比普通日子裡的月亮，確實要白亮許多。
照在水缸里的倒影，像是一顆沉在水底的銀丸一樣，亮晶晶的。
這時，安閒搬了兩張矮凳，放在水缸旁邊。
蘇小棠跟他並排坐著，看著水面。
元寶則是蹲在缸沿上，伸出一隻爪子在撈月亮。
但是它撈了半天，也只撈到一掌的水珠。
而蘇小棠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忽然往手心裡哈了一口白氣。
秋夜的涼意，已經有點扎人了。
但是她捨不得走。
安閒看了一眼她搓手的動作，沒有說別的。
但是他從道袍里，摸出了那隻保溫杯遞過去。
蘇小棠先是一愣，然後沒有說話，沉默著接過來，再擰開蓋子。
桂花蜜的甜香，混著熱氣，立即撲了她一臉。
蘇小棠開始小口小口地喝著甜茶。
再看著水面上的月亮，被風揉碎了，又拼回去。
「老道長。」
她忽然開口問道：「您覺得那三位教授，會一直反對下去嗎？」
「不知道。」
安閒看著水缸里的月亮，聲音平靜道：「不過，就算他們一直反對。
也改變不了終南山的當歸，比別處當歸猛三倍的這個事實。
山上的東西，該長的還是得長。
他們的反對，哪能攔得住一棵草長出來？」
蘇小棠喝了口茶，沒有說話。
但是她在心裏面，把這句話過了好幾遍。
她越來越發現，老道長說話的方式。
並不是在講道理。
而是在講他每天在做的事。
這些事攢了九十多年，就成了道理。
水缸里，忽然翻起了一朵水花。
只見那條最大的紅白錦鯉，猛地躍出水面，在月光里劃出一道銀亮的弧線，很快又落了回去。
安閒嘴角微彎，然後伸出一隻手，在水面上輕輕地拍了一下。
很快，那條紅白錦鯉又躍起了一次，像是在回應他。
而蘇小棠安靜地看著這一幕，把剩下的桂花蜜茶喝完，捧著空杯子的手心，感覺暖暖的。
夜漸涼，頭頂的銀杏樹，在秋風裡沙沙沙地作響。
金黃色的葉子，開始一片一片地落了下來。
有的落在了安閒的肩頭上。
還有的掉在蘇小棠攤開的掌心裡。
她握著那片葉子站起來，「老道長，您說秋天過了，就是冬天，那冬天山上，會下雪嗎？」
安閒也跟著站了起來。
他收好保溫杯，往西廂房走了兩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會，終南山每年都要下一、兩場大雪，到時候你記得多穿一件。」
蘇小棠站在月光里，看著那個灰袍背影推門進去。
門縫裡，漏出一線暖黃的燈光，然後門合上了。
元寶從缸沿跳下來，蹭了蹭她的腳踝，也跟著溜進了西廂房的門縫。
蘇小棠把手心裡那片銀杏葉，夾進手機殼後面，然後轉身往東廂房走。
她的腳步踩在滿院金黃的落葉上，發出的沙沙聲響，在安靜的秋夜裡，格外清晰。
而在她走了幾步後，忽然停下來，仰頭看著那棵銀杏樹。
樹葉被月光照得半透明，像是一片片薄薄的金箔，懸在夜空中一樣。
接著，蘇小棠說了一句，只有她自己能聽得見的話。
「老道長，冬天見了。」
然後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秋夜的風吹過院子，帶走了最後一片落在水缸里的銀杏葉。
水面上，月亮重新聚攏，完完整整的，像是從來都沒有被打碎過。
……
霜降過了三天。
清虛觀院子裡的秋色，濃到了極致。
銀杏樹的整棵樹冠，已經變成了純金色。
風一吹，就會落下一場金雨，鋪得滿地厚厚的一層。
現在安閒每天早上起來，做的第一件事，也不是喝茶。
而是拿著一把竹掃帚，把通往廚房和水缸的路，給清理出來。
其他地方的葉子，他則不管。
任由它們堆在樹根底下。
蘇小棠好奇地問了一句，「老道長，為什麼不掃乾淨？」
安閒簡單地回了一句，「留著當毯子，草根在冬天才不會冷。」
蘇小棠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但是當她轉身，打掃自己門口的時候，偷偷多留了幾片葉子，算是給「草根」也勻了一小塊毯子。
而在這天上午。
山門口又來了客人……